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惩罚(3) ...
-
炭火的暖光是落在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的过分的眼底,分辨不清她这到底是喜是怒,唯有周身的气压是开始渐渐地低了下来。案头那几枝残梅被风卷来的寒气浸着,又被屋内的热气烘着,几片干枯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恰好是落在了独孤桃夭手边的青砖上面。她不敢是有半分的停歇,只能一下接着一下地磕着头,额角的红痕早已是褪去淡粉,泛起来了刺目的深红,甚至隐隐的都是渗出来了些许的血丝,每一次撞击都是带着沉闷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风雪,听得人心里面忍不住是直发紧。她像极了溺水之人,拼尽全力也是想要抓住她爹爹这根浮木,生怕自己稍有停顿,她的爹爹便是会彻底的不管不顾,将自己全权直接是交给老夫人任由她一个人来处置,任由她来发落自己。
砖上的湿痕是越浸越大了起来,混着额角渗出的血丝,晕染开来了一片刺目的痕迹。独孤桃夭的手臂早就已经是开始发麻,额头的剧痛阵阵地传来,却连眉头都始终是不敢皱一下,只是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执念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肩膀也是因为恐惧与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哽咽声压抑在了喉咙里,不敢放声。
砖上的血痕已然是漫成了一小片,被反复撞击的额角也变得越发是血肉模糊了起来,发丝黏在了伤口上面,每一次磕头都是牵扯着皮肉,带来一阵接着一阵钻心的疼。独孤桃夭的膝盖在此时此刻也已经是彻底的麻木了起来,现在几乎是只能够凭着本能来俯身磕头,手臂僵硬得如同枯木枝一般,指尖抠着青砖的纹路,指缝里面也是沾染上了灰与血污。她压抑的啜泣声在这一刻已然是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声,混着额头撞地的闷响声,在这死寂的屋里就显得是格外的刺耳了起来。烛火在剧烈地晃动着,将她跪伏在地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在了青砖上面那一片血痕上,就显得是愈发的凄绝。
听着这沉闷的“砰砰”的磕头声,老夫人捻着佛珠的动作微微地顿了一顿,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眼睫微垂的弧度当中是藏着不容置喙的冷,独孤疏云依旧是保持着缄默,可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似乎好像是添了几分沉郁。无人叫停,无人怜悯,她也只能够是在疼痛与恐惧当中,一遍又一遍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直到眼前发黑,磕头的动作都是成了无意识的机械般重复着。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动作终于是顿了一瞬,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却未抬眼,目光似是落在了身前的锦垫上,又似乎是透过锦垫落在了独孤桃夭渗血的额角,那无声的审视,往往都是要比刀子更磨人。她依旧没松口叫停,独孤疏云便也是始终都在缄默,这份由老夫人掌控的无声僵持,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众人的心头上,更让独孤桃夭心头发慌,磕头的动作都是添了几分紊乱的急切,愈发显得笨拙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