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义】 富冈义勇一动不动》喝水吨吨吨的冰吨吨

2、2 狂奔 血，无尽的

　　血，无尽的血。
　　一人一鬼的血交缠着融合，鬼舞辻无惨苦口婆心谆谆善诱：“灶门炭治郎，你将克服阳光成为最强的鬼之王。你要是变成人，斑纹的代价就要偿还。你不回去，就能够获得永生。”
　　炭治郎感觉全身的骨骼被打断重组，所有血管神经的脉络全部断裂又重新连接，断臂疯长出血肉，痛不欲生之后是诡异的平静。
　　漆黑一片中，炭治郎感到自己被千万只手拉扯着，他挣扎着想摆脱周身的束缚，虚空中突然出现一双巨大的玫红色的眼。对视的瞬间，炭治郎不受控地陷入幻境之中。

　　低矮的书案边，青年低着头，发丝胡乱散落，被泪水粘住几缕贴在脸侧。青年抚摸着他那条不存在的右臂哽咽说，我的手好痛。他也好痛，是心痛。他抱着他，两人泣不成声。
　　低低的啜泣声渐远，他忽而又站在纸障边。
　　空旷的和室内，瘦弱的青年长发松绾，坐在雪白的被褥间痛苦地捂住胸口，忍耐再三他咯出一口血来，鲜红的血落在雪白的榻上红梅一般。他心如刀割，急切地冲过去服侍青年漱口。万分慌乱中他覆住青年的手，两人四目相对，在青年湛蓝的眼眸里，他看见自己红发赤眸，花札耳饰摇晃出心碎的弧度。

　　鬼舞辻无惨嗤笑：“这种时候反而想的是那个水柱吗，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重要的，想要保护的人，炭治郎自嘲地笑，只不过一直都被他保护着。如果还能更贪心点，我想与他共度余生。
　　“哦，看来你对他的感情可不一般啊。”鬼舞辻无惨讥笑出声。
　　炭治郎却没恼，反而暗自思忖起来。若要追溯这不一般的感情是何时出现的，或许是无限城内誓死守护，那句“想要杀死炭治郎就先踏过我的尸体”；或许是短桥之上，缄默之后他向他吐露最沉重的过往；或许是柱合训练，水柱宅邸，他容忍他日夜不分的纠缠；又或许是雪地初见，惊鸿一点，他的心早就为他震颤。
　　炭治郎的大脑几乎停转，满脑子只剩那双湛蓝的眼。
　　他那样强大，水之呼吸已臻化境，此前从未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在最终决战中几乎流干最后一滴血。他那样温柔，连自创的凪都是为了防御和保护而生。他那样静默，连为素昧平生的人轻易地交付生命都那样淡然，仿佛与自己无关。
　　他今年已经二十一岁。
　　开启斑纹的剑士生命都将终结于二十五岁前，无一幸免。
　　“啧啧啧，没几年可活了呀，真可怜。你很怕他死掉吧？”鬼舞辻无惨蛊惑的声音如毒蛇般缠住炭治郎，“变成鬼王吧，然后把他也变成鬼。”
　　不行。让斩杀恶鬼的剑士变成恶鬼，这是对他的亵渎，是对他至今守护的一切的否认。他的手生来就是挥刀的，他的刀那样湛蓝，就如他的眼。我也绝不会变成恶鬼的，哪怕余生短暂，也要作为人类生活下去。而且我知道，义勇先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少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鬼舞辻无惨气急败坏，再次发动幻境，炭治郎只觉被无数只手拖入深渊。

　　狭雾山雪纷纷扬扬一刻不停，青年躺在棺中，神色安详好像睡着了一样。鳞泷师傅断断续续念着追悼词，祢豆子在身侧痛哭。他的心像豁开一个口子任寒风裹挟着雪长驱直入。
　　炭治郎摇头，泪不受控地甩落。他会连同义勇先生的份一起，好好地看着这个大家一起拼命守护下来的世界。尽管分离时悲伤痛苦万分，但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鬼舞辻无惨不屑：“嘁，还在死撑。”
　　一阵眩晕，炭治郎又回到了狭雾山。
　　该为新坟填土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锹铲土的声音和雪落的声音。雪落得急，落在松枝上便压弯了枝，落在新土上便化了，融成湿漉漉的一层，再落雪，再化，就这么一层雪一层土，慢慢地盖着他的棺。最后一铲土落下，他失去全部力气，挣扎着抬头，雪正一层一层地盖在他的新坟上面。
　　明明身处虚空，炭治郎却觉心脏处早已被贯穿，狭雾山的风雪成为实质呼啸着在其中穿梭，血液不再奔流，四肢百骸犹如冰封。
　　“这样的痛苦你还想体验第二回？”鬼舞辻无惨冷冷出声，“路都给你指明了，你不走，怪谁。”
　　“别，”炭治郎睁眼，已是泪流满面，“别让他走。”

　　炭治郎在人群的簇拥中睁开眼，富冈义勇在他身侧低着头落泪。
　　他很想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泪，可他这位连名字都不屑于告诉恶鬼的师兄如果发觉他变成了恶鬼，下一秒估计就要提刀砍上来了。出于自身安全和效率考虑，炭治郎飞速劈晕富冈义勇扛在肩上冲出重围。
　　他并未刻意避开阳光，皮肉因阳光直射而冒出青烟，灼烫的痛楚使他加快了脚步。几息间周身的灼烧停止，他已离开战场相当远的距离。
　　前方有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是一直奔跑着，掠过丰茂的草繁盛的树，掠过潺潺流水纷纷落花，他一路向人烟稀少的地方狂奔。肩上沉甸甸的是他背弃人类阵营的证据，太阳已升至头顶，日光不受任何阻碍地倾泻满身，他连不适都感觉不到。
　　他被太阳抛弃了。
　　或者说，他抛弃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