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柔术与破绽 第二天，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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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个场景是顾沉的童年回忆，需要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拍。黄景瑜凌晨四点就起来了，到现场的时候，道具组还在布置。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看剧本，结果刚看了两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沈念卿裹着一件军大衣，踩着雪地靴，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正朝他走过来。
“你怎么这么早？”他问。
“监制。”沈念卿在他旁边蹲下，把豆浆递给他，“你的。”
黄景瑜接过豆浆，低头看了一眼——不是那种便利店卖的统一包装，而是用老式塑料袋装的，袋子上还印着“老刘头豆浆”几个字。
“你买的？”
“刚才路过一个早点摊，顺手带的。”沈念卿顿了顿，“老板说这家豆浆磨了三十年，你小时候应该喝过。”
黄景瑜愣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咬开塑料袋的一角，喝了一口。
确实是那个味道。
又甜，又烫，豆腥味很重，但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念卿。她正蹲在旁边，两只手揣在军大衣的袖子里，鼻尖冻得红红的，却一本正经地看着现场的道具布置。
“谢谢。”他说。
沈念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谢你跑那么远给我买豆浆。”
“顺路。”
黄景瑜笑了笑，没拆穿她——那个“老刘头豆浆”的摊子，在城东，离这儿至少五公里。
第一场戏拍得很顺。黄景瑜穿着八十年代的旧棉袄，在巷子里疯跑，摔跤，挨打，每一个镜头都一次过。导演李平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点头：“这感觉对了，就是这个劲儿。”
拍到中午，剧组放饭。黄景瑜刚领了盒饭，就被沈念卿叫住了。
“跟我来。”
他跟着她走到片场旁边的一个空房子里，发现里面居然铺好了柔术垫子。
“这是……”
“我让人弄的。”沈念卿把军大衣脱了，随手扔在一边，“听说你每天都要练，不能断。这儿条件简陋，将就用。”
黄景瑜看着那十几平米的垫子，再看看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沈总。”他说。
“嗯？”
“你这样，会把人惯坏的。”
沈念卿挑了挑眉：“惯坏了才好。惯坏了，别人就挖不走了。”
黄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他脱了外套，走上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都铺了，沈总要不要试试？”
沈念卿站在原地没动：“我不会。”
“我教你。”黄景瑜伸出手，“最简单的，就教你一个锁技，感受一下。”
沈念卿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手递给他。
黄景瑜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怔。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手完全包住，指腹有薄茧，是常年练习留下的痕迹。
“来，你躺下。”他说。
沈念卿躺下，身体绷得有点紧。
黄景瑜蹲在她身边，语气放得很轻：“别紧张，我不会摔你。现在我做动作，你感受一下。”
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颈侧，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身体微微下压。动作很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她感受到锁技的原理，又不会让她有任何不适。
“感觉到了吗？”他问，“这个角度，你其实没有发力点。我只要再往下压一寸，你就动不了了。”
沈念卿躺在那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在专注的时候格外深邃。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汗味，不是那种刻意喷的香水，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属于男人的味道。
“黄景瑜。”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这招，对多少人用过？”
黄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开，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怎么，沈总这是查岗？”
沈念卿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黄景瑜松开手，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淡淡的：“没多少人。之前在综艺上教过几个女嘉宾，都是做做样子，没真锁过。真教的，你是第一个。”
沈念卿坐起来，理了理衣服。
“为什么是第一个？”
黄景瑜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思索。
“因为你不会装。”他说，“你学东西的时候，是真的想学会，不是为了配合我做效果。”
沈念卿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行了，练你的吧。”她往门口走，“下午那场戏，你情绪得再往里收一收，别太外放。”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
黄景瑜抬头看她。
“你刚才说的那个锁技。”她说，“锁住之后，被锁的人是什么感觉？”
黄景瑜想了想。
“被锁住的人会觉得，所有的路都断了。挣扎不了，反抗不了，只能认。”
沈念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黄景瑜坐在垫子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握着她手腕的时候，她脉搏跳得很快。
但他没说。
下午的戏，黄景瑜拍得格外顺。
李平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连连点头：“这眼神对了，就是这个味儿——又硬，又软，让人心疼。”
沈念卿站在旁边，双手揣在军大衣袖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想起了黄景瑜说的那句话——
“被锁住的人会觉得，所有的路都断了。”
她忽然有点想知道，这个男人，有没有被锁住过。
如果有，又是谁，把他锁住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柔术与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