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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父亲的警告 在丹东的拍 ...

  •   在丹东的拍摄持续了十天。

      这十天里,沈念卿几乎每天都出现在片场。有时候是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有时候是坐在角落里改剧本,有时候只是端着杯热豆浆,远远地看着。

      剧组的人私下都在传——沈总这是看上黄景瑜了?不然哪有人跟组跟这么紧的?

      但没人敢当面问。

      毕竟沈念卿那张脸,看着就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第十天晚上,拍摄告一段落。第二天全组就要转场回北京,进行棚内拍摄。收工后,黄景瑜正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黄先生,我是沈长远。明天回北京之后,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黄景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沈长远。

      沈氏集团的当家人,沈念卿的父亲。

      “沈叔叔好。”他说,语气不卑不亢,“您有吩咐,我随时都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有点意思。明天晚上七点,棠园,我让人去接你。”

      电话挂了。

      黄景瑜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沈念卿签下那份合同开始,他就知道,沈长远不可能一直不出面。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黄景瑜住的酒店门口。司机下车开门,态度恭敬但疏离:“黄先生,请。”

      车子穿过北京城,最后在东四环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停下。

      还是棠园。还是那条青石板路。还是那间听雨轩。

      但这次坐在主位上的人,换了。

      沈长远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的珠子,正低头沏茶。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目光在黄景瑜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很有分量。

      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非常直接的、居高临下的判断——像是在看一件商品,评估它的成色和价格。

      “坐。”他说。

      黄景瑜在他对面坐下。

      沈长远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动作和沈念卿如出一辙——手腕翻转间不带一丝多余。

      “念卿说,你喝得惯龙井。”他说,“尝尝,这是今年的明前茶。”

      黄景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他抬起头,迎上沈长远的目光。

      “沈叔叔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沈长远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年轻人,沉不住气。”

      “我沉得住气。”黄景瑜说,“但您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宝贵。有话直说,省得浪费。”

      沈长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欣赏。

      “行,那我就直说。”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你和念卿的事,我知道了。”

      黄景瑜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念卿是我唯一的女儿。”沈长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桌面,“沈家的产业,以后都是她的。她选什么人,和什么人在一起,我这个当父亲的,不能不关心。”

      黄景瑜点点头:“应该的。”

      “你是个聪明人。”沈长远看着他,“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念卿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见过的世面不少,但见过的男人不多。尤其是你这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从底层爬上来的、有故事的男人。”

      黄景瑜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出身。”沈长远说,“相反,我很欣赏能靠自己爬上来的人。但欣赏归欣赏,念卿的终身大事,我不能不考虑现实因素。”

      “什么现实因素?”

      沈长远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过去。”他说,“你16岁辍学,做过服务员、烧炭工、工厂学徒。后来进了娱乐圈,一路走到今天。这个过程里,有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媒体知道的?”

      黄景瑜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

      沈长远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事?”

      “我16岁那年,在烧烤店打工,老板欠我三个月工资。我去要,他让人把我打了一顿,扔在后巷。”黄景瑜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天晚上我在巷子里躺了三个小时,才爬起来走回宿舍。”

      他看着沈长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事,媒体不知道。但我自己记得。”

      沈长远沉默了。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烟升腾的声音。

      过了很久,沈长远开口。

      “你恨吗?”

      “恨过。”黄景瑜说,“后来就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三个月工资,换我一条命。”黄景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天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靠别人施舍,永远站不起来。”

      沈长远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打量。

      “念卿知道这些事吗?”

      黄景瑜点了点头。

      “她什么反应?”

      “她说,”黄景瑜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黄景瑜,你那半个馒头,我吃了。’”

      沈长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骄傲,也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丫头。”他摇了摇头,“从小就主意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黄景瑜。

      “黄景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您问。”

      “你对念卿,是真心,还是因为她姓沈?”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过来。

      黄景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茶。茶汤已经凉了,但那股清苦的滋味还在。

      过了很久,他开口。

      “沈叔叔,我16岁那年,在工厂当学徒,住十二人间的宿舍,冬天没暖气,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有天晚上饿得睡不着,去食堂后面的泔水桶里翻出半个馒头,就着自来水咽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沈长远的背影。

      “咽完那半个馒头,我对自己说——黄景瑜,这辈子要是混不出个人样,你对不起这半个馒头。”

      他顿了顿。

      “现在,我混出人样了。我不用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好好的。我拍戏,开工作室,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不缺钱,不缺名,不缺任何人。”

      他站起来,走到沈长远身边。

      “所以您问我是不是因为她姓沈——我可以告诉您,不是。”

      他看着窗外北京的夜色,声音低下去。

      “是因为她在消防通道里听我说那半个馒头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可怜,只有懂得。”

      “是因为她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丹东,凌晨四点去给我买那袋老刘头豆浆。”

      “是因为她在片场铺了柔术垫子,说要把我惯坏,这样别人就挖不走。”

      他转过身,对上沈长远的眼睛。

      “沈叔叔,我黄景瑜这辈子,没什么怕的。但我怕她有一天会觉得,我配不上她。”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长远看着面前这个男人——187的身高,硬朗的五官,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意外的柔软。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念卿她妈走得早,这丫头从小跟着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的都是算计。我总怕她太冷,冷到最后,连自己都暖不了。”

      他拍了拍黄景瑜的肩膀。

      “但现在看,她好像找到暖炉了。”

      黄景瑜愣了一下。

      沈长远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那杀猪菜,你会做吗?”

      “会。”

      “行。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做一顿。念卿她妈走了之后,家里就没人会做这道菜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黄景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过了很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拿出手机,给沈念卿发了条微信:

      “你爸说,过年让我去做杀猪菜。”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你收买他了?”

      黄景瑜看着那条消息,笑出了声。

      他打字回去:

      “没。我就是告诉他,他那半个馒头,我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父亲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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