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间，玫间》Swefn

3、第 3 章 初遇？

　　向念在医院没有久留，向含也一样很快走了。
　　他拖着一副饥饿疲惫受了伤的躯体，撑着一颗被眩晕塞满的脑袋，天旋地转之间走了好久，才终于到家。
　　一路上一直在想到底是天上的太阳更热还是自己的身体更热，为什么在夏天自己会觉得有点冷呢。
　　他住的地方叫梨花镇，形状像个被束紧的布袋子，医院在布袋口打结的那块地方，而他住在袋子底部。
　　先前他住的地方很热闹，本来是一块不太富裕的地方，却建起一片小区，对于其他地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这里是梨花镇，只有景色和一片据说风水不错的墓园。
　　小区一共十栋楼，每栋二十层。
　　小区还没完全建成呢，周围大大小小建起一些店铺，超市，理发店，药店什么的都差不多准备好了。
　　后来布袋口那边真的束上了一条绳子——一条马路。
　　一些围绕在小区周围的店铺慢慢地也搬到马路附近，很多搬到那里的人也慢慢定居在那里。
　　再然后，是向含上小学的时候，小区的公告栏上忽然出现了小区要拆迁的消息。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有些人说这简直不像话，有些人说自己早就知道在墓园旁边的小区迟早会被拆，有些人猜测这项拆迁很久之后才会实施，还有的人先一步看起赔偿相关的政策。
　　不过说到底，他们都还是陆陆续续搬离了这座小区。很快这一片本来就不大的地方般的只剩下十几户人家了。
　　人少了，地方冷清下来了，一些平常的声音在晚上也会显得有些不一样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向含是不敢回家的，即使他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住。
　　好在后面有一个人愿意让他常常留宿，要不然向含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不过那一个人上个月也搬走走了，搬去哪里了，向含不知道。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值中午，向含也不再试着和太阳比温度了，他觉得自己快中暑了。
　　想靠在早就没有人的保安亭门口想休息一下，却被掉了漆的门把手烫了一下，向含只好靠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坏的停车杆上。
　　向含靠在小区门口，“聚春园”这三个铁皮大字悬在他的头顶，这是小区的名字，原本被刷成蓝色，现在经过了十几年的风吹日晒，早又被刷成了白的。
　　小区里面的绿化很久无人打理，野草丛生，树木不节制地长着，浅黄色的房子们像一根根要燃尽的火柴，安静地屹立在一偏杂乱的绿色中颜色倒也和谐。
　　就是这个地方怎么看都还是太冷清了，即使现在日头正盛，烤的人根本就神志不清。
　　小区不算大，但或许是因为地势，楼房摆的有点绕，分布地有些松散，向含七拐八绕差点走错才摸到小区最里面的那一栋楼。
　　到八楼，他留意了一下邻居的门，旁边的鞋架上已经积了很厚一层灰，他不记得邻居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了，去年年底还是今年，或者更早？
　　打开房门，那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是久久不散，即使开了三天的窗也不管用。
　　玄关是鞋柜，走两三步左边是厨房，再往里走是客厅，往左边走分别是两个卧室一个书房，厕所和浴室则在客厅右边。
　　客厅很小，只放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卧室只有一间次卧在用，还是他前几天才打扫出来的，书房里面他还没打开门进去看过，他不想进去把书架打扫一遍。
　　身体几乎已经没有力气了，推开卧室门，向含瘫倒在床上，等待着持续的眩晕慢慢过去。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窗帘却不够厚重，挡不了什么光，向含看着窗帘被微微吹起，天上那颗太阳在他的眼里一下一下地闪。
　　晚上来了自己要怎么办呢，小区里还有多少人他也根本不知道，房子里的水电时好时坏，说实话很多年前就应该完全断掉才对，到现在还有灯能亮起来，说明这里还是有人住的吧，但是这里的晚上怎么一盏灯也不亮呢。
　　要搬走，搬到人多的地方。但是他没钱，告诉向念要搬的话他肯定不同意，还会想方设法让他留下来，之前他已经领教过了，这次还是先把计划放肚子里吧。
　　首先要出去外面打工，干什么他无所谓，有钱赚就行。还要找房子，公路那边应该挺多的，那他还要找时间看房子，看房子之前他还要找房子。
　　他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棉被的味道暖的，但是他现在不要暖，他想凉爽下来。
　　又翻身下床，打开空调和风扇，房间很快就凉了下来，可是他的脑子却热起来了。不仅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他想到要是现在他还沉在水里面的话自己就不用这些什么兼职，找房的事情了。
　　自杀是要看状态看氛围的。现在自己不想死，他想到自己刚高考完（虽然昨天自杀也是因为想到自己刚高考完）迟早会离开这个地方，按照平时的成绩自己还可以考上不错的学校，毕业以后说不定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总之现在看着窗外亮地直白的太阳自己不想去死了。
　　可是活着就是要面对这些琐碎的事。
　　想了一圈向含最后还是觉得应该不是向念救他上来的，十几年来这个人在这里住不超过二十天，他不指望，更加不希望向念能找到那个废弃了这么久，草比人高的公园。
　　那所以到底是谁半夜还想自己一样跑出来发神经，都半夜了就应该睡觉啊！
　　～～～
　　-才半夜呢，睡什么？
　　曲玫间把消息发出去，期望华幸柏能过来接自己。
　　-你不是发烧了，不躺在床上休息还想着出来浪？
　　-就是因为生病了才要喝酒暖身体啊，你平时也没那么早睡吧？
　　曲玫间看了眼手机。
　　-才十一点。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消息，回答的内容让曲少爷不太满意。
　　-不去，家里有人生病了。
　　啧，怎么又病了。
　　-华杏延自己不能吃药？
　　对面没回，曲玫间也不指望了，把手机丢掉一边。
　　感觉是没办法出去了，要不然我骑单车出去。骑单车？骑一个小时吗？好像不太现实，而且家里的单车可能也被锁了，因为昨晚骑出去被发现了。
　　啧。
　　锁了，家里能出去的交通工具要么锁了，要么钥匙被藏起来了，自从打了那一架之后就被关在家里说要关一个月，但曲玫间怎么可能闲得住，平时也会打，怎么这次就要被关起来？
　　于是曲玫间在家里关了不到一周就逮着空子溜了出去。
　　是半夜三点还是两点？没看时间，只记得偷到单车的时候很兴奋，还记得自己一路骑，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然后去了那个小镇，然后……曲玫间翻身仰躺在床上，烧倒是退地差不多了，好在自己虽然天天熬夜喝酒纵欲但不忘健身，要不然在外面湿着身体待这么久也是够呛，一般人怎么着也得两三天才能缓过来。
　　那他呢？那个被自己捞上来的那个人，那么轻，纸一样，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好吧。
　　曲玫间望着天花板悬吊下来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水晶发散形成一圈光环，看得曲玫间愣了神，本来似乎好得差不多的感冒好像有些隐隐发作的趋势。
　　怎么会这么巧呢？那个人会是之前一直和自己“通信”的人吗？
　　想到这两个字，曲玫间不禁失笑。
　　通信，又不是六七十年代的，不用手机却要用纸笔，偏偏自己还乐得其中，甚至专门买了信纸。
　　其实所谓通信不过是把写好东西的纸放到一个医药箱里罢了，这样幼稚的游戏自己却和那个人玩了小半年，在高中毕业之后还有些不太舍得走呢，不过两年过去了，对方或许也已经把自己忘了吧。
　　门被敲响，让曲玫间忘记去在意心底那一片小小的失落。
　　“定好闹钟，明天早点起床送我回去哦。”
　　曲玫间干躺在床上懒得理曲楹楹。
　　闹钟？黄色那个吗？前几天摔烂了，不定。

作者有话说

OK，至少真的三天一章了（奖励一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