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一两风_

3、草稿纸上的心动

　　月考排名贴在教学楼公告栏时，课间操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姜时愿扒开人群冲回来，人还没到座位，声音先飘了过来：“阿芷！你又第二！许言鑫那家伙就压你一分！故意的吧他！”

　　白芷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指尖轻轻一顿，面上依旧平静：“实力问题，很正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小小的不甘，又轻轻冒了头。

　　一分。
　　永远是一分。
　　像根细细的红线，不远不近，刚好把她和他拴在前后两名。

　　林溪凑过来羡慕地叹：“你俩这是垄断年级前二啊，我要是有这成绩，睡觉都能笑醒。”

　　白芷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许言鑫从公告栏回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身姿清瘦挺拔，穿过喧闹的教室，目光很轻地从前排那个低头的身影上扫过，径直走回最后一排。

　　江岫白立刻胳膊搭在他椅背上，笑得一脸看热闹：“可以啊兄弟，又精准压一分。你是算好分再交卷的吧？”

　　许言鑫翻开课本，眼皮都没抬：“闭嘴。”

　　“我闭嘴也行，”江岫白挑眉往白芷那边瞥了一眼，“某人刚才盯着排名看了好久，耳朵都红了，你就没点表示？”

　　许言鑫笔尖微顿，没接话，视线却若无其事地飘向前方。

　　他不是故意压分。
　　只是每次看见她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看见她为了一道题较真到深夜，就下意识——留一分给她追。

　　留一点盼头，也留一个，能一直站在她前方的理由。

　　数学课上，老班抱着试卷进门，第一句就点了两人的名字：“许言鑫、白芷，稳占年级前二，大家多向他们两个学习。”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几个平日里就比较皮的男生已经开始起哄。

　　“上课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老班用书本在讲台上敲了几下“都闭嘴，很快就要高考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
　　白芷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身后空位，许言鑫被老师叫去拿资料还没回来。

　　讲到最后一道大题时，白芷听得认真，可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走——
　　清晨他放在她桌角的满分卷，蓝笔标注的思路，还有那个指向最简解法的小箭头。

　　笔尖一顿，一滴墨水落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她慌忙按住，脸颊悄悄热了。

　　“这题许言鑫解法最简便，”老班扬声，“许言鑫，上来讲。”

　　教室门口脚步声恰好响起。

　　少年走进来，接过粉笔，转身面向全班。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影子长长地铺在桌面上，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白芷指尖猛地一缩。

　　他声音清清淡淡，步骤利落，每一句都戳在最关键的地方。

　　她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发顶，侧脸线条干净得像一幅画。
　　桌肚里的素描本里，这样的侧影，她已经画了满满好几页。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开。

　　姜时愿立刻凑过来，胳膊往白芷桌上一搭，挤眉弄眼：“刚才许言鑫讲题，你盯了他整整三分钟，脸还那么红，想什么呢？”

　　“我没——”

　　白芷话没说完，一张干净的草稿纸轻轻落在她面前。

　　她抬头，撞进许言鑫眼底。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垂眸看着她，语气清淡，却十分肯定：“刚才那题，没听懂。”

　　白芷愣了愣，轻轻点头。
　　他居然看出来了。

　　许言鑫没多问，指尖落在纸上，提笔就写。
　　步骤比讲台上更精简，重点用红笔圈出，最后在角落，画了一颗极小极小的星星。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照着这个整理，不容易错。”他收回笔，声音很低。

　　“……谢谢。”

　　她心跳乱了一拍。

　　许言鑫点点头，转身回去。

　　江岫白在后排看得一清二楚，撞了撞他的胳膊，憋笑憋得肩膀抖：“可以啊许言鑫，讲题还附赠小星星？以前怎么没见你给我画过？”

　　许言鑫翻开书，耳尖悄悄泛红，语气强硬：“再吵，数学作业自己写。”

　　江岫白立刻举手投降：“别别别，我闭嘴，我这就闭嘴。”

　　姜时愿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回头对着江岫白做了个鬼脸，小声吐槽：“臭柚子，就你话多，人家俩的事，要你多嘴。”

　　江岫白立刻回怼：“我乐意，你管得着？”

　　“我就管！”
　　“你管不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像两只斗嘴的小麻雀，偏偏谁也没真生气，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白芷看着这对欢喜冤家，轻轻笑了笑。

　　她低头，把那张画着小星星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夹进错题本最中间。

　　纸页之间，
　　藏着他的字迹，
　　藏着他的温柔，
　　藏着她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原来喜欢真的会悄悄安家。
　　安在满分试卷里，
　　安在最简解法旁，
　　安在草稿纸上一颗小小的星星里，
　　也安在，每一次抬头看向他时，
　　失控的心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