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她不想恋爱脑》未知的乔

5、余波

　　周家的事解决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第二天下午，周家老爷子亲自带着周明薇登门道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圈。
　　据说周老爷子进了沈家的门，二话不说先让周明薇跪下，然后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把周明薇骂了个狗血淋头。
　　据说周明薇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一边哭一边道歉，额头都磕青了。
　　据说周老爷子临走前，还专门跟沈老爷子赔了不是，说“教女无方，让沈二小姐受委屈了”。
　　消息传出来，整个京圈都炸了。
　　周家老爷子是什么人？那是老一辈里出了名的护短，自家孩子再错也是对的。可这次居然亲自登门道歉，还让周明薇跪下？
　　沈千昭听着宋晚宁在电话里绘声绘色的描述，嘴角慢慢弯起来。
　　“千昭，你到底有什么背景？”宋晚宁的声音里满是好奇，“周老爷子居然亲自登门道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千昭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没什么背景，就是有人帮我打了个招呼。”
　　“谁？”
　　沈千昭想了想，说：“顾祁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顾祁琛？！那个顾祁琛？！”
　　沈千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叫完才重新贴到耳边：“对，就是他。”
　　“他帮你跟周老爷子打招呼？！”宋晚宁的声音都变调了，“千昭，你跟顾祁琛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千昭沉默了一下。
　　什么关系？
　　师生关系？
　　可哪个老师会为学生做到这种地步？
　　心里又乱起来。
　　“没什么关系，”她说，“就是师生。”
　　宋晚宁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千昭，你可长点心吧，顾祁琛对你绝对不一般。”
　　挂了电话，沈千昭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一般吗？
　　她也觉得不一般。
　　可她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另眼相看的。
　　论家世，沈家虽然不差，但跟顾家比还是差了一截。论能力，她确实有点本事，可顾祁琛见过的能人还少吗？论长相……
　　她想起自己这张脸。
　　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从小到大被人夸到大。可顾祁琛那种人，会因为长相就对一个人另眼相看吗？
　　她想不明白。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的课提前到上午十点，有问题吗？——顾祁琛】
　　沈千昭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她打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没问题，顾教授。】
　　发完之后，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顾教授”，突然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生分。
　　可改什么呢？
　　顾祁琛？
　　太亲了。
　　祁琛？
　　更亲了。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叫顾教授。
　　毕竟，他们确实只是师生关系。
　　至少现在还是。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沈千昭准时出现在312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她推门进去，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等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沈千昭盯着那盆绿萝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花盆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好奇地抽出来看了一眼——
　　【记得浇水。——顾祁琛】
　　沈千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居然还养绿萝？
　　她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顾祁琛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见她手里的纸条，脚步顿了顿。
　　“看见了？”他问。
　　沈千昭晃了晃纸条：“没想到顾教授还养花。”
　　顾祁琛走过来，把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不是花，是草。”
　　沈千昭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是她喜欢的拿铁，没加糖。
　　她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
　　顾祁琛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翻开书，淡淡开口：“猜的。”
　　沈千昭不信。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顾祁琛，你是不是调查过我？”
　　顾祁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她。
　　沈千昭迎上他的目光，没躲。
　　两人对视了几秒。
　　顾祁琛先移开目光，声音淡淡的：“没有。”
　　沈千昭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他的耳尖好像有点红。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仔细一看——确实红了。
　　顾祁琛的耳朵，红了。
　　沈千昭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
　　这人，居然会害羞？
　　她压下笑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心里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冷，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高不可攀。
　　他会养绿萝，会记得她喜欢喝什么，还会因为被戳穿而耳尖泛红。
　　这个人……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衬得皮肤更白，五官更立体。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书上划着什么，骨节分明，好看得不像话。
　　沈千昭看着他的手，突然想起那天他帮她赶走赵恒时的样子——就那么站在她身后，什么都没做，赵恒就吓得屁滚尿流。
　　这个男人，真的很不一样。
　　“看什么？”
　　顾祁琛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千昭回过神来，对上他的目光。
　　她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看顾教授好看。”
　　顾祁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沈千昭没躲，任他看。
　　过了几秒，顾祁琛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声音淡淡的：“上课。”
　　沈千昭弯了弯嘴角，翻开笔记本。
　　她没注意到的是，顾祁琛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两小时的课上得很快。
　　下课的时候，沈千昭收拾好东西，正要站起来，顾祁琛突然开口了。
　　“下午有空吗？”
　　沈千昭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顾祁琛看着她，目光平静：“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沈千昭眨了眨眼：“什么地方？”
　　顾祁琛没回答，只是说：“去了就知道了。”
　　沈千昭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上了顾祁琛的车。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老小区门口。
　　沈千昭下车一看，有点意外——这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居民区，没什么特别的。
　　顾祁琛带着她走进一栋楼，上了三楼，敲开一扇门。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沈千昭看见那张脸，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老人她认识——是外交部的元老级人物，姓陈，当年参与过无数重大谈判，退休后一直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能见到他。
　　“祁琛来了！”陈老笑呵呵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
　　顾祁琛点了点头，侧身让出沈千昭：“陈老，给您介绍个人——沈千昭，沈家二小姐”
　　陈老的目光落在沈千昭身上，眼睛亮了亮：“沈家二丫头？听说过听说过！来来来，快进来坐！”陈老确实听说过他，上头那位的爱徒，他能不懂
　　沈千昭礼貌地打了招呼，跟着走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但墙上挂满了照片——都是陈老当年参与外交谈判时的留影，有跟外国元首握手的，有在国际会议上发言的，每一张都是历史的见证。
　　陈老招呼他们坐下，亲自泡了茶。
　　“丫头，我听祁琛说了你的事，”陈老笑呵呵地看着她，“七年，不容易啊。”
　　沈千昭笑了笑：“陈老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陈老摆摆手：“不用谦虚，能在那种地方待七年，还能精通多门语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看向顾祁琛：“祁琛说你想走外交这条路？”
　　沈千昭愣了一下，看向顾祁琛。
　　顾祁琛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
　　沈千昭收回目光，对陈老说：“还在考虑。”
　　陈老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丫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千昭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老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他自己年轻时的一次谈判。那场谈判极其艰难，对方咄咄逼人，己方节节败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输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用一句话扭转了局面，最终拿下了那场谈判。
　　“那句话是什么？”沈千昭问。
　　陈老笑了笑，没回答，而是看向顾祁琛：“祁琛，你说。”
　　顾祁琛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我们可以输，但你们也赢不了。’”
　　沈千昭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品出这句话的味道。
　　我们可以输——示弱。
　　但你们也赢不了——亮剑。
　　示弱与亮剑，放在一起，就是告诉对方：你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一些东西，但如果你想要更多，就得付出你付不起的代价。
　　“懂了？”陈老看着她。
　　沈千昭点了点头：“懂了。”
　　陈老满意地笑了：“丫头，你很聪明。这条路不好走，但如果你愿意走，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沈千昭心里一动，看向顾祁琛。
　　顾祁琛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端着茶杯喝茶，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可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趟，是他安排的。
　　就像那天晚上的饭局一样，他在帮她铺路。
　　她收回目光，对陈老说：“多谢陈老抬爱，我会认真学的。”
　　陈老笑着点了点头。
　　从陈老家出来，沈千昭跟着顾祁琛上车。
　　车开出去一段路，她终于忍不住问：“顾祁琛，你今天带我来见陈老，是想让我跟他学东西？”
　　顾祁琛目视前方，淡淡开口：“他教的东西，我教不了。”
　　沈千昭沉默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
　　顾祁琛虽然厉害，但他毕竟年轻，没有陈老那种几十年的实战经验。有些东西，确实只有陈老那种经历过风浪的人才能教。
　　可他为什么要为她费这么多心思？
　　先是组局认识大佬，现在又带她来见陈老。
　　这些资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他却一个接一个地往她手里塞。
　　“顾祁琛，”她看着他，“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还你？”
　　顾祁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说：“这么想还？”
　　沈千昭盯着他的侧脸，突然问：“你喜欢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句话。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车突然停了下来。
　　沈千昭往窗外一看——已经到了她住的地方。
　　顾祁琛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车窗外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割得格外分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整个宇宙。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千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别开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沈千昭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祁琛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淡淡开口：“到了，下车吧。”
　　沈千昭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明天还有课，别迟到。”
　　沈千昭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进楼道，上了楼，进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刚才说什么？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这是……承认了？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帮她做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靠在门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顾祁琛】
　　沈千昭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一只小猫点头说“好”。
　　发完之后，她看着屏幕，突然笑出了声。
　　顾祁琛那种人，收到表情包会是什么反应？
　　她想象了一下他那张冷淡的脸对着小猫表情包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顾祁琛】
　　只有一个问号，但沈千昭能想象出他打出这个问号时的表情。
　　她笑着回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他那句话——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排斥
　　第二天，沈千昭去上课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是陈老。
　　陈老坐在顾祁琛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摞资料。顾祁琛站在窗边，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丫头来了！”陈老笑呵呵地招手，“来来来，今天我给你上第一课。”
　　沈千昭看了顾祁琛一眼，发现他正看着窗外，像是在看风景。
　　她收回目光，走到陈老对面坐下。
　　陈老把那一摞资料推到她面前：“这些是我这些年整理的案例，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沈千昭拿起资料翻了翻，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案例，每一个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重大外交事件，很多细节她从来没在任何公开资料上见过。
　　“陈老，这些……”她抬起头。
　　陈老摆摆手：“都是些陈年旧事，没什么不能看的。你慢慢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说。”
　　沈千昭点了点头，认真看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
　　顾祁琛站在窗边，偶尔回过头看她一眼——很快，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沈千昭察觉到了。
　　她低着头看资料，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那个站在窗边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衬得皮肤更白，五官更立体。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移不开眼。
　　沈千昭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话，心跳又快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资料上。
　　看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陈老，”她指着资料上的一处，“这里写的‘让对方误判’，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陈老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说：“问得好。这个问题，让祁琛给你讲。”
　　顾祁琛转过身，走过来，在沈千昭身边站定。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沈千昭的心跳又快了。
　　顾祁琛低头看着那份资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指的那一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讲一门普通的课，可沈千昭却觉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让对方误判，核心是制造信息差……”
　　他讲了十分钟，深入浅出，把那个案例拆解得清清楚楚。
　　沈千昭听得很认真，可她的注意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
　　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看她一眼，确认她听懂了。
　　他指着资料的时候，手指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边。
　　他讲完之后，会问一句“懂了吗”，声音比平时温柔一点。
　　沈千昭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冷。
　　至少对她，他不冷。
　　讲完之后，顾祁琛退开一步，回到窗边。
　　陈老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俩，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祁琛讲课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耐心过。”
　　沈千昭愣了一下，看向顾祁琛。
　　顾祁琛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
　　但沈千昭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她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继续看资料。
　　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爱。不过他快三十了吧，还会脸红？
　　晚上回到家，沈千昭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陈老那句话——“祁琛讲课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耐心过”。
　　还有顾祁琛红了的耳尖。
　　还有他站在窗边时，偶尔回过头看她的那一眼。
　　她想起那天在车上，他说“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当时她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现在想想，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消息——
　　【今天学得怎么样？——顾祁琛】
　　沈千昭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打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挺好，陈老讲得很清楚。】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那就好。——顾祁琛】
　　沈千昭看着这三个字，突然想逗逗他。
　　她又打了一行字：【不过顾教授讲得更好。】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
　　她拿起来一看——
　　【早点休息。——顾祁琛】
　　只有四个字，但沈千昭能想象出他打出这四个字时的表情——一定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耳尖肯定红了。
　　她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
　　明天，又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