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汐湄》Wmiao水

3、天台上的歌声 那

　　那天开始，他们开始在天台上相遇。

　　一开始只是巧合。后来，林汐瑶发现自己会在放学后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会在推开天台铁门前悄悄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那里的夕阳很好看。只是因为那里很安静。

　　但当她推开门，看见他已经坐在老地方，抬起头对她笑的时候，心里那一瞬间的欢喜，骗不了人。

　　他画画，她看书。偶尔聊几句，大多时候各做各的。风吹过天台，翻动她的书页，也吹乱他的头发。他会停下笔，用手背拨开额前的碎发，然后继续画。她假装在看书，目光却从书页上方偷偷溜过去，看他专注的侧脸。

　　夕阳把一切都镀上温柔的颜色。那种陪伴，让两个孤独的人，都觉得温暖了一些。

　　有一次，她听见他在哼歌。

　　是《小情歌》的前奏。和那天她听到的一样。

　　她本想告诉他开学那天的事，想了想，还是算了。

　　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吧。

　　她问：“你也喜欢音乐？”

　　他回过神，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嗯，我自学过吉他，但还不太会。”他比划了一下，“手指总是按不好弦，弹出来的声音怪怪的。”

　　“我也学过钢琴。”她说，犹豫了一秒，又补充道，“要不要……一起？”

　　话说出口，她才觉得有点唐突。他们虽然每天都在天台见面，但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几十句。她凭什么邀请他一起做什么？

　　而且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惊喜，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一起？”

　　“我是说……”她低头翻著书页，假装若无其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吉他带来。我也可以……偶尔唱唱歌。”

　　他笑了，那种灿烂的、让人心里发软的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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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起，天台上除了画笔和书本，还多了吉他和歌声。

　　他真的弹得不好。和弦经常按不准，节奏也总是乱掉。有时候一首简单的歌，他能弹错三四次。

　　每次弹错，他就会停下来，有点窘迫地挠挠头，然后说“第一下，从头来过”。

　　林汐瑶从来不催他，也不笑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他准备好。有时候他卡在同一个地方好几次，她就会凑过去，用手指在琴颈上轻轻点一下：“试试这里，用小指按。”

　　她学过钢琴，对音乐懂得比他多一点。但他从来不觉得被教导有什么不好，只是认真地点头，照着她说的方法再试一次。

　　“对了。”她说。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林大学霸，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嗯。”她忍不住笑，只是简单回应一句。

　　林汐瑶绝对不会告诉他，她的小某书上已经无声无息地多了几条吉他教学视频。

　　他也笑了，然后低下头继续弹。这一次，整首歌顺顺利利地弹完了。

　　她轻轻唱起来，声音不大，刚好让天台上的人听见。唱出黄昏，唱出秋夏，唱出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郑安渝弹完最后一个音，安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她有些脸红。

　　“你唱歌真好听。”他说。

　　她低下头，假装翻书——虽然那本书她已经翻了半个下午，一页都没看进去：“还好吧。”

　　“真的。”他很认真，语气里没有一点敷衍，“比那些明星都好听。”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夸张。”

　　“我可没有夸张。”他说，眼睛亮亮的，夕阳在里面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我只是说实话。”

　　那一刻，林汐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像是某种她一直压着的东西，突然挣脱了束缚，轻轻撞了一下胸腔。

　　但她没有多想。

　　她对所有人都好。她对所有人都温柔。他应该也只是她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只是因为每天见面，所以才会觉得有点不一样。只是因为天台的夕阳太好看，所以才会让人心跳加速。

　　应该吧。

　　她抬起头，假装在看远方的落日。余光里，他已经转回去继续画画了，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傍晚特有的清凉的气息。

　　她没有看他，却知道他就坐在那里。只是知道，就让她觉得今天的日落，比往常更温柔了一些。

　　…………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汐瑶一直心不在焉。

　　晚饭时，妈妈问她学校怎么样，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好”。回到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翻开作业本，笔却半天没有动。

　　脑子里全是下午天台上的画面。

　　他弹完最后一个音时看她的眼神。他说“你唱歌真好听”时认真的语气。他说“我只是说实话”时，眼睛里碎成一片的夕阳。

　　还有她自己那一刻，忽然漏掉的心跳。

　　她伸手按住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对劲。

　　这种感觉，不太对劲。

　　她对班上的同学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她对那些向她请教问题的女生，对一起值日的同桌，对路上遇到的熟人，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只有对他。

　　只有对那个在天台上画画、弹吉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郑安渝。

　　她盯着作业本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出房间。

　　哥哥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游戏音效的声音。林汐瑶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林汐川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听见动静，头也没回：“怎么了？”

　　“哥。”她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你点事。”

　　“嗯，问。”林汐川的眼睛还是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林汐瑶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直接说“哥，我好像对一个男生有奇怪的感觉”吧？

　　她沉默了几秒，换了个问法：“你……以前有没有对一个人，就是……感觉很奇怪？”

　　林汐川的手指顿了一下，游戏里的人物被打死了。他转过头，看着自家妹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什么奇怪？”

　　“就是……”林汐瑶低着头，手指揪着床单，“就是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不到的时候，又会一直想着。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事，和那个人一起做，就会觉得特别开心。”

　　她说完，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林汐川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他转过身，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面对着她：“林汐瑶，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我没有！”她立刻否认，声音却有点心虚，“我只是……只是好奇这种感觉是什么。”

　　“哦～好奇。”林汐川拖长了尾音，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

　　林汐瑶的耳朵更红了：“真的只是好奇！我就是……就是想知道，这算不算正常。”

　　“正常啊。”林汐川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非常正常。这说明你对那个人有感觉。”

　　“可是……”她咬了下嘴唇，“我对所有人都挺好的。我对他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每天都会提前去天台等着。只是会偷偷看他画画。只是会因为他一句夸奖就心跳加速。只是回到家满脑子都是他。

　　她说不出话来。

　　林汐川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柔软。他站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汐，对所有人都好，和喜欢一个人，是两回事。”

　　林汐瑶抬起头看他。

　　“你对别人好，是因为你善良。”林汐川难得正经起来，“但你喜欢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在你心里，变得特别了。”

　　特别。

　　这个词在林汐瑶心里轻轻撞了一下。

　　“你会记得那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林汐川继续说，“你会因为那个人开心而开心，会因为那个人难过而难过。你会想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有没有也想着你。”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就像你现在这样。”

　　林汐瑶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得有些过分。

　　“哥，”她轻声问，“这种感觉，会很难受吗？”

　　“有时候会。”林汐川说，“但更多时候，会觉得很高兴。高兴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高兴你能遇见他。”

　　他转头看她，眼神温和：“那个男生，是什么样的？”

　　林汐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他……会画画。”她说，声音轻轻的，“画得挺好的。最近在学吉他，虽然弹得不太好，但是很认真。每次弹错了就会说‘第一次，从头来过’，然后重新开始。”

　　“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他说我唱歌好听，比明星都好听。”她顿了顿，“虽然有点夸张，但是……他说得很认真。”

　　林汐川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林汐瑶抬起头，有点茫然：“笑什么？”

　　“没什么。”林汐川站起来，又走回电脑前坐下，“就是觉得，我妹妹长大了。”

　　林汐瑶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行了，回去写作业吧。”林汐川挥挥手，“别想太多。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坏事。”

　　林汐瑶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哥。”

　　“嗯？”

　　“谢谢你。”

　　林汐川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她赶紧走。

　　林汐瑶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伸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跳得还是有些快。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她现在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那种好。

　　是特别的。

　　他在她心里，变得特别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放学后，她还会去天台。还会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还会看见他坐在老地方，抬起头对她笑。

　　只是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承认，她那么期待那一刻，不是因为夕阳好看，不是因为那里安静。

　　只是因为他。

　　月光静静地洒在她脸上，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软，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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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林汐川关掉电脑上的游戏，打开QQ，点开通讯录，并点进了了一个昵称是“安”，头像用着小猫的人。

　　“没想到会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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