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算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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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民宿仅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三个速度最快的女生睡上了去。宋止澜和董欣露跑到客厅一瞧，沙发也被三个男生瓜分了。
所以她们是趴在露台的桌子旁睡的。
晨时郑天涯想让出床位，宋止澜说没关系，她在学校也是这样睡觉，反正就凑合一早上。
郑天涯贴心地取来空调毯和枕头。远处邝家骏向许云龙打听这人，说是十班的学霸，年年报三千米年年拿倒数的倒霉蛋。
邝家骏记起去年的运动会，二人最接近的时刻是他超郑天涯一圈时。究竟是有多倒霉才沦落至年年跑三千米？
算了，他心想，宋止澜坚定不早恋，他们应该是普通朋友，不会凭空变出一个情敌。
半晌，郑天涯没有回来的迹象，邝家骏起身查看。
桌上三个脑袋，董欣露戴着耳塞入眠，另外两个闷在薄毯下，发着光。
他们在玩手机。
邝家骏当即发消息督促宋止澜睡觉。
宋止澜掀开毯子，无声与他对视。
他态度强势，做手势表示再不睡缴手机，看起来很凶。
身旁的郑天涯笑得颤抖，宋止澜一拍他的头，责令他安静。
“可是这一集太有趣了。”他暂停动画，委屈巴巴地望着宋止澜，没注意到背后的邝家骏。
宋止澜不管，强制关闭两部电子设备，朝二人轻声说晚安。
下午三点，宋止澜与她的小伙伴逐渐从梦中苏醒。
第一个醒的是董欣露。
她看了眼钟表，向家里报平安。人醒了脑子略混沌，她抱着枕头发呆。
时间观念较强的郑天涯第二个醒来，像个大闹钟一般开启闹铃模式，在屋内敲桌子，去房间外敲门。
几分钟后，众人群聚在客厅，迷迷糊糊的，是时候收拾屋子回家了。
董欣露颇感遗憾，如果按照计划十二点起床，他们就能够一起买菜解决午饭。
夏黎安慰她，人生并不是总要按计划行事。他们虽然起晚了，但是睡饱了呀。
通讯录有一堆小红点，宋止澜正忙于清理新消息，没空加入二人的辩论。
“十七岁生日快乐，宋止澜。”
是沈棣发的，八点零六，与其他人错开时间，完成了那场冬日约定。
宋止澜快速打字：“谢谢。”
不一会，对面回复：“礼物开学给你。”
居然有礼物？出乎宋止澜的预料。
所以他记得那天约定的具体内容吗？这么小的事情，他也会记在心上？宋止澜心中莫名欢喜。
到家后，临近傍晚，家人又一次为宋止澜庆祝。
新的蛋糕，洒满了宋霖喜欢的巧克力和榛子。
一家团圆，父母高兴，和宋霖谈起日后的规划。宋止澜留了一块蛋糕，晚上与邝家骏在江边碰面。
明明向家人报备过，尽管撒了谎。
她萌生了偷情的刺激感。
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江岸，邝家骏早早在此守候。他仰头，对着风口张开手臂，感受夏夜凉爽的江风。
有人拍他左肩，他扭头看见，宋止澜干了坏事，还若无其事地绕道右边。
“当当当。”
她笑着展示纸盒里的蛋糕。
放在电动车车筐，难免磕着碰着，卖相不佳。
管他呢，这是给人吃的，不需要精致的包装。
邝家骏下嘴前，宋止澜拿出蜡烛，插在蛋糕上，问他是否许愿？他不许愿宋止澜再许一个。
“今天不是我生日。”他摸不着头脑。
“一定要过生日才能许愿吗？没关系的，许了愿老天也没空搭理我们，你许一个嘛。”
这语气分明是撒娇，邝家骏哪里经受得住？他红着脸看向在风中跳动的火苗。
煞有介事地闭目许愿，吹灭烛火。
“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他问，补充一句，“既然你不信老天，应该更不信愿望说出口会失效的话吧？”
确实不信。宋止澜点头：“你说，我听着呢。”
邝家骏靠近宋止澜，贴在她耳边，声音极其微弱。
“我希望你的愿望实现，不论是什么。”
宋止澜盯着他的侧脸、他鬓角的黑发、他发烫的耳朵，看他慢慢后退，站直身体。
他在注视着她。
“嗯……谢谢你。”宋止澜避开了他的目光。
吃完蛋糕，二人沿着江边步道走了许久。
她忽然提起：“我的愿望是爸妈和姐姐再不争吵。”
“我的愿望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她转头，“遗憾吗？”
“这有什么遗憾的？”邝家骏十分豁达，“我一直清楚，我是在单相思，你怎么无视我都是对的。”
他咧嘴一笑：“能吃上你的蛋糕，这辈子死而无憾咯。”
“其实，这是我讨厌的口味，巧克力热量那么高，我怕长胖。”
邝家骏震惊：“你这么瘦怕长胖？谁说你胖，你报上名，我去揍他。”
记起昨天宋止澜华丽的一身，他脸上有些燥热，泛起一圈红晕。
抢着当人家的裙下臣，除了舍不得退场外，他剩余的想法大概就是：他明恋的女孩怎能如此完美、无可挑剔。
宋止澜不知他心中所想，嘀咕说：“你看，我爱吃芒果，你芒果过敏，你爱吃巧克力，我有顾虑，我们真不合适。”
越说，她越发不自信。
“你别喜欢我了。”
邝家骏焦急地问：“我……哪里影响到你了？我可以改，毕竟你有重要任务，高考，我不会耽误你的。”
“可如果没影响你的学习，是不是你有别的喜欢的人？”
她轻轻摇头。
“你说你很早开始暗恋，从别人口中认识我，不真实不说，看上的不是现在的我。人是会变的，你对我大概是小时候的执念，我不敢在这个时间段去赌……我的意思是，我们做朋友就好了，你再往前，怕是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邝家骏摇头否认：“我一向活在当下，喜欢就是现在的、眼前的你——你别后退。”
几个小孩奔跑打闹，差点撞上宋止澜，邝家骏拉住她的胳膊，追寻她躲闪的目光，轻声问：“难道你动摇了？”
因为心在摇摆。不愿在危险位置过多停留，只能期盼对方先一步撤退。
她沉默了。
微风拂面，宋止澜抬手拨动碎发，邝家骏站到她身前，替她梳到耳后。
她侧过脸：“我不喜欢你。”
“我说过，我知道。”
听到她冷冰冰的答复，邝家骏反而兴奋到呼吸急促：“未来是说不准的。一年前我不相信自己考上了一中，现在和你在一个班，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宋止澜，我不奢求你喜欢我。你好好的，十七岁、十八岁，一辈子。”
远远看着她幸福，也行。
“我也不讨厌你。我们……止步于此吧。”她低下头，喃喃自语。
面对身旁之人的真诚祝福，宋止澜有理不清的情绪。
毋庸置疑，她是感动的，甚至可能迎风落泪，好在她克制住了。
但是她更是内疚的，她无法回应邝家骏。
不负责地回应了，对邝家骏不公平，宋止澜有心理负担。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使他付出再多，即使他的爱再热烈、汹涌、纯粹。
“我好渣啊。”她向邝家骏自白。
“胡说，这叫，额，清醒，坚持自我。”
说实话，邝家骏差点回，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欸，对了，除非遇上你的真命天子，否则不许随便找人凑合，不然我这一波不成了笑话。”
“收到。没像你这样暗恋两年的不要。”
“不是，我暗恋了八年，小学三年级起，高二结束，之后是光明正大的。宋止澜，你记清楚。”
宋止澜比个OK，朝邝家骏歪头wink。
紧接着，她踩上江边的护栏，大声呼喊，释放一身压力。
“啊——”
怀疑周围人投来鄙夷目光，她往四周瞧了两眼，而邝家骏不顾旁人目光，跟随她的动作，并未停在原地。
“啊————”
嗓音更加洪亮。
*
各自回了家，宋止澜跪在床上整理照片。
这的确是她有史以来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家人和睦，朋友尽兴而归。
下一个生日，她会是什么样子？
宋止澜松开手，相片散落。她埋入枕头，躺进十七岁的自己之中，设想高考失利后的情形，唉声叹气。
“十个月。”
今天至明年六月，刚好是十个月。
这么长一段时间，如何确保不出一丁点纰漏？宋止澜没把握。
犯愁之际，房门被敲响。
“澜澜？还没睡呢？”
宋文德在外温柔询问，宋止澜答道：“最后一题了，马上关灯。”
说着，她迅速将凌乱的相片塞进抽屉，以后整理。宋文德又敲了两下门，喊宋止澜出来谈话。
无非是关于她的学习。宋止澜讲述这些天的刻苦，生日也不忘带上试卷。
闻言，宋文德面色凝重。
父女二人在阳台谈话。夜深人未静，楼下的邻居正为孩子的作业上演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宋文德语重心长，告诉宋止澜，不必将自己逼得太紧。
“你从小就让人省心，作业不需要辅导，年年家长会你妈都是去听夸的。后来你妈看你姐成绩好，觉得不能输给你大伯，抓起你的分数。”他拍拍女儿的脑袋，“别理她，难道全国就一个妟京大学？别的学校不能报？我看星湘大学也不错，本地认可度高，离家近……”
“爸，是我自己想考的，你少和妈吵架。”
宋文德看着宋止澜，嘴唇蠕动，眼神饱含怜爱。
“澜澜，我是说，我们的国家很大，世界很大，还有许多你不曾见过的风景。你不用把自己框死在他人划定的区域内，试着跳出圈子，寻找自己真正热爱的。”
宋止澜呆呆地望着宋文德。
他看出女儿心里有事，笑容慈祥：“我比你多活三十年，你有事情尽管问，大胆问。”
瞥了一眼无人的客厅，确认袁慧敏在屋里睡觉，他悄悄靠近女儿，神秘兮兮：“情感咨询也可以，不跟你妈讲。”
“爸，你想什么呢？”
男人双目中透着智慧，宋止澜顿时发笑。
深思过后，她问：“爸，如果我高考考砸了，你会怎样？”
“我肯定是捂住你妈的嘴让她别乱说话。澜澜，这是你的考试，受挫了最难过的一定是你。我得保护你不受二次伤害。第一年考不上我们复读，一年不行两年，考倦了回家，下半辈子爸养你。你爸谈不上多有出息，只要我女儿想要的不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放轻松，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止澜扑进宋文德怀里，低声啜泣。
宋文德安抚她：“你切记，爸爸妈妈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幼时的她总爱黏着老父亲，嗲声嗲气求抱抱。长大后，各方面原因交加，她不再向父亲讨要拥抱。
时隔多年，宋止澜才发现，宋文德长期伏案工作，有些驼背。
她站直身子，看清父亲苍白的两鬓，不再年轻的面容。
可宋文德仍在庇佑着羽翼尚未丰满的宋止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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