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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回 【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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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这天晚上,白鹭东里氛围“其乐融融”,王家别墅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今也下车后随手将那枚玉扣扔在垃圾桶。
就算是有人谋财害命,只要他把东西丢掉就没事了吧?
毕竟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这个时候“兴师问罪”感觉并不好。
但少爷推开家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西装男人坐在自家客厅。
少爷心头莫名咯噔一下,总感觉不太妙。
这人倒也不是完全陌生。王今也印象中,这个男人几年前也来过自己家。
当时似乎是跟王继盛聊了很久。
因为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所以王今也记得很清楚,并且对这人印象很差。
“今也,过来。”
见王今也回来,两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王少爷乖乖地走到王继盛身边坐下。
“这位是殷钦礼先生。”带着无框眼镜一股子老学究气质的王继盛笑呵呵地介绍,“这是我儿子,王今也。”
王今也象征性的问了句好,结果这位殷先生只是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作回应。
王今也瞬间岔了气,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想想王少爷养尊处优长到那么大,哪见过对自己这么傲慢的人。
少爷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这么一打量他才发现,这个人和当年来自己家的不是同一个。
面前这个人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样子。几年前那人却是个中年男人才对。
而且眼神也是不同的。这人虽然眼神中带着些傲慢,却并没有当年那人那般古怪。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我父亲让我带您的儿子做第一单任务算作入门,时间就定在今晚十一点,到时候我会来接人。”殷钦礼说着站起身,似有似无地轻瞥王今也一眼“他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我希望在我来之前,您能把一切都跟他解释明白。”
“好,记得代我向你父亲问个好。”
“嗯,您也多注意身体。”
殷钦礼说着很有礼节地冲王继盛鞠了个躬。
王今也见状心头忿忿不平。敢情好啊,这位殷先生独独看不惯自己。
王继盛站起身来,把殷钦礼送到门外。
转回身来就对上自己儿子满是考究的眼睛。
王今也嘴角挂上毫无诚意以及孝心的假笑,幽幽道:“老爹,这中间儿好像还有我的事儿?您不解释解释?”
他有理由怀疑自己的爹欠了什么不正当的贷款或者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仇家,而且自己也被牵扯进去。
王继盛一反常态地没有上来教训儿子,反倒是眼神乱瞟,讷讷道:“这个……咱整点菜,边吃边谈,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呦。”
王继盛一旦做了什么亏心事又不得不坦白的时候,就会疯狂的往肚子里炫饭,不然说不出来。
这情景倒像是应了他方才踏进门时心头的不踏实。
*
“记得那是十八年前,你刚出生没多久。那会儿咱家公司就快撑不下去了,当时给我愁的啊……”
王继盛吃两口讲两句,直到自己再也吃不下东西了才终于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事情总结下来就是,王今也出生后没多久,在京城商业圈很有脸面的殷启强登门拜访,主动提出可以帮助继盛传媒度过危机,同时还可以保王家富裕。
条件是王今也成年后加入他们帮忙做事。
王继盛夫妻二人再三考虑后同意了。却如何也没有想到,殷启强给出的东西,就是傀门术法——牵丝傀儡术。
而王今也要去做的事情,被他们称作“讨债”,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讨债”听起来都不想是好事。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高利贷之类的。
殷启强一双筷子漫无目的地在面前的盘子里扒拉,平日神采奕奕的小老头这会儿却像是陡然衰老。
“你要知道,如果我当时不答应下来,咱们一家人早就在喝西北风了。再说了,你知道殷家在京城的地位吗?就当时咱家那小公司,我做梦都不敢想殷先生会主动来帮咱们。不过我确实是没想到会被牵扯到这种奇怪的事情里。”
王今也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说道:“打住,我现在就很好奇,我妈知道吗?”
王继盛揉了揉自己刚吃饱的肚子,没憋住打了个嗝:“她知道,不然她为啥专挑这个月出国旅游。”
“好……太棒了……我之前有几次看到您神经兮兮的抱着一堆当红偶像模样的娃娃还当您是有什么奇怪癖好,结果那些娃娃就是他们本人。哎,不对,都不能算作是人。”
“当年殷先生说这对你而言是一种历练,不是坏事……”
“得,别说了老爹,我大概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您当年拿我换了咱们王家的富贵呗?”
“我当年是想自己去跟他们办事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嫌弃我年纪大。十八年前我还不到三十岁呢,哪就……”
“行吧……我现在就觉得我才应该是这家里的老爷。”
王今也往椅背上一靠摆烂了。
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的东西,理解不了。
“嘿,你这熊孩子。”王继盛顿了顿,眸中微暗,忧心忡忡地说,“殷家也算是比较靠谱的了,但你自己去一定小心。”
王今也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时间。
就快要十一点了。
好巧不巧,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王继盛起身开门,门外是殷钦礼略有些冰冷的脸。
“我父亲说让我提前一会儿来,如果有解释不清楚地方,我可以帮忙。”
王今也抢在王继盛前面接了话头,拎起来沙发上扔着的连帽卫衣衫就朝门口走:“不用了,殷钦礼是吧,走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王今也一贯奉行的人生的信条就是顺水推舟,遇事不强求不逃避不敷衍不较真。
殷钦礼见王今也三下五除二套上卫衣,也不拖沓:“上车吧。”
王今也没看殷钦礼,径直走向门口停着的红色兰博基尼,自顾自的钻进了车后座。
车子驶出别墅区,王今也整个人摊在后座准备打个盹。
“你就没什么好奇的?”殷钦礼带过很多新人,就只见过王今也一个上车就睡的。
“该知道的你会主动告诉我,不该知道的我问了你也不会说,有这瞎打听的时间倒不如先睡儿。”
他王今也就是一个苦命的高三学生罢了,唯一一点特别的就是家里有点钱。
殷钦礼见王今也这仿若事不关己的翘脚大仙模样,眉头皱的更深了:“呵,我爸到底为什么要选你。”
“我也很想问问令尊到底是怎么想的,而且,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看不惯我?”
殷钦礼跟王今也是聊不下去的,他不喜欢这个人。
但他必须要完成父亲给的任务。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他。
从哪一年开始呢,父亲像是变了个模样。原本他很严厉,却是真的关心他和妹妹,后来变得待人温和,却总是疏离冰冷。唯一能让他真正关心的就是王今也,就好像王今也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算了,不跟你胡扯。”殷钦礼似乎很累,随手抄了把额前的发,露出漂亮饱满的额头。
“你父亲应该把事情大致情况告诉你了,你应该也知道,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我们圈内人称为‘讨债’。”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和事是无厘头的。有人死于飞来横祸,有人一生平安顺遂,这一切都是前世的因果福报。这些本该交予地府那帮判官来处理,但是……地府前些年里出了点乱子,跑丢了一些身负业债的鬼魂,他们擅自往生,乱了六道轮回。那之后阴阳两界达成合作,阳间设阴差,我们殷家明面上做着阳间的生意,实际上却是阳间阴司,圈内人常戏称我们是‘活判官’或者‘现世判官’。”
王今也听罢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真的讨要高利贷这种活,虽然比起高利贷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好歹没触犯法律。想到这儿,他面无表情地奉承了句:“哇塞,听着很牛。”
转而提出自己的疑问:“我大概明白了,你们就是类似于那种暗地里守护一方安宁的角色对吧,还挺伟大的。所以我竟然成了地府员工?哎,不过你们这招牛马都不包培训的吗?”
崩塌的世界观正在重建,他现在对这些像是仙侠小说里设定一样的东西是一种麻木接受的态度。
殷钦礼听了王今也“守护一方安宁”的表述额角抽搐。
“我妹妹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和你一起行动,剩下的她会教你。”
“得嘞,不是我自己就行,不然我都担心自己活不了几天了。”
“我们只是从甲方那边拿到单子,然后去完成。”
“得,您说啥就是啥,谁让您是债主呢。”
殷钦礼没再接话,车内陷入安静,将近凌晨,高架桥上车流量明显减少。
说的很简单,但王今也能感觉到,他被卷入的这个圈子,其实并没有那么风平浪静。
能够单靠几只人偶娃娃扭转京城商业圈的局势,代价仅仅是让自己帮忙做事,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好的买卖。
*
白鹭东。
魏禾瑾帮边叙收拾他的房间。
收拾着收拾着就变成:魏禾瑾趴在床上眼神一刻不离地看着边叙扫地。
他隐隐觉得边叙缺了点人气。但想来也是正常的,几百年不经人事,与这世间隔绝太久了,就算是个正常人也会一时之间适应不了,更何况是边叙这么个光长心眼不近人情的冰碴子。
边叙对于魏禾瑾的猛盯,倒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意味,压着嘴角开口道:“哥哥,你今日那副打扮是去做什么了?”
魏禾瑾想到白天的事不禁勾唇:“给自己骗个徒弟玩玩。”
“为什么突然要收徒弟?”
想到自己刚醒来时在阴界干的事,他斟酌半天还是决定隐瞒,强闯地府什么的,怎么看怎么像中二病发作,竟让一贯不害臊的魏禾瑾觉得有些赧然:“我们这些人都要有个徒弟的。”
边叙听后眸中微怔,却是一本正经地道:“如果你是怕功法失传可以教给我。”
魏禾瑾没注意到他神色异常,只摆手笑笑:“教给你算什么,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妖怪守着这东西一辈子吗?”
边叙安静半晌,转而也跟着轻笑道:“我觉得甚好。”
魏禾瑾下意识张嘴要反驳,抬眼时却对上边叙炙热的目光。
似乎被烫到了,默默缩回了想要探出去犯贱的爪子。并且从这眼神中体味到了……不太寻常的味道。
边叙是面色如常,只不过脚下那一片地似乎要被他扫秃噜皮了。
空气陷入寂静。
魏禾瑾浑身不得劲儿,下意识摸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却是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忽地开口问道:“小泥鳅,你会用手机吗?”
边叙闻言看向魏禾瑾手中拿着的发光铁片,眼神中透着清澈。
得,白问。
断网的小泥鳅连手机都知道是什么吧。
末了,魏禾瑾扫了眼边叙身上款式老旧的好像上世纪款式的牛仔裤,微微凝眉:“那你这身衣服在哪弄的?”
边叙道:“地藏王给的。”
魏禾瑾的眼神一秒切换至鄙夷:“丢了丢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