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港湾》扳机渔

5、第5章 心大的没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阳光从墙面高处的玻璃格栅透进来，在瓷砖地面上勾出两个人挺拔的影子。

　　“没想到你比我小两岁。”陈浅倒着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双手拿着装备清单背在身后，灰色的眼底带着一丝审视，他记得之前在加油站，这人虽然温和，但没这么…纯良？

　　“难道不像吗？”陆钦迟配合着对方的步调，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笑着开口。

　　“是挺像刚毕业的。”陈浅撇了撇嘴转过身去，走在前面。

　　“医疗室离这里不远，左转走两步就是。”陈浅边走边简短地交代注意事项，语气平淡，“如果遇到污染群，回基站去医疗仓待半个小时。你的图腾体质，侵蚀到一定程度会很危险。”

　　“好。”陆钦迟乖巧地跟在后面，半步不离。在陈浅看不见的地方。

　　“西边是实验楼，那边是食堂。”陈浅抬手朝远处指了指，“基站的伙食只能保证你饿不死。想吃好的，得放假回岸上吃。”

　　穿过漫长的半露天栈道，从外围建筑群到中心塔，脚底下的海浪声由远及近，又随着舱门的闭合被隔绝在钢铁之外。

　　“到了。”陈浅停下脚步，将身份卡插在凹槽内。

　　门口的识别器在上显示出几个字。

　　【身份通过，A13，欢迎您。】

　　眼前的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泄压声，感应灯逐一亮起，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装备在冷光照射下像整装待发的士兵。

　　“过来录入信息。” 陈浅朝陆钦迟招了招手，自顾自地调试终端。

　　陆钦迟比他高一点，转头录入面部信息时，温热的呼吸拂过了他的耳尖，陈浅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嗯……让我看看啊。”陈浅拿着装备清单仔细的看着，上面有些东西是只有新人才会用到的，自己已经不用了。

　　“先把这个换上，”他从重型装备架上拎出一套外附骨骼，搭配浮力调整装置，一起递给刚录完信息的陆钦迟。

　　“外附骨骼的芯片能自动帮你调节体温，以及屏蔽部分污染颗粒。”简单介绍完穿法之后，他便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架子上,双腿交叠，抱着胳膊看着眼前人笨拙的把固定带扣得歪歪扭扭。

　　“不是这样。脊椎主梁要贴紧后背。"他嗤笑一声，走过来，冷淡地指挥。

　　“这样？”陆钦迟问道。

　　“……行了行了,我来。”看着依旧松松垮垮的骨骼，陈浅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耐心继续看下去，“一会儿食堂开饭了，我可不想迟到。”

　　他走到陆钦迟身后，一手按住他的肩，一手托住骨骼，动作干脆利落，咔哒一声，扣紧最后一根固定带，伸手指了指:" 你的D环位置也不对,歪了，往旁边挪两公分。”

　　可陆钦迟调了半天,D型环还是歪的，陈浅扶额摇了摇头，指向桌边。

　　"小朋友，站那儿站好。"他笑着说。

　　走到陆钦迟面前半蹲下来，手掌在他的胯骨两侧反复按压比对，调整腰部的D环的织带。

　　陆钦迟下意识用舌尖抵了抵上颚，才想起那枚舌钉已经坏掉了。他只得祈祷自己刚刚从基站便利店随便买的抑制器别失效。

　　"重心不能偏，要左右对称。给你调好之后，你自己要记住位置。"陈浅完全进入了那种严苛队长的状态，头也不抬。

　　陈浅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因此也察觉不到任何眼前人的异常。

　　陆钦迟低头注视着他，声色暗哑道：“队长…太紧了。”

　　"不喜欢？"陈浅站起身来，两人离得太近，他的鼻尖险些撞上陆钦迟的下巴，神色淡淡道，“就得这么紧，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去那边挑武器。”他指了指方向，转身去拿下一件装备，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人红透的耳尖。

　　“好。”

　　陆钦迟随便选了把水下狙击枪和刺刀，接过陈浅递来的四个配重晶块和一条织带，学着他的样子，他将晶体一块块串进织带里。

　　“你可以弯腰去穿配重，这样扣。”陈浅见他动作僵硬，直接上手按住他的肩膀向下压。

　　“万一发生意外，活动段一拉就能卸掉，像这样。”一只手按在陆钦迟结实的小腹上，给陆钦迟演示释放扣。

　　他这才发现陆钦迟僵得像他冻在冰柜里的鱼。

　　“我又不会吃了你！"陈浅觉得好笑。

　　“没…有点不适应。”

　　“习惯就好。”陈浅以为他在说装备，顺手将多出来的那截织带娴熟地塞进里侧，“多出来的这节这样塞在下面，你试试。”

　　陆钦迟学着陈浅的动作去拉织带，两人的手指在狭小空间里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这种时候，队长会来救我吗？”陆钦迟盯着他微微上翘的鼻尖，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陈浅手指一僵，抬头对上那双正等他回答的眼睛。

　　“……废话。”他撇过脸，在心里吐槽这个奇怪的问题。

　　“循环呼吸器自己去挑一个。”他用笔一个一个勾着装备列表上已经拿的东西，随手指了指方向。

　　顺着陈浅手指的方向走去，陆钦迟略过一排漆黑的面罩，随便拿了一个。

　　陈浅吩咐他低头，随后把手上的晶棒插入专用槽中，帮他扣好传感器。两条黑色呼吸管盘踞在alpha的肩头，陈浅指腹在他耳后摸索生物电极的吸附点，专注地调试着。

　　"这个接触不良会影响你的判断，你感受下位置。"

　　"……队长。"陆钦迟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个……会连着你的频道吗？”

　　“12A所有人的生命体征都会同步到我的终端。如果你在水下身体出现异常，我这里第一时间会报警。”

　　陈浅转身把装备袋拿给他，又给他丢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嘴上说着麻烦，但每一个都仔细的介绍。

　　"行了，基础装备就这些。一级头盖子用完必须盖好，我可不想倒贴工资……"

　　看着陆钦迟收好装备，他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说道："别忘了吃饭，别迟到。"

　　陈浅走出装备仓，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问道：“你能找到食堂吗？”

　　陆钦迟站在原地，笑着说：“刚才光顾着看队长，没记路。”

　　陈浅挑了挑眉，看了他两秒，说道："跟上，吃完我们一起去码头。"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朝食堂走去。

　　两人刚走没一会儿，合金门向两侧缓慢滑开。

　　唐韵过来帮自己的新人拿装备，刚跨进去，便嗅到一丝极其强势的S级Alpha信息素，像是极力压制下抑制器过载溢出一丝残留。

　　“操。”

　　唐韵紧皱眉头查看出入记录，露出一个荒诞又同情的表情。

　　他好得也是alpha，可太懂这种信息素了，和alpha之间互相压制不同，这种只有一个意思。

　　得找机会提醒一下老友，他这个新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才第一天！

　　真是beta当久了，心大得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