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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面粉爆炸 ...
就在这时,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落进领子里,冰得人一激灵。
紧接着,一团白烟从山谷里腾空而起,像一朵巨大的蘑菇,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那白烟滚滚的,翻涌着,往上升,往四周扩散,很快就把那一片山谷都罩住了。
林清辞愣了一下。
迅速反应过来了——面粉爆炸!
他在培训的时候学过,面粉厂最怕的就是这个。面粉扬在空气里,浓度够了,遇着火,轰的一下就炸了。能把房子都掀翻。
可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面粉?
没等他细想,山谷里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叫,尖着嗓子,喊什么听不清。有人在开枪,哒哒哒哒,枪声像炒豆子。那蓝绿色的篝火被炸灭了,只剩下弥漫的白烟,滚滚的,什么都看不见。
“跟我上!”林清辞喊了一声,带着人就往下冲。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坡,冲进山谷还没散尽的白烟里。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直咳嗽,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他们捂着嘴,眯着眼,在烟里瞎摸。
等他们摸到那堆篝火跟前的时候,血罗刹的人已经跑了。
地上躺着两个,还在哼哼,爬不起来,被同伴扔下了。其他人都没影了,只有雪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往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白烟渐渐散去。
露出一个人影。
那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浑身都是白扑扑的面粉,从头到脚,连眉毛睫毛都是白的,跟个雪人似的。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空袋子,袋子上印着三个红字:“富强粉”。*
看见林清辞,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格外显眼的白牙。
“小林同志,”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来得挺快啊。”
林清辞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他指了指那人,又指了指地上的面粉袋子,又指了指那堆熄灭的篝火,“你——你炸的?”
沈疏夜晃晃手里的空袋子,袋子噗噗响,抖出一小团白烟。
“正好看见他们驮东西的牲口旁边放着一袋面粉,”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想,这玩意儿不是遇火就炸吗?他们那火又不灭,蓝汪汪的烧着,多好的引信。我就把袋子划了个口子,往火上一扔——轰!”
他两手一摊,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脸上的笑更浓了。
“就成这样了。”
林清辞想骂他两句,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骂什么。
骂他胡来?他确实胡来,可这胡来把敌人炸跑了。骂他不要命?他确实不要命,可这不要命救了大家。骂他——
最后他憋出一句:
“你疯了?不要命了?”
沈疏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面粉。
那面粉已经厚厚一层,一拍,噗噗地往下掉,把他脚底下的雪都染白了。他拍完了头发拍眉毛,拍完了眉毛拍肩膀,拍得浑身冒白烟,跟个蒸笼似的。
“命这东西,”他嘿嘿一笑,眯着眼,嘴角弯着,“我有的是。”
林清辞没听懂这话。
什么叫他有的是命?谁的命不是一条?难道他还有两条?
可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刚才那场爆炸,时机太准了,位置太准了,手法也太准了。
早一点,敌人还没聚齐,炸不着几个。晚一点,敌人已经发现他了,炸的就是他自己。偏偏就在敌人围坐在火边、毫无防备的时候,他扔了那袋面粉,正好扔进火里,正好炸开。
不像是“顺手”,更像是——精心算计好的。
算好了时机,算好了位置,算好了风向,算好了面粉的浓度,算好了爆炸的威力。算得一分不差,一秒不差。
林清辞看着沈疏夜的背影——那人正蹲在地上,检查那两个受伤的俘虏,动作很熟练,翻眼皮,探鼻息,摸脉搏,一套一套的,像干过多少回似的。
他看着那背影,眼神复杂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懂这些?他一个“下放人员”,成分可疑,暂留用察看,从哪儿学的这些?从哪儿来的这些本事?
还有那句“命这东西,我有的是”——什么意思?
林清辞站在那儿,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得他浑身发冷。可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浑身面粉的背影,看着那人忙活,看着那人站起来,回头冲他咧嘴笑。
那笑里,有东西。
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东西,他得弄明白。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扑棱声。
灰麻雀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落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张开嘴就开始叨叨: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刚才那一炸,吓死老子了!沈疏夜你个老不死的,你是真不要命啊?那袋子面粉离那堆火就三丈远,你划个口子扔过去,自己还在旁边站着,你就不怕把自己也炸了?”
沈疏夜头也不抬,继续检查俘虏:“炸不了,我算过距离。”
“算过?你算个屁!”麻雀气得在树枝上跳脚,“万一风向变了呢?万一那袋子没扔准呢?万一——”
“万一万一,哪来那么多万一?”沈疏夜终于抬起头,看了它一眼,“我活了多少年,你活了多少年?我算得准不准,你不知道?”
麻雀噎住了。
它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反驳不出来。最后只能哼哼两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小声嘀咕:
“行行行,你厉害,你牛逼,你是老妖怪,你说了算……”
林清辞听着这一人一鸟的对话,脑子里更乱了。
他走到沈疏夜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说……活了多久?”
沈疏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就那么一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继续检查俘虏,头也不抬地说:“我说过吗?你听错了吧。”
“我没听错。”林清辞盯着他,“你说‘我活了多少年,你活了多少年’。”
沈疏夜沉默了几秒钟。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被面粉糊得白花花的,看不清表情。但林清辞看见,他的睫毛动了动,像是在想什么。
“小林同志,”他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林清辞还想再问,可沈疏夜已经站起来,往俘虏那边走去。
麻雀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林清辞肩膀上,小声说:
“别问了,问也问不出来。这人嘴比鸭子还硬,你不拿钳子撬,他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林清辞侧过脸,看着它。
麻雀被他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
林清辞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雀爷,忽然问了一句:
“你又是谁?”
麻雀愣了一下。
然后它挺起胸脯,得意洋洋地说:“我?我是雀爷!方圆千里所有麻雀的老大!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啊!”
林清辞盯着它:“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麻雀的胸脯立刻瘪了下去。它缩着脖子,小声说:“这个……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麻雀的眼珠子转了转,“因为说了会死!会死得很惨!会被那老不死的拔光毛扔锅里炖汤!”
林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沈疏夜那边走去。
麻雀蹲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得,又是一个掉坑里的。这坑啊,越掉越深,越深越爬不出来……”
血罗刹的人虽然跑了,但林清辞不敢大意。
他让老张和小李把两个受伤的俘虏绑起来。绳子是从爬犁上解下来的麻绳,拇指粗,捆手腕脚腕,捆得结结实实。那俩人疼得直哼哼,一个胳膊断了,白茬骨头茬子从袖子戳出来,另一个腿上挨了一枪,血把裤子都浸透了,在雪地上洇开一片黑红。
大刘蹲下给他们简单包扎,撕开急救包,往伤口上撒止血粉。止血粉是白的,撒上去就被血冲开,他又撒,又冲开,折腾好几回才止住。
“天亮带回去,”林清辞说,“活的比死的值钱。”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哨声。
那哨声尖利得很,像针扎耳朵,又细又长,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一声过后,又是一声,三声过后,山谷四周的山坡上,亮起了一串火光。
那火光不是一处两处,是十几处、二十几处,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从山坡上往下游动。每团火光后面,都有人影在晃动,少说有二三十个。
林清辞脸色变了。
“他们还有埋伏!”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紧张,“撤!”
往哪儿撤?
来路已经被堵住了,那二三十个人正从那边包抄过来。山谷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前头是血罗刹主力刚才撤退的方向,黑黢黢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后头是悬崖,刀削似的,爬不上去。
前有狼,后有虎,两边是山坡,山坡上还有火把往下游。
林清辞咬了咬牙,正要下令拼命——拼一个是一个,拼两个赚一个——忽然感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低头一看,是沈疏夜。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一只手扯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山壁。
“跟我来。”沈疏夜说,声音很轻,但稳。
“什么?”
“跟我来。”沈疏夜又指了指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裂缝,“那儿有个洞。”
林清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裂缝在山壁上,被一块凸出的岩石挡着,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窄得很,黑乎乎的,像一道刀砍出来的疤,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他没时间多想。
“跟上!”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推着队员们往那边跑。
沈疏夜第一个钻进去。他侧着身,缩着肚子,一点一点往里蹭,蹭得很快,像条泥鳅。老张第二个,小李第三个,大刘拖着两个俘虏第四个,林清辞断后。
等最后一个人进去后,林清辞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火把已经很近了,火光里能看见人影在跑动,能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但那声音越来越近。
他搬起脚边一块石头,堵住裂缝口。那石头不小,他搬得胳膊都酸了,才把它挪到位,严严实实堵住那道缝。
洞里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得像蒙着眼睛。林清辞站在那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和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划着了火柴。
滋啦一声,一小团火光亮起来,照亮周围。那是一根火柴,火光小得很,只够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但就这一小块,已经能让人看清。
矿道不高,林清辞站着得低着点头。两边是石头墙,墙上能看见凿过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头顶是木头支撑柱,碗口粗的松木,横着竖着,搭成架子,但那木头已经腐朽了,表皮发黑,一碰就掉渣。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锈透了的铁锹头,断了把的镐头,还有几个破筐子,筐子里的东西早烂没了。
一股子霉味扑过来,混着铁锈味,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的味儿,呛得人想咳嗽。
“这是……”林清辞惊讶地看着四周。
沈疏夜已经走在前头了。他走得不快,但稳,脚底下没声,像是走过无数回。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闷闷的:
“民国时候的老矿,废弃几十年了。我前几天瞎转悠的时候发现的。”
林清辞盯着他的背影。
那人走在前面,火柴的光照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勾出一圈昏黄的边。他走得从容,一点不像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的样子。
瞎转悠?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谁会“瞎转悠”转悠到这种地方来?谁会“瞎转悠”发现一条废弃了几十年的矿道?谁会“瞎转悠”记下这矿道的入口,正好在被人追杀的时候用上?
林清辞脑子里翻腾着无数个疑问,可这会儿不是问的时候。
矿道很深,弯弯曲曲地往山腹里延伸。有时候往左拐,有时候往右拐,有时候往上爬坡,有时候往下出溜。
走了没多远,林清辞忽然脚下一滑。
地上有积水,结了薄薄一层冰,滑得很。他踩上去,脚底一溜,整个人往后仰——
一只手及时抓住了他。
那只手很有力,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
林清辞站稳了,抬头一看,是沈疏夜。
沈疏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就站在他面前。火柴的光早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但林清辞能感觉到他就在跟前,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烟味,还有一股子火药味,还有面粉爆炸后留下的焦香。
“小心点。”沈疏夜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低的,带着点笑,“这路不好走,摔了可没人背你。”
林清辞的脸一热。
他想说“我自己能走”,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沈疏夜没松手。
那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护着他往前走。
林清辞就这么被他拉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黑暗里,他看不见沈疏夜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那只手有点凉,但很稳,像一根拐杖,让他踩在地上的时候,心里踏实。
走了几步,沈疏夜忽然说:“你手挺凉的。”
林清辞愣了一下。
沈疏夜继续说:“刚才在外头冻着了吧?也不知道把手揣起来。”
林清辞想说“我没事”,可还没开口,就感觉那只手松开了他的手腕,往下滑了滑,握住了他的手。
整个手掌包着他的,把他的手裹在掌心里。
林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手还是有点凉,但很干燥,掌心有茧子,粗糙的,磨得他的手心有点痒。但那感觉不讨厌,反而让人想多握一会儿。
“走。”沈疏夜说,拉着他就往前走。
林清辞被他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黑暗里。
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脸上热得很,热得发烫,像是有人在拿火烤。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扑棱声。
雀爷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落在沈疏夜肩膀上,压低声音说:
“哟,这就牵上手了?进展挺快啊!”
沈疏夜没理它。
麻雀继续说:“我看看,我看看——啧啧啧,握得还挺紧,生怕人跑了似的。沈疏夜啊沈疏夜,你五百年的道行,就这点出息?”
沈疏夜还是没理它。
麻雀又把脑袋转向林清辞:“小林同志,你脸红了你知道吗?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砰砰砰的,吵死人了!”
林清辞的脸更热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沈疏夜没松。就那么握着,继续往前走。
麻雀蹲在沈疏夜肩膀上,摇头晃脑地说:“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牵,你们继续牵。我就在这儿看着,看看你们还能牵出什么花儿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清辞没表,估摸着——前头忽然透进来一点亮光。
是出口。
沈疏夜松开他的手,第一个钻出去。他侧着身,从那道更窄的裂缝里挤出去,然后把手伸进来,把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拉出去。
等轮到林清辞的时候,沈疏夜握住他的手,使劲一拉。
林清辞被他拉出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他身上。沈疏夜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站稳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月光照在沈疏夜脸上。面粉已经被蹭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皮肤,还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眯着眼看着林清辞,嘴角弯着,像是想说什么。
林清辞被他看得心跳又快了。
他赶紧移开目光,往四周看。
他们已经到了山谷的另一侧。
这儿他没见过,不在他白天勘察过的地形图上。四周是山坡,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松树,树下是积雪,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幽幽的蓝光。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山沟,沟里有条冻住了的小河。
而那条他们刚才逃出来的山谷,就在这座山的背面。
血罗刹那二三十个人,正在往那边的山谷里赶。他们举着火把,跑得气喘吁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就在他们背后几十丈远的地方,林清辞他们正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
“现在怎么办?”老张压低声音问。
林清辞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儿地势高,往下是缓坡,正好堵在那些人的退路上。他们要是从山谷里出来,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得经过这儿。
他压低声音说:“埋伏。等他们过去,咱们从后面包抄。”
队员们各自找位置趴下,趴在雪地里,趴在树后头,趴在石头后面。枪架起来,保险打开,眼睛盯着山谷的方向。
林清辞也找了一块石头,趴下来。沈疏夜趴在他旁边,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麻雀蹲在旁边一棵树上,小声嘀咕:
“得,这就并肩作战了?刚才还牵手,这会儿就趴一块儿了。这进展,比我想象的还快……”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了。
那二三十个血罗刹的人,一头扎进山谷,没找到人,正懵着,就听见身后枪响了。林清辞带着人从背后冲下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死了一半,跑了一半,剩下的被俘虏了。
林清辞这边只有三个人轻伤——小李胳膊上蹭破块皮,老张腿上挨了一枪托,青了一大片,大刘摔了一跤,崴了脚脖子。
清点战场的时候,林清辞走到沈疏夜身边。
那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松树,叼着那根永远没点的烟,眯着眼看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惨白,那表情似笑非笑的,像在琢磨什么事儿。
林清辞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这场‘误打误撞’,”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未免太精准了。”
沈疏夜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还是似笑非笑的,可眼睛里有点东西在闪,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
“小林同志,”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你这话说的——我这人,就是运气好。运气好,没办法。”
林清辞看着那张笑脸,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运气。
麻雀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沈疏夜肩膀上,小声说:
“别装了,人家都看出来了。你那运气要是真的,我早成凤凰了。”
沈疏夜侧过脸,瞥了它一眼。
麻雀立刻闭嘴,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林清辞看着这一人一鸟,忽然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疏夜和麻雀同时愣住了。
然后沈疏夜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像嚼了一颗生柿子。
“它?”他指了指肩膀上的麻雀,“一个蹭吃蹭喝的话痨。我养了它几十年,它除了吃就是叨叨,一点用没有。”
麻雀从翅膀里探出脑袋,不满地说:“谁说我没用?今天要不是我给你报信,你能知道那袋面粉在哪儿?”
沈疏夜没理它。
他只是看着林清辞,看着月光底下那张认真的脸,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忽然说:“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事,是注定的?”
林清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疏夜站起来。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林清辞面前,站定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林清辞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面粉,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烟味和火药味,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气。
沈疏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比如,遇见你。”
林清辞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疏夜烟灰色的桃花眼,看着那眼睛里头的东西——不是玩笑,不是调侃,是一种他说不清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疏夜笑了笑,转身走了。
麻雀蹲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林清辞一眼,小声说:
“得,这是表白了吧?表白了吧?我就说嘛,这老不死的早晚得栽!”
林清辞站在原地,看着背影越走越远,看着月光照在那人身上。
他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悄悄落地了。
*富强粉,是当时品质最好、最精细的面粉。粉质细腻、颜色洁白、杂质少、面筋含量高,是当时的精制面粉。属于稀缺物资,需凭粮票购买,普通家庭日常很少吃到,多用于节日、招待或特殊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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