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冰七分糖》花底浪

24、第 24 章 “沈棣天下

　　邝振铭说话算话，答应陈巧悦带沈棣打篮球，便节节体育课堵人。

　　队友以为他是看中沈棣的高个子适合打篮球，不留情面地泼他一盆冷水：体育课沈棣只与宋止澜、欧阳倩等人打羽毛球，让他少做无用功了。

　　他不信邪，蹲了几节课，发现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沈棣不仅玩羽毛球，还和宋止澜、欧阳倩玩得特别开心。邝家骏去抢人，先要过欧阳倩这关。欧阳倩有许云龙护法，一对多，胜算微乎其微，他决定从长计议。

　　打不过那就加入。

　　坏消息是，邝家骏不会打羽毛球，担心这群人不带菜鸟玩。好消息是他看见许云龙被欧阳倩吊打，重新燃起信心。

　　董欣露在场外看书，听见动静，有时会抬头瞄一眼战况。

　　宋止澜为他们记分，脑袋跟随球的位置左右甩动，格外专注。

　　她膝上盖着一件宽大的秋季校服外衣，照尺寸看，绝对不是她的。

　　许云龙的球技是欧阳倩教的，他称她一句师父，到处给她捡球，喊加油。

　　他们的玩法是输了多少个球就下场换人。不过沈棣受过专业训练，霸场多时，气势不减，欧阳倩和许云龙两位业余玩家，无论如何也赢不下他。

　　不知第几轮换人，欧阳倩郑重其事地将拍子交付给许云龙：“看你的了。”

　　“邝家骏想玩，让他试试吗？”许云龙拽着邝家骏到欧阳倩面前，有点小兴奋。

　　欧阳倩擦擦额头的汗珠：“拿去吧。”

　　此时天真的她还当邝家骏有两把刷子，敢和沈棣同台较量。

　　谁知邝家骏高抛发球，一拍子打到对面去，沈棣随手拦下，演示正确的发球动作。

　　旁观的欧阳倩和许云龙，超大声唱衰：“咦——”

　　而宋止澜幸灾乐祸：“零比一。”

　　邝家骏默认那一分是他的，不料下一球失手，听宋止澜报数：“零比二。”

　　转头一看她的手势，天塌了。

　　敢情他才是那个零？

　　邝家骏不服输，又较劲了两轮，宋止澜依然把分加在沈棣头上。

　　他头顶冒出大大的问号：“凭什么啊？”

　　“你小子上课没听讲，不懂规矩，来来，叫声龙哥，龙哥教你。”许云龙快速夺过拍子，和欧阳倩抢徒弟。

　　宋止澜双手撑着下巴，维持计数的状态，一手握拳，一手张开。捕捉到沈棣的目光，她收起三根手指，闭上左眼，右眼望着沈棣。

　　比划出一把枪，朝沈棣射击。

　　biu——

　　正中目标。

　　沈棣没扫她的兴，装作中枪后捂住胸口，无可奈何地望着她。

　　待到宋止澜对自己拙劣的演技表达认可，沈棣一拍子拾起地面的球，慢条斯理走过去，取回上场前脱下、交由宋止澜保管的校服外套。

　　“你都没出汗。”宋止澜递给他衣服，“是不是欧阳太菜了，犯不着使出全力？”

　　欧阳倩拎着球拍跑过来：“我听见了宋止澜，你才菜、你最菜！”

　　“不是我说的是许云龙说的，别打我。”宋止澜倒向岁月静好的董欣露寻求庇护，仰头见沈棣隐隐的笑意，用手挡着脸，再不许沈棣盯着她瞧。

　　她即将挨骂挨打，这家伙眼睁睁旁观，多冒昧。

　　欧阳倩收徒归来，一把揪住宋止澜的长辫，质问她刚才骂谁菜？她哀声求饶说许云龙最菜。

　　实际笑得快憋不住了。

　　许云龙想反驳，转念一想，人说的是实话，他场外拱火：“我心里欧阳最强，你心里也是吗？”

　　欧阳倩和宋止澜大眼瞪小眼，追问谁最厉害，宋止澜不假思索，沈棣最厉害。

　　她大喊：“沈棣天下第一，欧阳倩菜的扣脚。”

　　“我靠宋止澜，他带你赢了几轮就把你被收买了？”

　　欧阳倩不接受这个回答，抓挠宋止澜的腰侧，董欣露不甘示弱，放下书本投入战斗。

　　遭到两面夹击，宋止澜猛地弹起身，双手前伸作抵挡姿势，大口喘气。

　　“二打一不公平。”

　　“你说欧阳倩天下第一，让全世界听见，我马上放过你。”

　　宋止澜啧啧嘴：“小矮子，有本事跳起来锤我膝盖啊，还天下第一。”

　　闻言，坚信自己有一米六的欧阳倩暴怒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宋止澜，逼她就范。

　　“还有十三……十二分钟下课，你们不着急哈，慢慢打。”董欣露习以为常，为她们看表，提醒到点整队下课。

　　回教室的路上，欧阳倩和宋止澜早已冰释前嫌，感情深到互相喂辣条。

　　“啊——倩倩一口，露露一口……”

　　邝家骏问许云龙：“女生的友谊这么神奇吗？”

　　许云龙：“你问我？你看我是女生吗？”

　　“算了，周末见。”道别后，邝家骏突然折回，抓住许云龙的后衣领，“那我要带拍子吗？我家没有拍子啊。”

　　他们约好周末一起打球，邝家骏的古怪问题如潮水般向许云龙涌来。

　　“我和欧阳有拍，你带人就好了。”许云龙敷衍过去，忙着和其他兄弟姐妹打招呼。

　　邝家骏暗道：不愧是“妇女之友”。

　　扭头见沈棣一脸严肃，邝家骏问他是否参与，真心实意劝他别一天到晚废寝忘食读圣贤书，会憋坏的。

　　不出所料，沈棣婉拒了。邝家骏失望地摇头，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班长会不会出来玩。”

　　沈棣眼神飘了一下。

　　当然不会。

　　据沈棣对宋止澜的了解，她讨厌出汗，可以和董欣露去大型商场逛街，绝无可能出去挥洒汗水，那不像她。

　　下一周的体育课上，邝家骏的发言印证了沈棣的判断。

　　他吐槽周日说好羽毛球教学，最终变成三人篮球赛。要知道，本学期篮球赛在即，他可是专程推了球队的训练，和这两人学羽毛球。

　　不过他们依然玩得酣畅淋漓就是了。

　　这次了解过规则，邝家骏信心倍增，气势汹汹地给沈棣下战书。

　　然后光速下场，找沈棣的老对手欧阳倩及李云龙商讨战术。

　　三双视眈眈的眼睛虎望过来。

　　正在吃夹心小饼干的宋止澜猝不及防地被人拉起，卷入战局。

　　“敢情你们是逮着我一人薅？董欣露在那呢，她技术比我烂多了，为什么不找她？”

　　欧阳倩面不改色：“你人好，我就爱和你打球。”

　　“你爱打我还差不多。”

　　“行，你演技好，不像董某，杀球可狠了。”

　　董欣露兴致上来了直接暴扣欧阳倩一球，与沈棣横扫球场，默契十足。宋止澜呢？她当起混子来不露一丝破绽。

　　在欧阳倩的推搡下，宋止澜擦干净手，拿起拍子往沈棣身前站好。

　　又不是事关个人或班级的荣誉之战，宋止澜对体育竞技兴趣不大，选择一种最放松的方式打——全身心信任己方队友。这时相当于沈棣1v3。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今天欧阳倩1v3。

　　眼见邝家骏一次次将球从四面八方往欧阳倩脑门上敲，力度之大，疼得欧阳倩直骂人。许云龙抱着杆子放声嘲笑。宋止澜则蹲在地上，扶着球拍忍俊不禁。

　　比赛中断，欧阳倩打定主意，要么换队友，要么邝家骏进修完羽毛球后再和她组队。

　　宋止澜不乐意了，向欧阳倩撒娇：“不要。他打我怎么办？我超怕疼的，我必须和沈棣一队。”

　　“你们在这进修吧，我们去旁边玩了。”她朝沈棣招手，朝欧阳倩互扮鬼脸，“走，沈棣，我们不和一群小菜鸡玩。”

　　到隔壁球场，宋止澜把羽毛球扔地上，“你也教教我，怎么用拍子捡球？”

　　她几番尝试无果，满目期待地望着沈棣。

　　“你这样……”

　　握着拍子，沈棣在半空比划一下。

　　“好嘞。”宋止澜急不可耐地上手一试。

　　球安安稳稳躺在地面。

　　失败。

　　沈棣慢吞吞补充：“线容易断。”

　　宋止澜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沈棣。

　　您没事吧？

　　她保持微笑：“我想学捡球，你演示失败案例做什么？”

　　梅开二度，沈棣指着球说：“案例回顾，你是这样失败的。”

　　“嗯嗯，所以怎样才能成功不弯腰捡起它呢？”

　　只见沈棣蹲下身，伸手捡球，递给宋止澜，不合时宜地笑出声：“这样。”由他代替她弯腰。

　　宋止澜不领他的好意，摇动球拍：“不对，是我捡球，不是你代劳。”

　　她刻意加重那个“我”字。

　　“沈棣，这是你的幽默吗？”

　　沈棣低下头，保留嘴角隐隐的笑意，认真教授起宋止澜。

　　“拍子垂直于地面……”

　　“好……”

　　练了半节课，卓有成效，宋止澜对恩师沈棣发誓，以后的体育课，她要捡遍全场的羽毛球。

　　习得一项新本领，宋止澜欣喜地向众人展示。

　　坏在这是沈棣的日常操作，观众们司空见惯，唯独邝家骏，活似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对宋止澜大加称赞。

　　还告诉欧阳倩他想学。欧阳倩叫他先学会发球再说话。

　　后续几节体育课，宋止澜见邝家骏和许云龙菜鸡互啄挺有意思，看着手痒，于是和欧阳倩打了两场。

　　无一例外，输得那叫一个惨字了得。

　　欧阳倩赢了，在中线另一头对宋止澜耀武扬威。

　　“我打不赢沈棣，还打不赢你？”

　　好生气。

　　“沈棣——”

　　邀来昔日战友，宋止澜也学着拜师求艺，让沈棣教她两手。

　　并且申明，她要学能打爆欧阳倩的招式，下节课一雪前耻。

　　沈棣却直言，她暂时不是欧阳倩的对手。

　　早前宋止澜陪他们双打，沈棣便指导过。毕竟以一敌三还是很有压力的。

　　而宋止澜，她屡教不改。

　　十七岁的女孩，临近成年，可塑性不如年幼时的沈棣。她动作僵化，难改。

　　对此，沈棣表示尊重理解。

　　下半节课，沈棣喂球给宋止澜，保证她能精准接住球。

　　她隔着球网，不知疲倦地等待下一个预定的球，沈棣配合完成这场游戏。

　　游戏结束，宋止澜满怀自信地问：“如果我坚持这么练下去，有朝一日能否超越你？”

　　答案是，否。

　　“你先得超越自己。”沈棣毫不委婉，残忍揭露宋止澜一系列破绽。

　　“你坚持错误的方法，只会固化错误。”

　　“啊，这不是语文作文题，你不用升华主旨的。”宋止澜笑盈盈地拾起一地的羽毛球。

　　“哎呀，你居然以为自己是沈棣的对手。天真的娃。”

　　“人家逗你玩呢。”

　　欧阳倩抚上宋止澜的脸颊，轻轻揉捏，转头问沈棣：“我们宋班看起来是不是傻兮兮的？傻得可爱。”

　　沈棣不自觉抿唇笑了一声：“嗯。”

　　“啊？”宋止澜满脸不可置信。面对这个问题，沈棣竟然点头赞成！

　　他那身高冷气质去哪了？

　　“可怜的澜澜，被玩弄了吧。”

　　“我接住了球，沈棣你之前不是说我打得很好吗？”宋止澜反复质问。欧阳倩和她杠上了：“我家的狗捡回我丢的骨头，我也夸它好棒。”

　　“你才是狗！”

　　宋止澜追着欧阳倩打。

　　晚自习时，郁郁不得志。她写下一张字条，塞到沈棣课桌。

　　“你才是狗。”

　　空白处用黑色水笔画了一只潦草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