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7、验身（1）

　　不一会儿，院外的杖责声终是停歇，那两个行刑的婆子也浑身是汗地进来复命，低声道：“老夫人，五十杖已行刑完毕，苏姨娘现在是昏死过去了，奴才们也已经是按照您的吩咐，将她拖回钟萃苑禁足，派人严加看管，绝对是不会让她踏出院门半步的。”老夫人微微颔首，眼底是没有半分的波澜，仿佛处置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似的，抬手挥退婆子们后，目光缓缓的就是移到跪在下面、依旧瑟瑟发抖的二小姐身上，神色也是愈发显得冷沉了起来。
　　“苏嬷嬷，你现在就带着二小姐下去验身，我倒是要看一看，她究竟是不是如姝儿所说的那样，究竟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苏嬷嬷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老奴遵令。”
　　说罢便上前半步，对着立在一旁脸色发白的二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之中却又不失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二小姐，请吧。”老夫人端坐在上，眼神沉沉地扫过三小姐颤抖的肩头，眼底没有半分的怜惜，只等着验身的结果。
　　独孤桃夭浑身一僵，脸色苍白，在老夫人下令给自己验身的那一刹那之间，她的脸上便是褪尽了所有的血色，指尖死死地攥着衣摆，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在自己对上老夫人那一双冷如寒冰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全部都是尽数堵在了喉咙那里，只得被苏嬷嬷半扶半引着，脚步虚浮地往外走着。
　　厅内一时之间是陷入了死寂，只有老夫人落在案几上的指尖，偶尔轻叩两下，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衬得满室气氛显得是愈来愈紧绷了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苏嬷嬷便是独自折返回来，神色凝重地走到老夫人的面前，俯身屈膝，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厅内伺候的下人们屏住呼吸，听的是清清楚楚的：“老夫人，验身的结果……不甚理想，二小姐她……她现在已非完璧之身了。”
　　话音落下，厅内的死寂更甚，连空气仿佛都宛若像是如同被凝固住了一般。
　　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先是微微地一顿，指节几不可察地泛了白，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似乎是在极力的让自己隐忍着。片刻后，她猛地扬臂，将手中的青瓷茶盏狠狠地掼在下面的青砖地板上，“哐当——”一声脆响刺破死寂，碎裂的瓷片飞溅开来，有的弹落在了案几腿边，发出来了细碎的磕碰声，温热的茶水顺着瓷片的缝隙泼洒而出，蜿蜒成一小片的湿痕，很快便便是浸透了台阶下面地板上铺着的那一片暗纹锦垫，晕开了一团深褐的水渍。
　　她缓缓地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是周身的寒气却要比先前更甚，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是要将人灼伤，却偏生没发一言，只冷冷地瞥了苏嬷嬷一眼，那眼神里的震怒与失望，让苏嬷嬷的心头一沉，连忙伏得是更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