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总认为自己才应该是老爷》Alightyear

5、第四回 再睁开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王今也正身处不知哪个朝代哪个州县，面前是一条凄冷的街市，所有人家都门窗紧闭。
　　看得出来这里往日应该热闹繁华，可现在却一个人也没有。
　　自己似乎是……穿越到古代了了？还是做梦了？
　　他记得自己刚刚似乎是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又或者说，这是那撮灰的作用。
　　那样说的话，他现在所看到的都是和林乔相关的。
　　不，应该说是前世的林乔。
　　情深至极但却不得不阴阳两隔时人们常说来世再见，但若真的存在转世投胎，饮罢孟婆汤，转世后的人还是那个他吗？
　　每每看到狗血剧中苦命鸳鸯痴缠的剧情，王今也总是会暗自鄙夷。
　　半晌思绪回笼。
　　王今也脑袋里慢半拍地蹦出四个字：战乱屠城。
　　所以现在那么安静是什么情况？
　　这太不对劲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别说没有人了，王今也在这里站了几分钟甚至连阿猫阿狗檐下小鸟这样的活物都没见到。
　　他沿街向前，看这周遭的建筑像是荒废很久了。
　　正当他因为极致的安静而感到脊背发凉时，一只猫从房檐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好歹是有个能喘气的了，王今也悬着心刚要放下，就见那只猫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血脚印。
　　所以……屠城不是没开始，而是已经结束了。
　　王今也试着将自己的视角抬高，果然，越过屋檐，他看到的是同这边完全不同的光景。
　　几具尸体像是垃圾一样被堆积在路边，鲜血染红了地面，又因为时间太久而干涸，将地面染作黯淡的红褐色，丝毫看不出原本青砖的影子。
　　这不像是单纯的战乱屠城，倒像是有目的的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处然后一并杀死的杀人游戏。
　　因为这座城池其他地方都非常干净，只有这条街，活像是人间炼狱。
　　路边几只乌鸦撕扯着一具尸体。
　　那躯体胸腔大开，内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具空壳。
　　还是不对劲，为什么只有男人？数量也不对劲，这么大一座城，为什么就这么些人？
　　这里靠近城门，王今也转头继续往城中心走，路过很多挂着招牌的店铺，只不过大多数门上都贴着封条，唯独个别卖肉的摊子没有。
　　直到他路过一家肉铺。
　　铺门没关，挂肉的钩子悬在那，那钩子上还残余着一只脚。
　　人脚。
　　看大小，应该还是女人的脚。
　　他脑中忽然闪过曾经无意间从书上看到的一种说法——菜人。
　　饥荒中，人们把女人和孩童的肉当作牲畜的肉来卖，因为有种说法讲男人的肉腥臊。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清晰了。
　　或许曾有人将这座城市封锁起来，没有外部供粮，城中的百姓很快将囤积的粮食吃完了。于是城内的店铺纷纷关了门，原本繁华的街坊渐渐荒凉，没办法维持温饱的人哪有心思交易，人与人之间甚至会因为一口吃的而大打出手。
　　街上流浪的猫狗渐渐少了，一旦有猫狗出现在街上，就会成为人们争抢的对象。
　　后来，开始有人被饿死，但没人见过城里出现尸体。
　　只不过城里的孩子少了很多，那些以往睡在大街上的流浪汉更是没了踪影。
　　再后来，城里某处院落传来一声女人的哀嚎，一家肉铺重新开张了，铁钩子上挂着女人的手脚。
　　不知过了多久，封城的人忽然记起这里还有一座孤城，他打开城门，命人把城里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城里只剩下男人，他命人在城里搜了一圈，没见到一具尸体，整座城干净极了，除了这群男人没有一只活物。
　　那人或许还会觉得自己杀了这么一群男人是在替天行道。
　　王今也顿觉一盆冷水从头灌到脚趾间。
　　这哪是屠城。
　　这分明罗刹降世。
　　看着这一幕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冲击使他失去了做出反应的能力。
　　*
　　“王今也，醒醒。”
　　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王今也一睁眼就回到了林乔的出租屋。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厕所哇的吐了出来。
　　殷令颐轻声关了卧室门，跟出来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回事？说晕就晕？还好我早早的给林乔的五感封上了，不然就你那大个子倒下去咚的一声睡得再熟都得醒。”
　　王今也吐完缓了口气才开口说：“就只有我晕了，你没事儿？”
　　“废话。”
　　殷小姐双手抱胸倚着门框，原本还觉得父亲选人选的好，现在却嫌弃的要命。长得帅，灵气足又怎样，说晕就晕的废物。
　　王今也眉头一锁，意识到不对，试探性地道：“那你那抹灰……”
　　“是林乔这一世经历过的因果。一般来说，那纸烧完应该什么都不剩才对，那样证明她身上的因果债算清了。没烧完就证明她被牵扯到别人的因果中了，我们得去善个后。”
　　“什么？”
　　“你刚才都晕过去了，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王今也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默然点头。
　　殷令颐没有注意到王今也那一瞬的迟疑，兀自翻了个白眼，颇为无奈：“好吧，毕竟你是第一次。我们过几天再出去一趟，把剩下的事情了结一下就差不多了。”
　　“我们这边就这样结束了，林乔会怎样？”
　　“她欠下的东西太多了，刚刚抽走的是她几乎所有的元寿，明后天吧，又会多一个死于非命的人。”
　　殷令颐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的抛下话：“我们这行最忌同情，快走吧，让我哥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王今也脑袋里满是那城里的血腥场面。
　　到底是为什么，他会看到那样的场景。
　　“令颐说你状态不是很好，反正无论怎样你都得继续干下去，尽快把自己调整过来吧。以往多少都是要和那些小鬼较上一番劲的，今天有你在倒是没有敢贴上来的，到底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殷钦礼在前面开着车，语气冰冷，不知是在讽刺还是在讽刺。
　　“不劳少爷您费心了，我回去一定把自己养好了。”
　　王今也说完闭上眼睛，困是真的，睡不着也是真的。
　　那场景是什么东西另说，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晕倒好像才是比较重要的。如果是因为那抹灰就还好，毕竟照殷令颐所说的，这种东西不会经常遇见，但如果不是呢。
　　他在梦中的场景里见到的是屠城，但却不一定是战乱，也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和林乔有关系。
　　如果不是那抹灰导致自己晕倒又会是什么。
　　王今也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了，家里客厅的灯还亮着。
　　“今也啊，总算回来了……”
　　王继盛就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顶着两个黑眼圈感觉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爸，您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我这不是担心吗？刚跟你妈挂了电话没多大会儿，她担心的不行，让我一定等到你回来。没遇到什么危险事情吧？”
　　王今也心里莫名一阵酸楚，道：“没有，殷家人挺厉害的，跟他们在一块能有什么危险？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就行了。”
　　王继盛撑着沙发准备站起身，结果因为坐久了猛地一起身差点闪到腰，王今也赶忙上前扶了一把：“走吧，我扶您上楼睡觉。”
　　“我还得给你妈回个消息。”
　　“行，您先去床上坐下再回。”
　　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把王继盛送回房，王今也才回了自己屋躺下。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短短半天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这下王今也真的觉得上学一点都不辛苦了。
　　刚打算脱下衣服去洗澡，一枚玉扣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王今也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让他遇见恐怖片里的经典剧情了吧。
　　不过，经历了今天晚上这一遭事，这好像也不能算是稀奇古怪了。
　　王今也把那玉扣对着灯照了照，似乎成色真的很不错。
　　但为什么光秃秃一块玉连个绳子都没有。
　　正琢磨着，手一滑，那玉扣从手上滑落冲着王今也的脸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