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冰七分糖》花底浪

25、第 25 章 金牌调解

　　本学期的篮球赛提上日程，欧阳倩和邝家骏都在为班级争光而不懈奋斗。

　　男生组的队长是李惇。虽然球技不是最佳，但对于队员的部署、局势的把控，他称得上是高瞻远瞩。

　　由于人数劣势，欧阳倩带的女队比男队略逊一筹，不过依旧不容小觑。

　　去年的成绩是男三女六。总共二十来个班参赛，五班表现不错，陈巧悦特地抽时间在班会课上对他们进行表彰。

　　今年分班换人，宋止澜在场下听到些小道消息，好奇新老队员的磨合度。

　　邝家骏斗志昂扬地邀请她去看友谊赛，欧阳倩则苦着脸拉她入队参赛。

　　参赛是不可能。宋止澜为欧阳倩举荐新人，说放学监督她们训练。

　　课后到了球场，班上的男生正打得火热。

　　走近一点，空气中火药味十足，宋止澜不怀疑这群人下一秒会撸袖子打起来。

　　只见一男生用力砸球，气势汹汹地朝邝家骏走去，嫌弃他的技术和球品，骂些难听话。邝家骏自然不认，反过来嘲讽对方球技奇差，择日退役什么的。

　　宋止澜在女队训练场观望，心想有李惇在，他们不至于大打出手。

　　可是看了半天，李惇分明在等这场火烧大，没有劝和的意思。

　　拨打李惇的电话，秒挂。

　　搞了什么飞机。

　　“李惇。”宋止澜穿进人群，分隔即将爆发的两拨人，表扬他们的勤奋刻苦，用班内事务点名李惇。

　　有关剩多少班费，比赛要买多少物资，班费够不够用等一连串问题。宋止澜把李惇叫到一边商量，话中潜藏对他放纵同学矛盾不管的不满。

　　“邝家骏以前不是五班的，没和我们一起打过几次球，有点水土不服。班长，球队的事有我负责，不用你操心。”

　　“别闹太难看，打完球还在一个教室上课呢。”

　　说了几句好话，远处数道焦灼的视线袭来，宋止澜指挥李惇陪她去小卖部一趟。李惇让队员在原地安静等着。

　　回来时，李惇单手拎一袋罐装凉茶，游刃有余。宋止澜两只手抓着塑料袋提手，举步维艰。

　　“你们球队哪来这么多人？”

　　一路上宋止澜小动作不断，李惇轻笑一声：“班长，给我吧。”

　　“不，我可以。”宋止澜不同意，坚持自食其力，嘴里嘀咕，物理老师教的省力方法是假的，她怎么拿怎么手疼。

　　冰镇凉茶送到所有球员手中，宋止澜神情舒缓：“最近天气燥，你们降降火。”

　　李惇说：“这茶是宋班自掏腰包犒劳你们的，没花班费。喝完了认真准备比赛，她在场下看着呢。”

　　“谢谢班长！”众人士气大振，举杯感谢宋止澜。

　　这帮人情绪稳定了。李惇答应，打球不打人，打人伤和气。

　　功成身退的宋止澜招募一位好心志愿者，替她将另一袋凉菜送去女队那边。

　　“我来，班长你放在那。”邝家骏立刻举手，收拾书包跑向宋止澜。

　　“班长你刚在看我们打球是吗？你看到李惇故意撞我吗？好多次。”

　　“买水时李惇说了我的坏话没？班长你可不能信他的一面之词。哦对了，还有那个刘进……”

　　短短几步路，邝家骏把整个队伍抱怨了个遍，详细讲述球场上的恩恩怨怨，哪几个人不合他的心意，大骂他们不识好歹。

　　嗯了半天，宋止澜神游天外：“我不懂篮球。”

　　“不懂没事。”他盯着宋止澜问，“李惇是不是特讨人厌？”

　　“怎么会，副班人挺好啊。”

　　支吾了一会，见到欧阳倩和陆漫，宋止澜兴奋地朝二人奔去，递上捂了一路的凉茶。

　　“为什么我们没有冰镇的？”欧阳倩满头大汗，喝常温凉茶觉得不过瘾。宋止澜小声说：“怕有人贪凉，明天痛经赖我身上。”

　　“我们澜澜真贴心。”欧阳倩侧身撞宋止澜，奈何宋止澜受不了汗味，灵敏地闪身躲过。

　　后续看了几场女队的训练，果然比男队那和谐。

　　邝家骏没挑女队的刺，他忘不掉李惇针对自己的事，在宋止澜耳边踩一捧一。

　　他认为李惇嫉妒他的天赋能力，想逼他主动退出，霸占球场的同时保全名声。

　　“要是欧阳倩来管男队，肯定比那谁厉害。”他阴阳怪气道。

　　“你很了解欧阳？”

　　他了解个寂寞。单纯是找个借口贬低别人，为自己开脱而已。

　　“嗯嗯……她是我师父。”

　　场上欢呼声起，是欧阳倩投中了三分球，绕场一圈庆祝。

　　和宋止澜击完掌，欧阳倩看了眼时间，喊道：“太阳下山了，回家吃饭咯。”她请求宋止澜载她一程，与战友一一告别。

　　欧阳倩家在学校附近，邝家骏与她们有一段同路。

　　“班长，我不想当替补。”

　　分道扬镳之际，邝家骏笑着对宋止澜说。

　　“你跟李惇讲呀。他没你说的那么坏，就是好胜心强了点。”

　　“唉，晚上见。”邝家骏拧动车把手，加速驶入右转弯道，无声拒绝这个提议。

　　*

　　晚自习上课，宋止澜发觉邝家骏心不在焉，用笔敲了敲桌面，对方稍微打起点精神，抬头听课。

　　大课间董欣露和宋止澜去散步背书，宋止澜叫上邝家骏，让他出门呼吸新鲜空气，换个心情。

　　路过篮球场，他的目光始终离不开球筐和球场上争抢的人影。

　　李振铭前来打探情报：“我靠，班长邀你散步，你小子行啊。”

　　“不会说话滚一边玩去。我的舞台没了。无所谓，她不喜欢篮球。”

　　“不是，我记得班长去年看比赛很激动的，是你长得太丑她下不了眼吧？”

　　“去你大爷。”邝家骏心烦不已，将李振铭推开老远，过了会又凑上去，小声问，“哪丑了？我妈说我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阿姨维护你的自尊心呗。你可以问问宋止澜喜欢的明星，攒钱整容。”李振铭双手抱臂，作保护态。

　　“我打听了，她不追星。”邝家骏咬着牙强调，“我也不整容，我对这张脸一百分满意。”

　　他看李振铭有些敷衍：“不是我吹，我练了一堆高难度的过球动作，那群男的见了都夸。你相信我，她看了必神魂颠倒。”

　　李振铭点点头，走开几步，指着他大喊：“普信男。”

　　飞速逃离现场。

　　邝家骏一听，撒腿追上去找人算账，拿出百米赛跑的速度。

　　两人上演一场生死时速，宋止澜见了，向董欣露举例，换个环境对人影响极大，前不久半死不活的邝家骏一下子就活蹦乱跳了。

　　突然，宋止澜哀叹：“上次月考有点不理想呢。”

　　董欣露翻了个白眼，不愿搭理她。

　　宋止澜没有炫耀成绩。

　　班上的事让她有些心烦，她打定主意，今后绝对不当班干部，不多管闲事。

　　接着，她摇动董欣露的手腕，笑道：“所以，周末有空请露露喝春分的第……不知道多少杯奶茶，调节心情吗？”

　　*

　　篮球赛拉开序幕，李惇顺利带领队伍进入八强。邝家骏作为替补，和路人一起在场下观赛，难掩失落。

　　老同学赛后跑来打趣，怎么不见邝家骏上场冲锋？他们曾一同训练，研究战术到天黑，夺得年级组第一。

　　邝家骏不耐烦，叫他们滚远点。

　　他在和宋止澜谈起什么“如果”的事。

　　如果他当队长……

　　如果他来传球……

　　如果他能上场……

　　这副颓丧样，俨然成了老郭口中怀才不遇的落魄文人。宋止澜劝道：“你向李惇低次头，高中结束前痛快打一场，不留遗憾。”

　　邝家骏死活不肯。

　　下课经过球场，他问宋止澜：“难道班长看到我进球得分、为班级争光不高兴吗？”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高兴呀。但凡是五班得分，我都高兴。”宋止澜试图让邝家骏明白，篮球是一项团体运动。

　　“你个人就是再厉害，也没法以一敌多吧？”

　　“你们打羽毛球时，不是老说沈棣以一敌多吗？我为什么不行？”邝家骏抬头望天，宋止澜语重心长道：“这不是一件事。李惇说过你，个性过于张扬，总想着一人秀翻全场，不配合其他队员。这算是抹黑吗？你是有些突出，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打小报告的老阴贼。”他眼神躲闪，摸了摸鼻子，没反驳。

　　他确实希望在宋止澜前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目的也达到了。

　　“嗯……跟你聊聊沈棣吧。他才叫真的不合群。”

　　宋止澜长叹一声。“唉，高一那会，我是班长，负责组织一些班级活动，他次次不参加。”

　　“有一次我好不容易说服他报名一个什么知识竞赛。班里前三名嘛，我、董欣露、他。他老人家，前一天请假，叫我赶紧找个替补。晚上十点半，我去哪找替补啊！后面我和董欣露两个人写三个人的题。全校第一第三，成了倒一。”

　　“生气吧？”

　　邝家骏点头：“是挺畜牲的。”

　　“但是人家至少清楚，自己不适合团体项目，有这类活动绕着走，以免拖累队友，专挑单人竞赛大放光彩。”

　　邝家骏不乐意了：“我适合团体项目啊，去年我们班篮球赛是第一，你知道吗？”

　　“所以呢？你看不起我们五班？”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邝家骏语无伦次，宋止澜让他理一理思绪。

　　她提醒：“当初拼命要留在五班的是你，现在你们班、我们班分不清的还是你。”

　　“五班有五班的生态，不会为了捧某个人而将团队荣誉弃之不顾。”

　　“身为同学，我当然会为你的出色表现喝彩，可身为五班的一员，我更愿意见大家在赛场上发光发热，不止某一人。”

　　话已至此，宋止澜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将要离开。邝家骏喊住她。

　　“班长，我明白了。”

　　她回眸，微微一笑：“不用向我通报。”

　　*

　　周六下午放学，沈棣看到董欣露独自走出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宋止澜。

　　至于宋止澜？收拾完书包，无所事事地坐在课桌上。

　　似乎是在等邝家骏。

　　注意到后方视线，宋止澜挥了挥手，“你今天动作好慢，不想赶快回家享受一周一度的美妙周末？”

　　以往沈棣匆匆地来、匆匆地去，高贵得仿佛不沾凡尘的仙子。

　　“是不是哪道题不会？拿出来我教你呀。”她笑得也似落入凡尘的仙子。

　　沈棣不领情，谢过好意后迅速拎包走远。他幻想宋止澜会叫住他，关心一番，可惜没有。

　　宋止澜没太在意沈棣，询问邝家骏：“喂，好了吗？你带这么多书回去会看吗？”

　　她两手撑在课桌，对邝家骏一口一句“这周必刷完”的试卷、练习册感到鄙夷。

　　上周的说辞，一个字没变。

　　“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李惇又不吃人，怕什么？”

　　邝家骏看了一眼宋止澜，紧锁眉头，重重叹息。

　　为了一个参赛名额，向讨厌的人认错道歉。

　　还是在喜欢的女生眼皮子底下。

　　好没面子。

　　他继续磨蹭，一旁的宋止澜实在等不及了，拿起他的作业本往他头顶一拍。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