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6、惩罚（4）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风裹着积雪压弯了窗棂旁的枝桠，屋内却始终都是静得可怕，唯有磕头声、炭火的噼啪声，以及独孤桃夭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啜泣声，在满室的低气压之中盘旋着。
　　老夫人未开口，独孤疏云便始终是保持着沉默，这份无声的僵持，比任何斥责都是更让独孤桃夭心头忍不住开始直发慌起来。
　　“够了。”不知道是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也许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可无论是多久，对于独孤桃夭来说，无疑是像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那般漫长。老夫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恰好盖过了磕头声与风雪声。独孤桃夭的动作猛地一顿，额头还抵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声却未停歇，额角的红痕愈发明显。窗外的雪还在落，风依旧狂啸，屋内却是再一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来了她压抑的啜泣声，与炭火偶尔的噼啪轻响。
　　“来人，把苏姨娘拖下去杖责五十，行刑完就直接拖回钟萃苑禁足六个月。”
　　苏姨娘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求饶，声音凄厉却是半点也无法动摇了老夫人的心意，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架起哭嚎不止的苏姨娘便是往外拖，厅内很快就是没有了她求饶的声响，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脂粉气，和混合着几分慌乱的余韵。
　　杖责的惨叫声从院子里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混合着婆子们沉闷的呵斥声，听得厅内的下人们心头发紧，一个个愈发垂首敛目，连大气都是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是会引火烧身。老夫人端坐在上首，面色依旧冷硬如铁，仿佛那凄厉的哭喊声与自己是毫无干系一般。
　　不一会儿，就有行刑的婆子进来禀告：“老夫人，苏姨娘……苏姨娘她晕过去了，还打吗？”
　　“晕了？那就拿盆盐水泼上去，醒了再接着打。要是后面再晕了过去，就接着泼。”
　　老夫人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的怜悯，指尖不断的是在轻轻叩着案几，目光沉沉地望向院外。
　　“是。”婆子不敢再有半句的废话，赶紧就是下去准备了。
　　于她而言，这也仅仅只不过是惩戒不守规矩者的警示。厅内下人们依旧是垂首敛目，连指尖都是不敢动一下。不一会儿，只听得院外盐水泼洒的声响，还有混合着苏姨娘悠悠转醒后的哭喊声，那凄厉的惨叫声听上去让人忍不住汗毛倒竖，后背直冒冷汗，同时也是愈发衬得这满室寒意森森。
　　老夫人就像是听不到那惨叫声一般，只待院子里的惨叫声渐歇，然后紧接着又是盐水泼洒的声响，和行刑声，以及苏银环的惨叫声。独孤桃夭几次想要替自己的姨娘求情，可是看着老夫人那如同是淬了寒冰一般的眼睛，瞬间忍不住是打了一个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在转了一圈之后又是尽数全部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