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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我想信他 ...

  •   林清辞从沈疏夜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那空气像刀子,割得他肺管子疼。他抬头看天,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不是那种亮堂堂的白,是灰白,像洗过太多次的旧布。

      雪停了。风也小了。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曦里渐渐清晰,一层一层的,深灰浅灰,像泼墨的画。山尖上还挂着几颗星星,亮得扎眼,一闪一闪的,像是冲他眨眼。

      他心里乱得很。

      乱得像一团麻,理不清,剪不断,越扯越紧。

      沈疏夜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信。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骗鬼呢?一个人活了二十五年,能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籍贯,没有父母,没有来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除非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可沈疏夜最后那句话,他信。

      “我能帮你们。”

      那语气,那眼神,不是装出来的。

      林清辞见过太多人,审过太多人,听过太多人的话。有人撒谎的时候眼神飘,有人撒谎的时候手抖,有人撒谎的时候声音发虚。可沈疏夜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直的,手是稳的,声音是实的。

      那不是撒谎的人该有的样子。

      刚才翻到的打油诗,他看着那些字,心里还在笑,可这会儿想起来,忽然笑不出来了。

      会不会是故意的?

      就像他白天念的那通“林场概况”,念得一本正经,故意让人笑话。打油诗也是一样,故意写得乱七八糟,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人没正经,不值得怀疑。

      底下呢?

      无聊的打油诗底下,会不会藏着别的东西?

      他没来得及细翻,就被撞见了。

      但就算翻了,又能翻出什么?那个笔记本他翻过了,前几页是“林场概况”,后头全是空白。箱子他翻过了,就几件衣服和一本语录。屋子他翻遍了,什么也没有。

      可越是什么也没有,越让他觉得不对劲。

      一个人,住在这种破屋子里,怎么会什么痕迹都不留下?

      林清辞掏出怀表,凑着越来越亮的天光看了看——快五点了。回屋还能睡一个时辰。

      可他不想回去。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听着偶尔传来的鸟叫,脑子里翻来覆去的。

      沈疏夜靠在门框上,叼着烟,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月光照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不夸张,不收敛,就那么挂着。像是看穿了他,又像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那种笑,让林清辞心里痒痒的。

      不是“这人真讨厌”的痒,是像有小虫子在心上爬,爬过的地方,留下一点说不清的痕迹。

      林清辞活了二十一年,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明明知道他在撒谎,可就是找不到证据。明明应该警惕他,防着他,盯着他,可就是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

      不,不是不讨厌。

      是……在他身边的时候,那种紧绷的感觉,会松弛下来。

      林清辞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根正苗红的好苗子,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他走的每一步都得稳,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对,做的每一件事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他不敢松懈,不敢偷懒,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可刚才在沈疏夜屋里,被撞见翻东西的那一刻,他居然——有点想笑。

      要是换个人,他肯定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会想着怎么解释,怎么道歉,怎么挽回形象。可沈疏夜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叼着烟,似笑非笑地说“小林同志,深夜造访,有何贵干”——他居然,觉得这话挺有意思。

      还有沈疏夜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从门口扫过来,从头到脚,把他量了一遍。量完了,不是嫌弃,不是怀疑,是那种——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早就等着他来,甚至,有点高兴他来了的眼神。

      林清辞想起那眼神,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对。

      这个人有问题。他必须盯紧。

      可转身回屋的时候,他脑子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也许,他真的能帮我们?”

      那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可他听见了。

      他站在自己屋门口,手扶着门框,又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那头,破屋子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灯光里,有一个人影,靠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林清辞看了很久。

      直到那灯光灭了,窗户重新陷入黑暗。

      他推开门,进了屋。屋里还是那么黑,呼噜声还是那么响。他摸到炕边,脱了棉袄,躺下来,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影。

      靠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不,不是雕塑。

      雕塑是死的,那是活的。

      林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霉味,还有灶火的烟熏味,还有雪地里打滚沾上的松脂味。

      混在一起,不难闻。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有人叼着烟,眯着眼,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月光照在那人脸上,那表情看不清,可他知道,那人在笑。

      他走过去,想看清那张脸。

      可那人转身走了,走进黑暗里,不见了。

      他追上去,追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见一个声音,懒洋洋的,从黑暗深处飘出来:

      “小林同志,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就在这时,窗户上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林清辞转头一看,灰扑扑的麻雀正蹲在窗台上,用喙啄着玻璃。见他醒了,麻雀把脑袋歪了歪,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醒了?”麻雀张嘴就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人听见,“昨晚睡得好吗?梦见什么了?”

      林清辞的脸腾地红了。

      他坐起来,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来看热闹啊!”麻雀扑棱一下飞进来,落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晚你从那姓沈的屋里出来,在院子里站了小半个时辰,又是看天又是发呆的,最后还冲着人家窗户傻笑——啧啧啧,那场面,比戏台上演的还精彩!”

      林清辞的脸更红了:“我没傻笑!”

      “有!我亲眼看见的!”麻雀用翅膀指着他的鼻子,“你站在那儿,嘴角往上弯,弯了能有一刻钟!那不是傻笑是什么?”

      林清辞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反驳不出来。

      他当时……笑了吗?

      他不记得了。

      麻雀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得,我不说了。你自己琢磨吧。”

      它扑棱一下飞起来,落在窗台上,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姓沈的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清辞一愣:“什么话?”

      麻雀清了清嗓子,学着沈疏夜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告诉那小傻子,早上冷,多穿点。’”

      说完,它一缩脖子,扑棱棱飞走了。

      林清辞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小傻子。

      多穿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棉袄穿着,裤子穿着,没什么不对的。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掀开被子,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沈疏夜正蹲在灶台边烧水。他裹着旧军大衣,缩着脖子,眯着眼,嘴里叼着烟。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看了林清辞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没看一样。但林清辞看见了——那眼神在他身上停了停,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脸上。

      然后沈疏夜笑了。

      在晨光里漾开,像水波纹一样。

      “起了?”他说,“过来烤烤火,水快开了。”

      林清辞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两人就那么蹲着,看着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谁也没说话。

      但林清辞觉得,这沉默,比说话还舒服。

      第三天傍晚,意外发生了。

      林清辞正在屋里看地图,煤油灯搁在桌角,火苗跳着,照得那张纸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他低着头,手指在地图上划拉,顺着老岭那道山脊往下捋,捋到那片烧焦的区域,停住,轻轻点了点。

      外头忽然有人喊起来,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老岭那边有火光!”

      林清辞扔下地图就往外冲。

      他跑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往西边看。天已经黑透了,黑得像锅底,可那锅底上裂了一道口子,红通通的,一闪一闪。老岭的方向,山脊线上,隐约有红光跳动——不是大火那种铺天盖地的红,是小片的、集中的红,像是在点篝火。

      “集合!”他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打盹的麻雀,扑棱棱飞进黑暗里。

      队员们从各个屋里冲出来,有的棉袄还没扣好,敞着怀,有的边跑边往头上戴帽子,有的手里还攥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窝头。他们冲进自己屋,抓起装备就往外跑——枪,弹药,手电筒,绳子,急救包,往身上挂,往兜里塞,手忙脚乱,但没人说话。

      爬犁来不及套马了,那玩意儿套起来费劲,等套好了,黄花菜都凉了。只能步行进山。

      林清辞点了四个人——老张,小李,大刘,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人影。

      沈疏夜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裹着旧军大衣,领子竖得老高,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两只眯着的眼睛,嘴里叼着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红亮亮的,像只萤火虫落在他嘴角。

      他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根木桩子。

      林清辞看着他,顿了一顿。

      那停顿很短,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可他自己知道,他在想——带他?不带他?

      沈疏夜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捏了捏,又叼回去,然后歪着头,冲林清辞弯了弯嘴角。

      表情是在说:你决定,我都行。

      林清辞咬了咬牙。

      “你,”他说,“也跟着。”

      沈疏夜挑了挑眉毛。那眉毛在月光下看得清楚,一高一低,像在问“你确定?”

      “我?”他指了指自己,嘴里还叼着烟,说话含含糊糊的,“我能干啥?背行李?还是给你们喊加油?”

      “跟着就行。”林清辞没理他那茬,转身就走。

      沈疏夜耸耸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跺了跺脚,把脚底下的雪踩实了,然后跟上去,走在队伍最后头。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扑棱声。

      灰麻雀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落在沈疏夜肩膀上,压低声音说:

      “哟,带上你了?有戏看了!”

      沈疏夜侧过脸,瞥了它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来给你们导航啊!”麻雀理直气壮地说,“这山里我熟,哪儿有坑哪儿有坎儿,我闭着眼都能飞。不带我,你们得走多少冤枉路?”

      沈疏夜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麻雀蹲在他肩膀上,也不嫌颠,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前头的林清辞,一会儿看看四周的黑影。

      走了几步,它忽然凑到沈疏夜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哎,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你注意到没有?”

      沈疏夜没说话。

      麻雀继续说:“就那一顿,他在想要不要带你。那眼神,犹豫了一下下,然后就定了。你猜他想的什么?”

      沈疏夜还是没说话。

      麻雀自顾自地说:“我猜啊,他想着——这人可疑,但好像能帮忙。带吧,怕出事;不带吧,又觉得可惜。最后那个‘带’字,是咬了咬牙才说出来的。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沈疏夜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说明什么?”

      麻雀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说明他开始信你了!虽然还有怀疑,但已经开始信了!你这五百年的老狐狸,这点事还用我教?”

      沈疏夜没接话。

      但月光底下,他的嘴角弯了弯。

      进山的路不好走。

      雪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肚。白天晒化了一点,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咔嚓一声,冰壳碎了,脚陷进去,再拔出来,再踩下去,咔嚓,咔嚓,咔嚓,一路响过去,像敲着一串破锣。

      林清辞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手电筒,但那光在雪地里照不远,只能照亮脚底下那一片。他一边走,一边想——

      那个火光,是谁点的?

      如果是血罗刹的人,他们来干什么?那个阵法残骸,真的是他们留下的?他们要找什么?

      如果是他们,那今天白天发现的那些纹路,那个水眼符号,就都对上了。血罗刹在找龙脉入口,山火是他们搞出来的,挖错了地方,现在又回来重新找。

      林清辞越想,心跳越快。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沈疏夜走在队伍最后头,离他有个二十来步远。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沈疏夜的影子拖在身后,歪歪扭扭的,像条爬不动的蛇。

      他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踩得跌跌撞撞,像个从没走过山路的人。

      沈疏夜一直在往四周看,往暗处看,往树后头看,往雪堆上看,往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枯树、每一道山沟上看。那双眼睛不眯着了,睁得老大,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在黑暗里扫来扫去,扫过的地方,好像什么都藏不住。

      不像个“下放人员”。

      像个——林清辞想不出合适的词。像个什么?像个猎人?像个哨兵?像个……

      沈疏夜肩膀上麻雀,这时候也安静下来了。它不再叨叨,就那么蹲着,脑袋转来转去。

      一人一鸟,配合得还挺默契。

      林清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火光越来越近了。

      火光从山脊那边透过来,把一小片天映得发红。阴森森的红,像血泼在天上,干了,发黑了。

      林清辞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压低声音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上去看看。”

      猫着腰,顺着山坡往上爬,手脚并用,尽量不发出声音。雪被他压得噗噗响,但那响声不大,被风声盖住了。

      爬到山梁上,他趴下来,把脑袋探出去,往下看。

      山谷里,果然有人。

      七八个人,围着一堆篝火坐着。他们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很长,拖在地上,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篝火的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红色,是蓝绿色的,像鬼火,一跳一跳的,照得那些人的脸忽明忽暗,跟鬼似的。

      林清辞眯起眼睛,努力看清他们在干什么。

      有两个人蹲在火边,手里拿着什么,像是在烤火。不,不是烤火——他们在挖东西。旁边堆着几把铁锹,地上已经挖出一个坑,坑不深,但能看见底下有什么东西露出来,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

      还有一个人,站在坑边,手里拿着一根长杆子,杆子头上有个圆盘,像指南针,又不像。他用那根杆子在地上探来探去,探一下,停一停,换个地方,再探一下。

      另一个人蹲在旁边,膝盖上垫着个本子,手里拿着笔,那人探一下,他就记一下,脑袋一点一点的,画着什么。

      还有两个人,站在外围,手里端着枪。那枪不是普通的步枪,枪管比普通的粗,枪身上刻着花纹,在火光里闪着诡异的光——那是改装过的灵力枪,能发射灵力弹,一枪能打死一头熊。

      血罗刹。

      林清辞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悄悄退回去,滑下山坡,回到队员们身边。他把看见的情况说了一遍,压低声音,又快又急。

      “咱们人少,”他说,“满打满算六个,他们有七八个,还有枪。不能硬拼。我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能破坏就破坏,不能破坏就盯住。其他人埋伏在两边,听我信号,我一开枪,你们就包抄。”

      他点了老张和小李,正要出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沈疏夜呢?”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摇头。

      老张说:“刚才还在后头呢,我看他跟上来了。”

      小李说:“我也看见了,走在我后头,还踩了我一脚。”

      大刘说:“这会儿怎么没了?”

      林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

      那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又尖又长,像是警报,又像是信号。

      林清辞抬头一看,月光底下,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从山梁那边飞过来,扑棱着翅膀,飞得又快又急。它飞到林清辞头顶,落下来,张嘴就说:

      “别找了!那姓沈的已经下去了!”

      林清辞愣住了:“什么?!”

      麻雀用翅膀指着山谷的方向:“他绕到山那边去了!说是要给你们打掩护,让我来告诉你们,等他信号再动手!”

      林清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起沈疏夜那双在黑暗里扫来扫去的眼睛,想起他走路时那跌跌撞撞的样子,想起他说“我能帮你们”时那认真的眼神。

      那个人,一个人下去了?

      一个人,对付七八个血罗刹的人?

      “他疯了?!”林清辞低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山谷里冲。

      雀爷用翅膀死死挡住林清辞的脸:

      “你别去!他说了,让你等着!你去了反而坏事!”

      林清辞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怎么坏事?!他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人!”麻雀喊,“他活了五百年!你活了几年?你去了才是添乱!”

      林清辞愣住了。

      五百年?

      麻雀说完也愣住了。它捂住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心虚:“完了,说漏嘴了……”

      但这时候顾不上这些了。

      山谷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声音震得脚下的雪都抖了三抖。紧接着,一团白烟从山谷里腾空而起,像一朵巨大的蘑菇,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白烟滚滚的,翻涌着,往上升,往四周扩散,很快就把那一片山谷都罩住了。

      然后是人的喊叫声,尖利的,惊恐的,乱七八糟的。

      麻雀兴奋地扑棱着翅膀:“成了成了!他成功了!”

      林清辞攥紧了拳头,往山谷里冲去。

      这回麻雀没拦他。

      它蹲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得,这回是真掉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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