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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那个黄毛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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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最炎热的时光悄然逝去,五折暑假告一段落。
重返班级,宋止澜一路与同学打招呼,精力满满。
陆漫正在发奋图强地……补作业。
她原不打算打扰。可瞧见底下那本作业是沈棣的字迹,而沈棣百无聊赖,趴在桌面看陆漫奋笔疾书,她忍不住好奇:沈棣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把作业交给组长?
还有,开学了,说好的礼物呢?
宋止澜背着包,站在座位上,坐下前伸手弹了一下陆漫的额头。
“漫,你掉色了欸。”
陆漫抬头,瞪了宋止澜一眼,示意她闭嘴。
大忙人一位。
于是她看向不太忙的沈棣。
他倒是悠哉清闲,偏头注视宋止澜,半张着口,酝酿多时,想说的话变为嘴角一缕微笑。
“马上上课,快坐好。”他不断督促,宋止澜乖乖坐好,放书包时,终于发现课桌深处的小盒子。
白色四叶草形的翻盖首饰盒,其中收纳了一串月光石手链。宝石泛着淡蓝光晕,如月光般朦胧梦幻。
盒子下压着一份信封,包含沈棣的手写信和正品鉴定书,宋止澜转身,欣喜地朝沈棣招手。
她拿书挡脸,防止陆漫看到问东问西。
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她没出息地问:“贵吗?”
沈棣摇头,反问:“喜欢吗?”
宋止澜使劲点头,放低音量与沈棣交流:“你审美可以呀,这个盒子、信纸,是哪买的?你看这个烫金工艺……”
她的关注点一向非同寻常。
“你读了信吗?”沈棣心如擂鼓。他知道宋止澜没来得及看,这么问,不过是催着她当面阅读,发表感想。
“不,我等晚上回家,逐字逐句鉴赏。”她收走信,尝试了好几种存放方法,保证礼物完好无损。
“好。”沈棣调整坐姿,视线落在左前方——激动到手忙脚乱的宋止澜。
上课铃没响,老师提前到班上,回答同学假期积累的疑问。
陆漫收起作业,从桌底交还给沈棣。
她眼观六路,偷偷摸出手机,向沈棣发送一段视频。
是宋止澜生日那天的登场仪式。
宋止澜注重隐私,不在社交平台发布真人照片。所以六号晚上,她的空间里有朋友的祝语、单人剪影、多人举杯图,没一张露脸的。
董欣露的空间不对沈棣开放,欧阳倩和许云龙的全是他们自己,沈棣仅在郑天涯处,窥见一抹闪耀的背影。
生日晚会,这一圈四人,只有沈棣不受邀请。
虽然宋止澜问过他的时间安排,存在冲突,但他完全可以改行程,亲自献上他的祝福。
他只遗憾,谁让他不是宋止澜的必须。
上课铃响,沈棣摘下耳机,藏起手机,播放至半中央的录像吊住他的胃口。
再过四十分钟,化学老师不拖堂,他即可继续欣赏宋止澜的“舞姿”。
她戴上了王冠,他满怀期待。
一分钟后,一人飞奔进教室,重重撞在铁门上,站定身子,气势雄浑。
“报告!”
化学老师田朝贵鼓舞人心的发言刚起头,正好被邝家骏打断。他白了一眼,摆摆手让邝家骏赶紧回座位。
嫌弃的小眼神逃不过同学们的法眼,他们毫不遮掩,零散的笑声便成了满堂哄笑。
“安静、安静。”
男人整顿好课堂纪律,接上先前的话,花了近十分钟讲述自己高中由迷茫转为坚定的故事。
田朝贵本是名校毕业,因热爱报考化学专业,参加工作后薪资感人。
年轻时,他常常迷茫,每天面对一帮调皮捣蛋的兔崽子,累死累活也就那么点钱。
经常被克扣的假期,领导的无理批评,令人头疼的学生,无不使他叫苦不迭,无数次后悔选择这条路。
每天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他到底图什么?
之后带出第一届毕业生,那群十八岁的少年,笑得没心没肺,喊着他的绰号,向他显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记起往昔意气风发的自己。
尤其经历过陈巧悦的生日,他愈发认为,这些年坚守教育岗位是正确的。
他相信,手下这群智慧且善良的孩子,今后必然会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
补课一事,田朝贵共情他们的怨气,同时提醒:这是他们高中生涯最后一个暑假。
明年今日,他们收到不同的通知书,即将奔赴全国各地,天涯海角,或许此生不复相见。
五班人的凝聚力很强,彼此之间或多或少存在感情。谈到别离,他们是不舍的。
煽情处,有几人吸鼻子落泪,只听田朝贵生硬地转入正题。
“付出多少努力,收获多少掌声。好好好,不感伤了,大家翻开书本,我们今天复习的内容是氧化还原反应。这个得失电子守恒记清楚啊!”
台上的田朝贵还在得逞地笑,台下的宋止澜取下眼镜,擦眼泪。
猝不及防。她以为老师要灌输一些大道理呢。
邝家骏单手撑脑袋,身体移向宋止澜,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坏笑道:“你哭了,是舍不得我吗?”
宋止澜拿练习册盖在他脸上,“舍不得班上的老师同学,你下学期掉出五班就没你事了。”
“那我加油,坚持赖在五班到毕业。”邝家骏振作精神,这节课比平时认真许多。
这节课田朝贵不出所料地拖堂了。
沈棣的视频播放顺延到下一个课间。
课间一分钟,他看见视频里牵着宋止澜的手、身材瘦挑的黄发西装男,来来回回拉了好几遍进度条,单凭一个背影,认不出是何方神圣。
转头问陆漫,人在补觉,勿扰。
往前看,不想问邝家骏。
问本人,撒谎会露馅。
问许云龙和欧阳倩,和宋止澜关系太密。
思前想后,沈棣截了一张屏,向十班的郑天涯打探。
这人上课不带电子设备,沈棣等中午吃完饭,终于收到回复。
先言辞恳切地教导他,不该上课玩手机。
下课也不行。
扯了半天闲话,真相令沈棣语塞。
那黄毛竟是他的同桌陆漫,染了一头黄发,墨镜一戴、领带一打,雌雄莫辨。
下午沈棣正准备进行陆漫染发前后的形象比对,宋止澜找上门。
信还没看。
“听说,你在打听生日和我牵手的男生。”
她饶有趣味地凝视沈棣的眼眸,在对方眼神中搜索到:难堪、躲闪、羞涩。
为什么呢?
不过是牵个手,不过是盛装打扮、将场景布置得像结婚现场而已。
和他无关吧?
许久不见沈棣脸红,宋止澜不放过他,追着他的目光,扫过他面颊任何一处泛红的地方。
沈棣一直没有回音,她耐着性子等候。
“好看吗?”
上课时间临近,宋止澜两指将一张照片推入眼帘。
照片中的她头戴宝冠,身着华服,面朝镜头比出“十七”的手势,身前是烛光璀璨的芒果蛋糕。
嗯,旁边还有个董欣露。
沈棣看得入迷,第一念头竟是:她缺一条项链。
他许多没回复。
眼前这人闭着一张金口,宋止澜眸光暗淡,收回照片。
“送给董欣露的。”
他微微抬眼,也想要。
“你们玩得很开心。”他手臂交叠趴下,慢吞吞地说,“明年我留出时间,你会邀请我吗?”
问题交给宋止澜,怎么看怎么觉得沈棣表里不一。
这委屈相,任谁瞧见,不认定是邪恶大魔王宋止澜欺负纯良小天使沈棣?
“明年的事我可说不准。”
“那我明年再问。”
“好的呢。”
夜晚,与作业相爱相杀了数个小时,宋止澜身心俱疲。
洗完澡,回房喝牛奶做每日总结时,突然记起沈棣的手写信尚未拆开。
早上粗略瞄到信纸边框上的荆棘和玫瑰花纹,她不打开都能猜到大致内容。
无非是感谢这两年的帮助,说些好听的话,哄她高兴。
无论宋止澜如何降低自我期待,过速的心跳是她心怀憧憬的证据。
翻出信件和手链,她摩挲泛黄的欧式水纹纸,质感不错,可惜沈棣不发链接。
共三张信纸,前两张为钢笔书写,字迹清晰,没有涂改,落款旁有一朵手绘玫瑰;后一张是一幅素描画,繁茂玫瑰与荆棘拥护下的宋止澜,签名颇具艺术性。
就是一身校礼服挺破坏气氛。
【可以帮我要这个美女的微信吗?】
过了一会,沈棣回:【那是你】
再说,他也没有她的微信啊。
【没事,你睡吧】
宋止澜惊讶于沈棣快十二点了还醒着。
不是说军队作息,十一半点准时上床吗?
哦,上床玩手机也算。
她接着浏览那纸文字,标准的书信格式,不愧是郭老师的得意门生。
宋止澜二度惊喜,沈棣居然不谢她了。
他从高一开始回忆,那些独属于二人的往事。
原来面对班级事务,沈棣是想着糊弄宋止澜了事。而当她初次带领自己收获别样体验,他是不愿承认心底那番雀跃的。
他说,宋止澜是一名优秀的导师,循循善诱,因材施教。
此外,宋止澜更是一位值得托付的挚友。
以朋友之名,沈棣描述,她待人时的温柔细腻、求知时的专注较真,一颦一笑,牵动人心。
不避讳一系列暧昧之举。
触摸手心、发烫的额头;将她圈在身下,轻嗅淡淡的发香;至于她,大抵是不经意间,撞进了他的心扉。
他称之为友谊。
再三强调:纯洁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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