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一两风_

4、晚风里的偏爱

　　放学铃落，教室瞬间空了大半。姜时愿一把挎住白芷的胳膊，扬声朝后排喊：“走了走了，柚子、言鑫，一起回家！”

　　江岫白听见，麻溜收拾好书包，拽着许言鑫就往门口走：“催什么，这不来了。”

　　四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来，吹散了课堂的燥热。姜时愿和江岫白走在前面，嘴就没停过，斗嘴的话一句接一句。

　　“柚子，你上午数学笔记借我，别藏着掖着。”
　　“凭什么？你上次借我英语卷子还少给我一页，还好意思要笔记。”
　　“那是我不小心撕了！大不了我赔你块新橡皮，樱花款的，超好看。”
　　“谁稀罕你那破橡皮，要赔就赔我校门口的水果软糖，柚子味的。”

　　两人斗着嘴，脚步却不自觉放慢，刻意把身后的白芷和许言鑫落在一小片安静里。人行道旁的枫叶簌簌飘落，白芷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余光却总能瞥见身侧的少年。

　　许言鑫自然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和她同频。偶尔有电动车驶过，他会不动声色往她这边靠一点，替她挡开车流，动作自然得像早就习惯。

　　白芷心跳悄悄快了几分，指尖攥着书包带，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倒是许言鑫先打破沉默，声音被晚风揉得轻轻的：“错题本整理完了？那道大题的辅助线，再想想还有别的画法。”

　　“还没，正打算回去琢磨。”白芷抬头，撞进他清浅的眼眸里，慌忙又低下头，耳尖悄悄泛热。

　　“不会的话，明天早自习我讲给你。”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教室人少，听得清。”

　　白芷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蜷起。前方的姜时愿回头瞥了一眼两人的模样，偷偷掐了江岫白一把。江岫白会意，故意扯着嗓子喊：“十元你掐我干嘛？小心我不帮你买水果软糖了！”

　　“臭柚子，谁要你买！我自己有钱，买一箱都绰绰有余！”姜时愿瞪他，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眼里藏着笑意。

　　“不过还真有点怀念小时候啊，”姜时愿故作深沉“说起来你的柚子的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小时候不知道‘岫’怎么读，只是觉得这个字很像柚子的‘柚’，然后我们便开始喊你柚子，喊着喊着就喊习惯了，哪怕到长大认识‘岫’是怎么读的以后，也改不过来，还是柚子柚子的喊。”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满枫叶的人行道上。江岫白摸出兜里柚子味的软糖，剥糖纸的动作笨手笨脚，糖纸还粘了手指，姜时愿嫌弃地伸手抢过来，剥开放进自己嘴里，却又递了一颗剥好的给他。清甜的柚子香在舌尖散开，和晚风里的桂花香缠在一起，甜得软乎乎的。

　　走到岔路口，该分道扬镳了。姜时愿拉着白芷朝两人挥手：“明天见啦！”江岫白冲许言鑫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调侃明晃晃的，许言鑫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却落在白芷身上。

　　“路上慢点，别着急。”他轻声说，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也是。”白芷说完，和姜时愿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少年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抬手轻轻挥了挥，晚风拂起他的校服衣角，温柔得不像话。

　　姜时愿戳了戳白芷的脸颊，笑盈盈的：“脸都红透啦，言鑫也太明显了吧，一路都护着你呢。”

　　白芷抿着嘴笑，心里像揣了颗水果软糖，甜丝丝的滋味从心口漫开，一直甜到了指尖。

　　晚风温柔，夕阳正好，少年人的偏爱，藏在并肩的脚步里，藏在不经意的守护里，也藏在那句轻声的“路上慢点”里，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