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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第一卷·病 ...

  •   第一卷·病骨支离,病可医,骨难续
      三百年太匆匆,何人忆我峥嵘。
      我见美人病骨,亦见将军堕落。
      却不见那日孟婆长亭,饮罢忘情水,来生不再见。
      官人,你为何又来?
      官人你可知我因你被困幽冥,官人你可知我因你一世遭赌咒,官人你可知我因你魄散魂飞?
      官人,你可曾见过罗刹?
      你自然不曾见过。
      因为你便是罗刹。
      【第一回】
      京城,师大附中。
      “今也,那边儿有个算命的,小爷我要去看看。”
      王今也和郭浩并肩走出校门,孟秋天,风微凉,却吹不凉少年人热血。
      当然,少年的热血沸腾在课堂之外的地方。
      “浩子,这早八百年前的骗人手段了。”
      王今也瞥了眼那摆摊算命的道士。
      青布衣裳,老布鞋,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脸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更夸张的是这人蓄着一缕长胡子,脸上却没有一条皱纹。
      就那么盘腿坐在路边,吆喝着“免费看相算卦”,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高中生。
      典型的招摇撞骗派头。
      偏偏高中生在课堂之外便是热血上头清澈愚蠢的待宰羔羊,吃的就是这一套。
      “哇塞,真准啊。”
      “好神奇,我也要算……”
      “咱们也过去看看。”
      “……”
      王今也被郭浩强行拉了过去,极不情愿地看那道士卖弄。
      只见他手上盘着一串古怪铜钱,有人来问问题时手指在最末端的铜钱上摩挲两圈,便能开口道出答案。
      无一不准。
      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王今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玄学。
      “哦吼,这位小同学不是一般人呐!”
      王今也被这人一声惊呼唤回神,一抬眼便和他对上目光。
      王今也不解,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
      闻言,王今也拉起郭浩要走,刚转过身就被那人扣住了肩膀。
      “等等,这位同学,我看你……”
      王今也这几天练散打被教练虐的有些应激,下意识回头想反击,结果却反被那道士制住了。
      “我去,干啥呢这是!”
      郭浩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兄弟已经被反钳住胳膊了,刚准备冲上去帮忙,那道士开口说话了。
      “哎!别着急啊,这位同学,是你朋友先准备对我动手的,要不是我反应快,这会儿应该就是换我躺在地上了。”
      那道士单手制住王今也,还能空出来一只手扶墨镜。
      周围的一群高中生更是惊呆了。
      “松开我。”
      “那你可冷静一点儿,我这把老骨头经不住折腾呐。”
      “知道了,很疼啊,快松开。”
      道士连忙松开手:“哎呀,现在的小孩儿都急性子,我刚刚只是想说,我看你……”
      “怎么,你看我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打算给我一件法器救我,只要888?”
      “噗哈哈哈。”道士听到这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你还真挺有意思,不过,我真不是想骗你钱的。我就是要给你一件东西。”
      那道士是真的被逗笑了,说着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枚玉扣硬是塞进王今也手里,然后转头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似乎很心疼的样子,在袖子上擦了擦揣进口袋里,拍拍屁股走了。
      “这什么意思?”
      王今也往前跟了两步。
      “就这么个意思,东西是给你的,拿着就行,很快你就会明白的。”道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王今也打了个响指,“少爷,缺师父的话就来找我,我很便宜的。”
      那人扔下一句话,挥挥手拐出了巷子。
      王今也看着道士晃晃悠悠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扣。
      “我去,这玩意儿看着挺真的啊。”
      郭浩从后面凑过来,仔细瞅了瞅王今也手上的东西。
      “假的吧,哪有把真的这么随便送人的。”
      王今也把那枚玉扣攥在手里,也转身往巷口走。
      “我看这道士真的挺邪乎的,你就不怕这东西上有什么诅咒之类的吗?”
      “诅咒我干嘛?诅咒我还不如绑架我向我爸勒索点钱呢。”
      “也是,毕竟你爸有钱……但万一有个什么血海深仇……”
      “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你不也是吗?刚刚还说什么‘看你印堂发黑……’吧啦吧啦的,我当时差点绷不住笑场了。”
      “滚开。”
      王今也额角抽了抽,没忍住抬脚踹了郭浩一下。
      郭浩浑不在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随后突然一本正经的说:“不过说真的啊,这东西你还是别留着了。”
      “我知道。”
      “嘿,好兄弟,不如送我玩玩?”
      果然正经不了几秒。
      王今也懒得和他瞎掰扯,出了巷子就上了自家车。
      附中里有钱人不少,每天豪车接送的也不止他一个,没道理只抓着他自己一个人偏。
      除非,除非是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爹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
      京城某个角落,白鹭东小区。
      老旧的五层社区楼镶嵌在满是高楼大厦的首都显得格格不入,青苔漫过石阶,攀附着斑驳的墙漆,试图逃出街边老槐树的遮蔽。
      道士腰缠铜钱,缓步走在槐树阴里,手中把玩着那副圆框墨镜,口中哼着《牡丹亭》的调子。
      白胡子不知扔去了哪。
      白鹭东里住着的都是些北漂打工族,白日里几乎看不到人。
      但这天与以往不同。
      走了二十多年都空无一物的道路尽头,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头漫过腰际的乌青长发,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正背对着他仰头看花。
      他微一愣神,转而轻轻摇头叹息。
      心道:许久未见了,这次竟还换上了现代装。
      他走上前去,坐在那人脚边石阶上,掏出一根烟。
      “咔嗒”一声,火机窜//出火花。
      那人闻声看来,瞳孔微缩。
      他吐出一口烟雾,喃喃:“你最近过得好吗?”
      那人未语。
      “先前偶尔出现还会跟我聊上几句,现在怎么成哑巴了?嗯?小泥鳅。”
      他轻笑着抬头去看那人,却意外对上那人蓄满泪水的双眸。
      他猛地低下头,盯着那人脚下的影子,脑中冒出一个问题:先前,有影子吗?
      呼吸几乎停止,他手指微颤,轻戳那人脚上白鞋。
      碰到了???
      大脑宕机,几秒钟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夺走了他手上的烟。
      他想要像以往谈笑时那样说上句:“现在竟然敢管我了,胆大包天。”
      可他不知道,他真正抬眼望向那人时,眼眶通红,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边叙单膝跪地,将他拥进怀里。
      “嗯,道长哥哥,可以……带我回家吗?”
      魏禾瑾嗓音微哑。
      “可以啊,哥哥家里空着,正好足够养一个你那么大的娃娃。”
      说罢,魏禾瑾轻拍边叙的后背给他顺气,像多年前轻哄爱哭啼的小奶团子那般。
      “还哭着呢?几百岁的人,都能当古董了,眼泪怎么还那么不值钱?”
      魏禾瑾说着推开环住自己的人,双手捧住他的脸揉了揉。
      “怎么没肉了,地藏那老头苛待你了是不是?瞧瞧给我们小泥鳅委屈的。”
      边叙微微抽噎,任由魏禾瑾祸害自己的脸。
      *
      楼上。
      魏禾瑾忘带钥匙了,按了门铃等人来开。
      不一会儿,门开了。
      但还没等魏禾瑾看到开门的人是谁,门又“哐”地一声关了回去。
      门外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来开门的是云确,鬼樊楼的副楼主。
      此刻穿着围裙手持锅铲的副楼主正背靠着房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瞳仁瞪得滴溜圆。
      一身家居服敷着面膜的安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见云确的反应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微微摆摆手:“别怕,确儿,有魏禾瑾在,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云确听后并没有好多少,抵着门不肯动。
      “我说真的啦,他跟我们一起的。”
      安澜说罢凑到云确耳边压低声音道:“况且,不是所有鬼帝都像你那哥哥那般固执。”
      云确听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门。
      魏禾瑾一进门就开始嚷嚷:“我还说要跟你们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家小泥鳅呢,结果门就在我面前哐一下关上了,怎么回事儿啊?”
      安澜一眼便注意到边叙泛红的眼眶,不禁感叹:绿茶长大后也不会变成红茶,但白莲花却可以变成黑莲花。
      但面上只是笑笑:“云确刚才太激动了,手滑。”
      魏禾瑾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门关上时的力道:“手滑?你管那叫……嘶,云确的话,确实可能。”
      他们都知道,云确身形细瘦,但偏偏力气超乎常人。
      安澜道:“而且,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边叙,介绍个什么劲。”
      魏禾瑾:“那样不是更有仪式感吗?”
      “呦呦呦,几百岁的老人了还玩仪式感……”
      “……”
      两人在一边拌嘴,边叙则轻描淡写地看了云确一眼。
      这一眼当事人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却给云确吓得一激灵。
      边叙注意到云确的反应,轻一挑眉没说什么。
      云确则赶忙把边叙往沙发上请,人坐下后他又赶忙去倒水。倒完水,正准备溜走却被边叙拽住。
      他浑身一僵,不敢动弹。
      边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那么怕我……至少不要表现出来,会露馅。”
      云确闻言看了眼被安澜往厨房里赶的魏禾瑾,连连点头,这才被边叙放走了。
      将魏禾瑾打发走后,安澜来到沙发坐下。
      “你……”她顿了顿,观察边叙的状态,斟酌用词,“这些年只是在无间?”
      边叙轻轻摇头,却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
      半晌,安澜又问:“他知道吗?”
      边叙微怔,眼中闪过落寞:“他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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