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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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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车子在高架桥上绕了半天才下来,王今也差点就以为殷钦礼是在桥上迷了路。
最终,二人在一片老旧居民楼下下了车。
王今也脚步还没站定,就听一道清脆的女声道:“哥哥,这边。”
循着声音望去,就见柏油路边停着一辆黑粉配色的机车,看上去价值不菲,一个一头粉色长发身穿机车服的女孩子靠在车上冲他们打招呼。
殷钦礼下车一见到自家妹妹这一头扎眼的粉毛直接两眼一黑:“你怎么把头发染成这种颜色了。”
那正是殷家孪生兄妹中年龄略小的殷令颐。
殷令颐丝毫不顾他哥扭曲的表情,颇为自得地将柔软发丝绕在手上:“你不懂,染发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哎,你今天不是去接新人了吗?”
殷令颐说着便把他哥扒拉到一边,探头去瞅王今也,随后眼神一亮,喃喃道:“吼,果然是个帅哥。还……挺有料。”
殷钦礼听到妹妹这么说,挑了挑眉,殷令颐和他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咱爸会挑,这人有点东西。”
殷家的女儿有着超乎常人纯净的灵相,因而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灵气,这是他们殷家祖辈传下来的。
若将灵气比作水,灵相便是容器。
有人生来灵相完整,便有人生来灵相残缺,亦有人如殷家女儿一般有着纯净灵相。
只是这世间还是灵相完整且普通者占大多数。
人自身处于天地之间,日久便可炼出灵气。
灵相完整者方可聚气,若有人指点炼气方法,便能借此强健体魄。更有甚者,能够大幅度提升自身机能。
这也是为什么玄门中人修炼,他们炼的就是灵气。
没人知道殷家世道相传的这能力是如何得来的,只是殷家本家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
殷家先祖中曾有一位先天至纯灵相之人,有着一双可以窥探天道的眼睛。
先祖偶然遇到一位仙人,得仙人抚顶,受此世长生。
但先祖竟放弃了这样的机会,换了后世子孙皆享福禄。
这“福禄”便是纯净灵相。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生逢万千劫,偏求后世禄。
这“福禄”后来又经历了世代消磨,直到某位先人违逆天道,遭了天谴,使得后世子孙只有女子才会继承纯净灵相,且其纯净程度大不如前。
殷启强曾经却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知者无罪,知之者徒累。
或许先祖不愿长生就是因为这窥探天道的本事带来太多负累。
在殷令颐的眼中,王今也身上的灵气至纯至刚,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虽说她的能力看不到这人的灵相,但也能猜到,那绝对可以用强悍来形容了。
否则也不会仅靠自身便积攒那么多灵气,看起来就像是十八年来一丝灵气都没有丢过。
这便难怪自己父亲找他,这体质往那一站就是灵异绝缘体,太适合当成平安符来用了。
王今也不关心商业圈内的事,但圈子里的人都很关注王今也。
这位终要继承亿万家产却一门心思参加高考的王少爷是圈里出了名的清流,尤其是没人见过这位少爷出席任何商业局,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在圈内都是迷。
曾经有人向王继盛问起他儿子,也只是被还没成年这样的借口搪塞过去。
这一方面是殷家人的要求,同时也是王继盛自己本来的想法。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圈子里鱼龙混杂勾心斗角的,能不掺和自然是好的。
不过身为殷家人,他们都对王今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殷启强亲自挑选的,等了十八年的讨债人。
殷令颐早就从父亲那里见过王今也的照片,但果然还是真人更帅。
习惯于大大咧咧地殷令颐似乎不知道何为羞怯,直直地朝着王今也绽开一个甜美的微笑:“嗨帅哥,你就是王今也吧,我是殷令颐。”
王今也刚才正被这小区老式的拱形铁架门吸引了目光,那拱门上挂着红色大字:白鹭东。他总觉得这几个大字透着莫名的诡异感。
听到殷令颐的声音他堪堪回过神,却只是淡淡道了句:“你好。”
殷令颐见状面色微变,还不待她发作,就听殷钦礼催促。
于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无差别调侃道:“知道了知道了,别急嘛,这么帅的人很少见的,多看一眼怎么了么。哥哥你之前挑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还是爸爸有眼光。”
殷令颐一边嘴上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她哥哥之前挑人的眼光,一边打开手机翻找着什么。
也不怪殷令颐挑剔,她哥之前招来的人长得丑就算了,还没一个能打的。
王今也堪堪从方才的走神中脱离出来,在一边看着殷钦礼被妹妹嫌弃没用一句话也没反驳莫名的好笑:“殷少爷还有这么窝囊的时候呀。”
殷钦礼冷冷道:“你少说话。”
王今也心里窝火:“嘿,我就……”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了。今天的单子是……哇塞,前些年火过的女爱豆林乔啊。”殷令颐走在前面带路,细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拨弄,不慌不忙地打断了两人的拌嘴“后来似乎是被雪藏,整个人直接从公众视野消失了。真没想到……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
王今也抬头打量这栋老旧居民楼,不知反复刷过几遍的墙皮掉的斑驳,老式的防盗窗满是锈迹,路边的老槐树枝桠倒像是一堵高墙,将这五层的小楼完全遮住。
他莫名觉得住在这楼里,是触碰不到阳光的吧。
“听你们的意思,一直是你妹妹一个女孩子在负责做这种事?”
王今也晃晃悠悠的跟在殷钦礼身边,想起什么就随便扯两句。
“对,我哥那双手干不了这种粗活,他可是我们家这么些年出来的最优秀的傀儡师,我哥手里出来的傀儡,那可是一绝。而我,天生手残,就只能干些体力活了。明明是双生,怎么就差别那么大呢……”
殷令颐叹了口气,颇有些“顾影自怜”的意味。
殷钦礼就是闷葫芦一个,大都是王今也和殷令颐在聊,东扯一嘴西扯一句。
“你们傀儡师都是干什么的?”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闷葫芦终于开口说话了。
“咱们都要一起共事了,只准你们调查我,我还不能了解一下你们了吗?”
这话一出来,殷家兄妹都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
“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我每天就是从家里到学校两点一线,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调查的。”
他思考了一会儿,继续淡然说道。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年纪还挺小,当时还挺害怕的,晚上开着窗帘就不敢睡觉。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派人调查,什么也没发现,反倒怪我疑神疑鬼。”
“就那样过了一段时间,有天,我刚出学校门口就被一群小混混围堵,准备给钱让他们放我走,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叔一巴掌一个把那群小不点扇走了。”
“那时我就意识到这跟踪我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坏人,任由他去了。但那之后我还是去练了散打,‘未雨绸缪’是老祖宗的智慧。”
王今也抬脚将路边的小石子踢出去很远,眼看着那石子掉进下水道,才回过神来继续道。
“今天你们突然出现,给我灌输了一堆千奇百怪的东西,倒是给了我一个提醒,那个跟踪我那么多年却什么都查不到的人,估计和你们有关系。”
走在前面的殷令颐突然停了脚步,转回身拍了拍王今也的肩膀,颇为语重心长的说:“嗯,是个聪明孩子。”
说完又转回身继续扒拉手机,“我猜爸爸他听到这番话肯定会那样说。”
殷钦礼也难得的开了口:“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跟着你的不是人,是傀儡。所以你爸妈查不到任何东西。”
“嗯,合理。”王今也随口答应了一句,没再说话。
殷令颐领着他们两个人在这老旧小区里弯弯绕绕,终于到了目的地。
“七号楼二单元,就是这儿了,上楼吧,在五楼。”
走到一半儿,王今也莫名觉得被墙上糊着的破破烂烂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刺了眼睛:“咱这算是私闯民宅吗?”
“不算,我们是阳间阴差,内行人都要给我们行方便,外行人能避则避就行了。”
殷令颐说着把手机揣进裤兜,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看着像是手工缝起来的破破烂烂的本子和一支朱红色笔杆的笔。
这么一套东西跟打扮的紧跟潮流的殷小姐是真的一点都不搭。
殷令颐把笔叼在嘴里,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本子,大概复述了一遍案子的状况。
林乔,五年前独自一人来到京城打拼的乡镇女孩,因为长得漂亮被星探发现,带到公司当练习生。她本身也是很努力的孩子,最后不负众望进了最终出道的名单。
就在所有人都在期待她C位出道时,公司突然改了出道名单,原本最受期望的林乔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替代。而林乔这个人就此消失在公众视野,当时这件事在网络上闹的沸沸扬扬,林乔的粉丝坚持向公司要一个解释。最后,公司给出的说法是林乔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被公司提前解约。
很多真爱粉不愿意相信,为林乔鸣不平,更多的则是公司买的水军和跟风的路人网友。所以舆论终于是倒向了不利于林乔的那一方。
不过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很快这件事就被其他热点事件盖过去了。林乔这个人就正式的退出了公众视野。
地府那边对当事人前世的信息绝对保密,从支离破碎的信息中,殷令颐推测,林乔前世大概曾被牵扯进一次屠城事件中。
不论是不是有意作恶,她都曾害国人命,被困在地府消磨满身罪孽中途逃出。毕竟是带着一身煞孽来到世上的人,过得顺遂了反倒奇怪。
三个人沿着狭窄的楼道爬到五楼,来到502门前。
王今也刚想问要不要敲门,就见殷小姐从兜里掏出一根黄铜色的小棍塞进钥匙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这一通操作的熟练程度给王今也看懵了。
“林乔是喝过孟婆汤,不记得自己前世作为,所以我们尽量不要惊动本人。”
殷令颐压低了声音跟王今也解释。
随后她转头跟殷钦礼对视一眼。
殷钦礼在门外等着,王今也和殷令颐两个人进了屋。
王今也四下打量着这阁楼的布置,虽然小但还算整齐,看得出来应该是很热爱生活的小姑娘。
不过,按照殷家这兄妹所说的,欠下因果债的人是极有可能因此丧命的。
王今也正暗自感慨,就瞥见客厅的阳台有个人影,忽地叫出声,纵然他及时反应过来试图压低声音,却还是近乎惊呼:“我靠!”
殷令颐被王今也一句国粹吓得一激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阳台的一个孤影,似见惯了这场面,反倒是松了口气,解释道:“正常现象,因果债缠身的人都会这样,自身煞孽过重就会吸引一些孤魂野鬼。所以,这周边的几栋楼都经常出现灵异事件。”
“按常理来说,我不应该看不到的吗?”
“对常人来说,是看不到的,只不过,你不算是常人。”
王今也瞬间明白过来,他被选中大概便是因为这个,只不过……他暗自斟酌半天,问道:“那我那么多年为什么什么都没见到过?”
殷令颐浑不在意道:“你身上灵气太旺了,他们没办法靠近你。而这里被林乔身上的煞气罩着,所以他们才能出现在这儿,不过,应该还是没办法近你身。多亏了你,今天省了很多事,在往常,这种小鬼早该扑过来了。”
王今也听罢又朝那边看过去,那是个女鬼,穿一身古色古香的大袖衣衫,手上还抱着琵琶,就那么坐在阳台的栏杆上瞅着王今也。
虽然因为离得太远看不太清,但偏偏让王今也觉得很美。
就在王今也琢磨着的时候,那女鬼突然咧嘴笑了,看起来还挺……温婉。
然后下一秒,直直的往后仰过去了。
王今也下意识地想去救人,往前扑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那是鬼。
殷令颐注意到王今也的反应,笑道:“怎么?王大少爷这是被女鬼勾了魂?”
王今也怔愣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殷令颐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暗自嫌弃,却还是开口提醒道:“煞孽太重了,早完事儿早离开吧,这地方呆久了我都觉得瘆得慌。”
两个人四下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就往卧室的方向摸过去。
林乔睡得正熟,他们两个人悄咪咪摸到床边。
殷令颐给王今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往边上靠靠,看着自己操作。
随后她从兜里拿出那破本子,拿那朱红色的笔在林乔眉心点了一下,抽出一缕白色的清烟,随后在本子上写着林乔名字的那一页画了个王今也看不明白的符。
一笔落成,那页纸无火自燃,短短几秒,只剩下一撮黑灰。
她似乎怔愣了一瞬,嘴里念叨了句什么,声音太小,王今也没听清,正准备开口问,就见她又手指沾了那黑灰分别点在自己和王今也的额头,在她捻了两下指尖的灰后,王今也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眼前光景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