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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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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帕子与真相
苏酒酒
命案查了五天,陷入僵局。
死者身份查明,是个丝绸商人,仇家不少。
现场没留下线索,客栈人说昨夜没听见打斗。唯一的可疑点是死者怀里揣着半块玉佩,另外半块不知所踪。
晏清时眉头越皱越紧。老赵说,再破不了案,县太爷要发飙。
第六天,他又来了如意坊。这次是私下找我。
“苏掌柜,”他压低声音,“你常年在街上,可听过‘玉面狐’的传闻?”
我心头一跳。
玉面狐是本地黑话,指专偷富商珠宝的飞贼,据说是个女子,神出鬼没。
“听过,”我谨慎道,“但没见过。”
晏清时盯着我:“死者丢失的玉佩,是鸳鸯佩的一半。我们查到,另一半在三年前被玉面狐盗走。”
我手心出汗:“师爷是怀疑…凶手在找另外半块玉佩?”
“或者,凶手就是玉面狐。”他说,“有人看见案发当晚,有个女子身影从客栈后院翻墙而出。”
我脑子飞速转动:“那女子什么特征?”
“身形窈窕,”晏清时顿了顿,“胸前…丰满。”
我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傲人的胸脯。
他也意识到了,耳根微红,咳嗽一声:“当然,这只是目击者一面之词。”
气氛尴尬起来。为了缓解,我转身去给他倒茶,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酒坛。坛子碎裂,我本能伸手去接,被碎片划伤了手背。
血珠冒出来。
“别动。”晏清时一步上前,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触感却像火。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帕子,按在我伤口上。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停了。这距离,我能数清他睫毛有几根。
“小伤,没事。”我声音发颤。
他松开手,帕子留在我掌心,染了点点血迹。“压一会儿,”他说,“我去找金疮药。”
他转身去里间找阿福。我捏着那方帕子,鬼使神差地,没还他。
等处理好伤口,他告辞走了。
帕子被我偷偷藏进袖袋。
当晚,我把帕子洗干净,晾干,然后…贴胸口藏着了。
我发誓我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这是他的东西,我珍之爱之,贴近了放着安心。完全是下意识举动。
第二天,案子有了突破。老赵抓了个嫌犯,是死者的生意对头。审讯时,晏清时也在场。
那嫌犯突然暴起,撞翻桌子,碎片飞溅。晏清时侧身躲闪,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来。
我正好被传唤去做证人,见状想也没想,从怀里——确切说,从贴胸口的内袋里——掏出那方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按在他伤口上。
做完这个动作,我才意识到问题。
一、这帕子是他的。
二、我还回去了。
三、我是从胸口掏出来的。
晏清时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帕子,又抬头看我,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直红到脖子根。
我也脸烫得要烧起来。
公堂上安静了一瞬。老赵咳嗽,县太爷捋胡子,嫌犯都忘了挣扎。
“这…这帕子…”晏清时声音发紧。
“洗干净了!”我脱口而出,说完更想死。这不等于承认我私藏了还贴身带着吗?
晏清时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接过帕子按在伤口上,动作机械。
我瞥见他手在抖。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们谁也没看谁。他审案时声音比平时低八度,我作证时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傍晚退堂,我逃也似的跑回如意坊,一头扎进后院水缸,把脸埋进冷水里。
“苏酒酒你完了,”我对自己说,“你这跟当众表白有什么区别?”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甜。他那反应,不像是讨厌。
晏清时
另一边,县衙廨舍。
晏清时对着烛火,手里捏着那方帕子。血渍已经凝固,帕子洗得很干净,有皂角清香,还有…很淡的、属于她的体香。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味。
他忽然想起坊间传闻,说苏酒酒除了卖酒,还偷偷收养了两个弃婴,养在后院。她自己不承认,只说那是远房亲戚的孩子。
他把帕子凑近鼻尖,确认了。是奶香。
心口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那一夜,晏清时失眠了。他把帕子叠好放在枕边,闭上眼就是她从胸口掏帕子时,衣襟微敞的那一瞬雪白。
还有她脸红如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