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义】 富冈义勇一动不动》喝水吨吨吨的冰吨吨

1、1 恶心 富冈义勇醒

　　富冈义勇醒来的瞬间，便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刚刚经历最终决战，身受那样的重伤，身体却没有丝毫疼痛。他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企图感受自己的脉搏，胸腔内的心脏却好像换成了石头，没有任何搏动。他从被窝里伸出双手，这双手修长，苍白，违和。
　　——他的右手早在最终决战中被无惨斩断了。
　　他撑起身，视线落在房间角落的铜镜上。镜中人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外貌倒是没什么变化，可是那双海蓝的眼的中心赫然是一双细长的竖瞳。
　　日轮刀静静地靠在墙边，他猛地掀开被褥，踉跄着走过去，握住刀柄，拔刀出鞘——是柄断刀，湛蓝的刀身上闪着寒光的“恶鬼灭杀”四个字，此时却充满嘲讽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是他自己的刀？明明在无限城，由于上弦之三劈断了他的刀，他已经换成了普通队员的刀。
　　他仍怀着可笑的侥幸握住了刀刃。灼热的刺痛感自手心传来，鲜血涌出滴在地面染红衣襟，又迅速消失不见。他再抬手，手心里一丝痕迹都无。
　　不再犹豫，他将刀刃搭上自己的脖颈。
　　“求求你……”他低声哀求，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刀。他闭上了眼。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传来，他睁开眼，视角错乱中他看见自己喷薄着鲜血的脖颈。
　　痛，好痛，痛得要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消散？
　　斩首不死的鬼他并非没有见过，他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力竭地松手，日轮刀“哐当”一声落地，他自暴自弃地把掉在地上的头捡起来接回脖颈上，血管和神经迫不及待地搭在一起，果然又恢复了。除了身下正在消散的血洼，无任何自戕的痕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推开纸障，庭院里，正午的阳光倾泻如瀑，紫藤的藤蔓爬满围墙和花架，紫穗悬垂，如云如雾，宽三郎正在花架下敞着肚皮安睡，似乎对自己主人的变化全然不知。
　　没有丝毫停顿，他迈出一步，踏进光里。光在皮肤上跳跃，温暖得近乎温柔。没有灼烧，没有痛苦，没有灰飞烟灭的任何迹象。
　　不怕阳光的鬼。
　　简直荒谬。就连无惨都还有阳光这个终极弱点，可他连这个最后的、干净的退路都没有。他抬起头，直视那轮刺目的白日，直到视野里只剩一片灼白的光斑，直到眼泪不受控制地滴滴落下。

　　恶心。
　　胃部剧烈抽搐，他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鬼的躯体早已清空了人类的秽物，只留下这具空洞、高效、不断自我修复的躯壳。
　　他是什么？一个杀鬼的鬼？无惨已经灰飞烟灭，如今需要被斩杀的恶鬼只有自己。还是一个永远无法被阳光净化、必须带着这副躯壳永恒徘徊的怪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握刀守护人类的手，现在是否会本能地渴望撕裂血肉？这副曾经属于富冈义勇的躯壳，是否会在他意识松懈的某个瞬间，扑向那些他曾立誓要保护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曾经想保护的人早已因保护他而死，如今想保护的人早在最终决战那天死的死伤的伤，况且无惨已灭，事到如今他还能保护什么呢。
　　他厌恶这具身体，厌恶皮肤下奔流的非人之血，厌恶这被强行赋予的、可悲的“生机”。
　　“至少……至少不能留下隐患……”他喃喃道。
　　如果他无法杀死自己，至少必须确保自己不会伤害他人。在完全失去理智之前，他必须找到一个方法，一个绝对的、不会失败的方法。
　　他必须离开这里，在任何人发现之前。

　　还未行至庭院中间，门口出现一道黑绿的身影。“义勇先生！您醒了！”戴着花札耳饰的少年雀跃地向他招手。
　　炭治郎还活着，而且很健康，这让富冈义勇心下有些宽慰。“别过来！”听见青年怒喝，炭治郎有些困惑地停住了。
　　“义勇先生，怎么了？”炭治郎语气有点委屈。
　　富冈义勇感到难以启齿，盯着脚下的地面好像要把那一点用视线烧出个洞来似的。炭治郎又上前两步：“义勇先生，您不舒服吗？”
　　富冈义勇费劲地调整呼吸，终于把这句话连同最后一口气一起吐了出来：“我变成鬼了。”他不敢看炭治郎的眼睛。“斩首，阳光，都伤害不了我。我得离开了。”
　　一阵风拂过庭院，是炭治郎抱住了他。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间，痒痒的。
　　“这是何意？”
　　“不要走。”少年的声音闷闷的。
　　富冈义勇叹气，耐心解释道：“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袭击人类。因此，在完全失去理智之前，我必须离开。”
　　炭治郎不答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富冈义勇抬手去解少年箍在腰间的手，两只手搭上少年的两条手臂，富冈义勇瞳孔骤缩。
　　炭治郎的左手在决战中被无惨斩断，以至于当时开不了赫刀无法固定无惨。富冈义勇当然知道，最终是他和炭治郎合力开的赫刀。
　　猛地扯开腰间的手臂，富冈义勇急速向后撤去。他死死盯着眼前炭治郎模样的人，冷冷问出声：“你不是炭治郎。你是谁？你把炭治郎怎么了？”
　　少年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我是。”
　　富冈义勇向后瞥去，那柄断刀正在屋内墙角，闪着幽幽的光。
　　一息间他已是提起日轮刀向少年刺去。
　　“义勇先生，您要用我特意找回来的您的刀杀了我吗？”少年任日轮刀刺进肩头，抬着泪眼望他。血液滴滴落地消散，伤口急速地愈合，富冈义勇瞪大了眼。
　　又是不怕阳光的鬼？若不是方才自戕过，他甚至怀疑这是在梦中。
　　视线交错间少年的瞳孔骤然变化，富冈义勇感受到周身千钧威压，明明无需呼吸，却几近窒息。

　　初化为恶鬼的富冈义勇无师自通，体内的血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每个细胞每根汗毛都为眼前的少年战栗，那是鬼对鬼王刻入骨髓的恐惧。
　　根据他已知关于鬼的情报，只有鬼王可以将人类鬼化。如今无惨已灭，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炭治郎成为了新的鬼王，那也意味着——
　　富冈义勇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