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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回 事情发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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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白天。
魏笈安大清早被秦素卿拽去了裁缝铺。
秦素卿半月前预定的料子,只差照着魏笈安的身形裁衣。尺寸定好了,衣服的缝制却需要一晌午的时间。
二人于是去了松雪斋。
松雪斋,本是宁安城一家普通茶点铺子。近几年生意兴隆,便在二楼设了些雅间,请了位说书先生开堂讲书,若是碰上有趣儿的本子,倒也是座无虚席。
松雪斋的老板沈亦,本是孤儿,后来被秦素苒收留,和秦素卿一同长大。
再后来自己开了铺子,渐渐做到如今的风光。
他和秦素卿的关系是极亲近的,秦素卿也当他是挚友。
二人一进店门,就见沈亦迎了上来。
这人虽是男子,却偏爱盛装打扮,胭脂水粉金玉簪饰绫罗绸缎一样不落。
碧色如水月华锦,乌发半挽白玉簪。
他今日这番打扮,明艳远胜京城贵女,柔媚胜似烟柳歌妓。
“我说沈亦,你一个大男人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底要干嘛?”
秦素卿早就见怪不怪,却总要同他拌上几句嘴才能作罢。
沈亦闻言故意翘起兰花指,拿手中的缎面扇子轻拍秦素卿,端的是蛊惑人心。
说的话也是非比寻常:“当然是勾引男人啊。”
秦素卿听罢额角突突直跳,摆摆手道:“停停停,不与你吵了,今儿起了个大早,我得歇会儿。”
她说着便抬脚往楼上走,沈亦这才注意到跟在秦素卿身后的魏笈安。
“呦,小美人来了。”
魏笈安讪讪一笑,行了个礼:“沈公子。”
沈亦闻言将手中扇子合上轻敲在魏笈安脑袋上,勾唇一笑:“这才对嘛,往常你叫的都是些什么呀。”
魏笈安无辜抬眼:“那您为何还要打我。”
“这是奖励。”
沈亦说罢将扇子背在身后上楼去了。
松雪斋二楼位置最好的雅间是专门留给南园客人的,这里正对着楼下戏台。
平日里偶尔有戏子唱上两出,但大多数时间是一位先生讲书。
今日堂上讲的似是前朝旧事,民间不知改过几轮,最后竟成了以皇帝与佛子为中心的纠葛。
世人皆知,前朝皇帝是从郡王身份翻身成了皇帝。
这书中便说,他身边的佛子是事件背后的操持者,皇帝仅仅是傀儡。
魏笈安撑着脑袋听了半天得出一字总结:假。
那位佛子的作用或许至关重要,毕竟前朝重佛教,很多僧人都入朝效力,但若说前朝皇帝是傀儡,那便证明这书中故事仅仅是引人眼球的噱头。
接着他便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甚假。”
循声望过去,正是这几日装神弄鬼的道士。
堂上说书的先生自然也听到了这句冒犯的话,反倒未恼,而是笑呵呵地道:“且说这民间逸闻,重在‘逸’一字,苦苦探究其真假,莫不是更加‘难解其中味’?”
那道士闻言没再说什么,吹吹胡子,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插曲一过,堂上说书继续。
魏笈安见秦素卿背靠软枕睡了过去,便悄悄地摸下楼。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直说吧。”
魏笈安一屁股坐在云无处对面,开门见山道。
云无处见他来了勾勾唇角,不慌不忙地往嘴里塞糕点,还不忘将瓷盘朝魏笈安面前推了推:“桂花糕,尝尝?”
“你如果只是想拐孩子没必要单单盯着我。”魏笈安看着那盘码放整齐的桂花糕,抬手拿起一块,却没有要吃的意思,“你……是云无处对吗?”
云无处闻言一怔,很快恢复如常,但这一瞬的变化却没能逃过魏笈安的眼睛。
魏笈安心下了然,缓缓补充道:“我那个失踪多年的师祖。”
云无处被戳破了身份反倒像是松了口气,呵呵笑道:“你都确定了又何必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与云无处虽然素未谋面,却在秦素卿的熏陶下对这位师祖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嘿呦,初次相认,连句师祖都不叫,上来就兴师问罪。”云无处又吹吹胡子,瞪了魏笈安一眼。
“你如果是想让我跟你离开,大可放弃。”魏笈安不看他,仍旧将眼神落在手中的桂花糕上。
“你怎么……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女娃娃,叫什么来着……记不起来了,又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啧,也罢,身上流着花家血的人,有几个会是省油的灯?”
魏笈安没听明白云无处这一番自言自语是什么意思。
什么花家?
他知道的这些,是祝青鸾告诉他的。
至于祝青鸾为什么知道,她只说不要问。
祝青鸾说,他会跟着云无处走,并且很多事情会因此而改变。
她说她不确定结局能否改变,但想尝试一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希望事情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魏笈安当时听得云里雾里。
他这个师姐从来不会开玩笑,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现在云无处的反应更是证实了祝青鸾的话。
但,如果自己的决定改变了事情的走向,真的对吗?
世间因果若是就此改变,又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去南园找我师祖母吧。”魏笈安顿了顿,“她若是同意了,我会跟你走。”
云无处无法,当天下午便去了南园。
众人都以为秦素苒是在休息,却不知园中一隅故人相见。
魏笈安主动请缨去请秦素苒,也是为了和二位长辈单独交谈。
那时他刚一推门,便见眼前晃过一道影子。
未及魏笈安反应,那原本要翻窗子出去的人倒是先松了一口气,退了回来。
云无处一屁股坐在窗边榻上,抱怨道:“你和你娘身上的气息也太像了,吓死老夫了。”
魏笈安有些好笑,却没说什么,只是向秦素苒问了声好。
秦素苒在窗边与云无处对坐,冲魏笈安微微点头示意他凑近些看看桌上的东西。
魏笈安听话凑过去,见那宣纸上以极飘逸潇洒的字体写着“禾瑾”二字。
这运笔的洒脱劲儿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秦素苒柔和目光落在那二字之上,道:“笈安,待你加冠,这便作你的字如何?”
怀瑾握瑜,风禾尽起。
有些话自在不言中。
云无处接过话道:“我觉得是极好的,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又缠着秦素苒讲起千奇百怪的见闻,天南海北,奇物志怪。
冬日里难得温情,魏笈安一时忘却了外头架子上的暖冬锅。
最后还是云无处将自己讲累了,说要歇一会儿,魏笈安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
云无处却是还死活不愿意一起出去,说是不想在干孙面前和徒弟打架。
最后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