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总认为自己才应该是老爷》Alightyear

10、第九回 边京秋跟在

　　边京秋跟在魏笈安身边寸步不离，直到国安侯府的管事亲自来叫自家少爷回家，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南园。
　　国安侯府里住着的只有苏杳杳和边京秋两个主子，是一如往常的清净。
　　边京秋进了门就径直去了苏杳杳的院子。
　　往常这个时间苏杳杳都在收拾白天晒出来的药材。
　　结果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见到人。
　　直到余光瞥见书房亮着一豆灯。
　　推门进去，苏杳杳坐在榻边盯着一封信出神。
　　边京秋见她神色不大对便顿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一样撒着娇缠上去。
　　只是凑到娘亲的身边，轻轻地问了句：“娘亲饿不饿，不去用膳吗？”
　　苏杳杳听到声音方才回神，将那封信折起来随手夹在书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才开口：“走，娘亲今天让膳房备了些你爱吃的小菜。”
　　“好。”
　　边京秋笑着牵起苏杳杳的手往外走。
　　踏出书房门前，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桌上那本夹着信的书。
　　*
　　夜里，边京秋一个人披着狐裘又进了书房。
　　他熟门熟路地点上灯，却没有翻找桌面的书本，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书柜一角。
　　若是仔细去看，会发现那里其实藏着一个暗格。
　　他抬手轻轻一按，暗格弹了出来，里面是一封封排列好的书信。
　　字体筋骨分明，遒劲有力。
　　常言道，字如其人。
　　可以看得出，写信的人为人刚正不阿，颇有风骨。
　　这些都是边枭写给苏杳杳的家书。
　　边京秋拿出那些被保护得很好的纸张，把最底下的一张拿在手里，其他的都放在一边。
　　这些信被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最下面的那张就是今天苏杳杳看着出神的那封。
　　边京秋大致浏览了一遍那信的内容，随后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在那纸张上留下了一道折痕。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问题，松了手上的力道，眼睛仍盯着那信。
　　王今也也凑过去看了看。
　　这么一看他就明白了这母子俩为什么看到信都是那副表情了。
　　*
　　西北边疆。
　　边枭率军驻扎在凉西城青岭关数年，镇守边疆，屡战屡胜，若羌国频频来犯都被清退。
　　然而不久前，若羌军再度攻城，打头阵的将军却是押着一个异族女人和十几岁的女娃。
　　他们一口咬定那女娃娃是边枭的孩子，如果边枭不亲自开城门去把人接走就当着他的面杀掉这两个人。
　　且不说那女人孩子和边枭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若是就这样让他们将两个女子杀死在城门下，边枭就会背上冷血无情的骂名。
　　守城门的将士都以为局面会僵持住。
　　谁料边枭来到城墙之上，只是睨视城墙下的人须臾，便下令打开城门。
　　经年风沙，半掩城门，一轮孤日，半溪长河。
　　若羌将领看到自己苦攻数年的城池向自己敞开了大门，心中刚刚冒头的雀跃还来不及升腾就被一杆长枪穿胸而过，直直地向后仰倒。
　　他身后的数万兵卒见此情形乱了阵脚，瞬间溃散。
　　此刻城门大开，边枭的凉西军倾巢而出，喊杀声震天。
　　若羌的这个将军是有真才实学的，否则边枭不会和他苦战多年。
　　但今天他这一计用错了，大错特错，竟让若羌军成了战场之上需要躲在老弱妇孺身后的缩头乌龟。
　　边枭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怯懦之辈。
　　这一战过后，若羌递上求和书，期望停战。
　　这本是一桩好事。
　　边将军救下妇孺，捷战退敌，既收获了军中美名，也立下了赫赫战功。且若羌士气大减，遭受重创，数年内恐难再犯。
　　捷报传回京中，皇帝龙颜大悦，在皇宫之内专设一处金银台，只待大将军凯旋。
　　但战前边枭救下的二人，并非若羌随意捉来的。经过随军医师的验证，那个混血的女娃娃确实是边枭的孩子。可惜那女人被带进军营后就一病不起，什么都没能问出，便一命呜呼。
　　边将军与其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早早传遍本朝十九洲，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身上流着一半异族血液的女儿。
　　虽说本朝律法允许男子纳妾，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边枭的身上，还是令不少曾经艳羡边枭和苏杳杳绝美爱情的妙龄女子唏嘘感叹。
　　边枭的这封信写于返程路上，信中说他给这个女孩取名边衿月，字姜黛，还说会把她带回宁安城，养在身边，希望自己的夫人能够在家中提前收拾一处院落出来，免得孩子到了新家会觉得被排斥。
　　至于这孩子背后的事情，待他归家便会同夫人讲清楚。
　　一封家书洋洋洒洒数百字，句句不离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王今也看了信不禁咋舌。
　　“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其不易。
　　当真是没问出来什么那人便过世了？
　　斯人已矣，谁人能知。
　　苏杳杳自认为和丈夫举案齐眉，恩爱有加，端的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日日独守空宅，期盼着来自千里之外凉西的封封家书，谁知竟盼来了一封句句不离丈夫和他人之女的编排。
　　纵使苏杳杳心胸宽广，碰到这种事也难免心生哀伤。
　　至于，边京秋为什么会这般反应，应该是和他的哥哥边秣有关系。
　　传言里，边秣虽然和边京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感情却并不好。
　　边秣自小就被父亲带到边疆，与母亲弟弟的感情甚至不如与边境养的一只狗的感情深厚。
　　边枭是个将才，却并不擅长教子，所以，边秣在刚及弱冠的年纪便能够独自主持战局，却并不懂得骨肉同胞血浓于水的道理。
　　这下，国安侯府的安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王今也这些天里四处听些闲言碎语，对边家小小四口之家中几人并不单纯的关系很感兴趣，现在又多了一个边姜黛。
　　比起整日看边小公子双标，这可有意思太多了。
　　王今也压下内心隐隐的激动，看向坐在榻边的人。
　　边京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眼睛因为太久未眨而微微泛红，眼眶中似乎还蓄着薄薄的水雾。
　　如果不是他那双够不到地面的短腿，王今也差点又忘了。
　　他也还是个未满十岁的小娃娃……
　　王今也坐上那榻上的方桌，晃荡着两条腿，就那么静静地等着边京秋回神。
　　当晚，边京秋在书房枯坐半晌，直到灯油燃尽，黑夜吞噬了他。
　　王今也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被边京秋拽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