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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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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腿扫落了几片梅花,带着花瓣劈向程恩泽。程恩泽原想侧身躲开,却被乱花迷了眼,只能慌忙抬手接住,并借力将其压向地面。
那人顺劲蹲下,扫堂腿侧身踢出,裹挟着风呼啸而来,好像比第一腿还狠戾。程恩泽慌忙后退几步,借着那人起身的时间稳住身形。
那人以手为匕,趁程恩泽左侧空虚攻向他肋处。程恩泽躲闪不及,闷哼一声。猛地一下,程恩泽心中怒火从烧,仿佛这几天的不顺都一起被点燃了。
程恩泽切齿道:“嘿,你谁啊!还来真的?”心想:这几天都没舒展过胫骨,正好借这小子发泄一下。于是扭了两下脖子便准备提起拳头向他冲去。
谁知那人却转头便走,快速爬上围墙,翻了过去。这一系列动作惊得程恩泽当时便愣在了原地,不知是如何是好。但又想到那人也许是刺客或是杀手,行为鬼鬼祟祟的,就又追了上去。
程恩泽快走两步向围墙,轻轻迈过金色琉璃瓦,看到那人向禁军驻扎的皇城禁莞奔去。
程恩泽紧忙施展轻功,在地上点足接力,掠过数丈,来到那人身后。以掌袭向那人身后。那人仿佛背后有眼,快速弯下腰去,以手撑地,转动身子,侧踢向程恩泽左腿。
程恩泽轻轻一纵,在空中就调整动作,狠狠地踹了正在起身的那人身上。
那人本欲还手,但这时却有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穿透空气而来:“无礼!是谁敢在皇上面前打斗?”一位公公扯着嗓子喊道。
皇帝赵广从皇帝禁莞处大步流星地走来,并无言语,却将无形的压迫随身带来。后面跟着许多大臣。
程恩泽隐约看到了御史大夫吴海棠,禁军统帅关自诚和参知政事裴知。心中推敲着,这么多贵人都在,想必是在商议着什么大事。程恩泽叹了口气,想着这事大概不能善了。
程恩泽拉住那人,怕他跑了,想扯着他一起行礼。程恩泽自己下跪行礼的同时用巧劲迫使他跪下,先道:“臣名程恩泽,为程府长孙。今日叩见皇上,愿皇上龙体康泰。”
这时,那人甩开程恩泽的手,直挺挺地跪下叩首,声音洪亮但带着幼气:“儿臣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程恩泽眼睛猛的睁大,惊讶地想,皇上操心朝廷,子嗣稀少。如今只有先后诞下的长公主,太子。娴妃生育的三皇子,端昭仪生育的大皇子以及贵妃刚刚满月的二公主。那么这个能跑能跳我还没见过的“儿臣”便是…
“太子真是少年英杰,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真是前途无量啊。”关自诚看着两人跪地,详装赞许地与皇上说,试图掩盖他们未在太学上课的事实。平日里严苛的吴海棠也没有说话。而立之年的裴知则饶有兴致地看着。
皇上并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盯着跪在地上低头的太子赵怀安。皇上面容硬朗,浓眉重瞳,看着适合做多情的昏君。但他鬓间横溢的白发和隐约展现的皱纹,却为他增添了一分威严。
这就是相由心生吗?程恩泽心想。不是增添了白发才威严,是遇多了事,操多了心,性子变得不近人情,才显得威严。
近了看赵怀安长得十分不错,但并不与皇上和长公主相像,那大概是像先后了。
他的眼睛如杏子一般圆圆的在一张小脸上显得很大,鼻子和嘴巴都小。这副五官若是在一个女孩身上就是十足的美女,但若是在男孩身上显得是雌雄莫辨了。
不过,这也倒方便了旧人追忆逝者。
皇上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眸中仍不见声色:“怀安吗?今年几岁了。”
赵怀安抬头,正色道:“回皇上,儿臣快九岁了。”
“嗯…九年了,时间真快啊…”皇上叹了口气,又马上提起了气势:“你是程丞相的外孙吧,今日他告病了。本来朕还在恼怒他的举措,但朕观你身姿矫健。看来他为朕培养了一个好孙儿,朕便不揪他的过错了。希望你为早日成才,好为我冀国江山献一分力呐!”
程恩泽忙道:“皇上过誉了。”
“小李子,你去给太学教武的先生和程府送去赏赐。”皇上一挥袖子和李公公说,“好了,朕乏了,还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说。”
众人目送皇上离开。程恩泽再一回头,身边发现太子又不见了,于是只能返回太学继续罚站。
待一天的课业结束,章洪涛每人抽了两个问题,要皇子皇女以及伴读回答。程恩泽一天都在罚站,并没有听讲,所以再次被先生罚抄写《诗经》。
领了任务,程恩泽坐着轿子回到程府,刚一到程府就被陈老爷叫去了书房。
程恩泽叩响书房的门,只听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进来。”程恩泽缓缓推开房门,进入了书房。
程宏站在红木桌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毛笔,在练书法,全然没有生了什么病的样子。见程恩泽进来,程宏没有理会他
程恩泽只好先开口:“外祖父,您找我有什么事?”
程宏咳了两声,悠然地问程恩泽:“恩泽,听说你今日见了皇上,还得了皇上的奖赏?赏赐都叫人送进了程府。”
程恩泽不敢大意:“外祖父,恩泽自觉没有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倒是错误颇多,不只包庇太子逃学,还与太子动了手。”
“啧啧,这样的事情不要再说。”程宏摇了摇头,道:“你认为皇上意欲何为?”
程恩泽思索片刻:“皇上没有惩罚我,反而奖赏我,那定是要我做什么事情,或是要我承担什么责任。”
“视角低了。”程宏不再看他,继续写着自己的书法。
这是什么意思?程恩泽在心里默想。我与太子在宫中打闹皇上看到不仅没有责罚我,反而奖赏了我与城府。
程宏又好似不经意地说:“听说今日皇上从禁军驻地出来,原本并不会往太学走的。
而今日皇上与众臣欲议事。尚且没讨出来个方案,黄河就传来出现了一个年轻才俊,仅凭刚播下去的赈灾粮,半月内就整治好了水患。”
青年才俊,太子重新被提起和太学有什么关系?程恩泽皱紧了眉头。
“我知道了,外祖父!今日皇上听闻一个年轻才俊整半月内便整治好了水患,便想到年轻一辈应该也有许多可以重用的人才。
可朝中大多都是老人堵塞了年轻人上升的道路。导致老人霸权,自己又没有可用之才。”程恩泽用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提高声音说道,“所以皇帝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不仅要改变劝官制度,更要推行教育,而这场教育改革太学应是首当其冲要被重视。
太子之前常常被忽视,但皇帝这次的举动显然是想要重树太子的地位。来改变太学这种松散的学风。
皇上降下赏赐则是因为皇上需要外祖父,您这个丞相来帮助他推行选官制度改革,也需要我来帮助他树立太子的权威。”
“没错,我会帮助他整改选官制度。你也要替他重树太子之威。”程宏点了点头,“但其间我需要你尽量离间太子和皇上的感情。”
“外祖父,为什么?”程恩泽疑惑道,“太子和皇上关系本就疏离,怎么会有离间的说法?”
“虽说如此,但作为父子,难道会一直离心吗?”程宏反问。
“在帝王家,这样的事未尝没有。”程恩泽道,“您是有什么事不能被太子知道的吗?”
程宏皱着眉头说:“你不需要知道。而且我知道学堂还未教武道,你是怎么学会的轻功我不想知道,也不会打听,但我需要你弄明白太子是怎么有这样的武艺的。
程恩泽,你要记得你承的是谁的恩谁的泽。你只需要为我办事,不要多嘴。”
程恩泽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是,外祖父。”
次日程恩泽照旧搭着轿子去了太学,但把谢莞留在了府中。林璟珩今日没有在宫门前守候,想必是皇帝的政策已经开始落实下来。林璟珩作为其中翘楚必然会换到更适合的岗位。
到了太学门口,学府中只有大皇子和黄循刚刚到达,一如既往地复习着先生昨日教过的内容。看到程恩泽进来了,大皇子和黄循抬手作揖道好。
不一会儿,长公主和吴萦也相继到达。长公主为吴萦带了一个翡翠步摇,为其戴上,显得吴萦娇俏动人。相比之下,衣着朴素蓝衣的长公主倒看着像伴读了。但很快,吴萦又称职地为喂起了果脯。
快到时辰,三皇子和关翼才耀武扬威地来了。
前后脚的,章洪涛领着两个人来了学堂。一位是关翼的父亲禁军统帅关忠诚,一位是副丞相崔济。
章洪涛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与皇女皇子们说:“皇上要整改太学的学习氛围,增加了两位老师。
以后我就改教你们文章与品行。而崔丞相则负责培养你们治国理政之道。关统帅暂为你们的武道老师。希望你们也要一改之前懒散的作风,励精图治,为冀国子民做出良好的典范。”
这时章洪涛注意到太子的座位仍空缺,欲要盘问程恩泽,却不想一道黑影冲进了学堂。此人正是太子赵怀安!
赵怀安冲进学堂,便猛地刹车,环顾四周,只看见程恩泽旁边还有位置,便一言不发的坐在了程恩泽旁边。
章洪涛看着赵怀安这幅不守规矩的样子,几欲抬手训诫却都放了下来,继续说道,“皇上说对待每一个皇子皇女都要当帝王一样培养,所以希望每一个皇子皇女都不要妄自菲薄,应自尊自爱,笃志好学。今日便是崔先生为你们讲师。”
说罢,崔济上前一步,章洪涛和关自诚现行离开了。崔济年近天命,却不生华发,腰圆肚鼓,许是心宽体胖导致的。
他整整衣裳,问了皇子皇女一个问题:“皇上说是对待大家都要当帝王一样培养,那我便问大家一个问题。唐朝唐太宗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你们怎么理解?。”
大皇子挠挠头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是人民既可以承载着一个国家也可以推翻一个国家。为的是劝诫帝王要以民为本。”
“那要怎么做才能实现呢?”崔济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三皇子抢着说:“要给百姓好吃的。”
“也可以说是?”
“体恤民情,轻徭薄赋?”黄循说咬着唇问。
“那根本是什么?”
大公主翻了个白眼说:“以民为本。”
“非常好,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第一课。要想保证赵家的江山,必要先注意民心所向。”崔济乐呵呵的说。
这节课结束后,赵怀安起身要走。陈恩泽赶忙拉住他的衣袖,“太子留步。”
赵怀安拽开程恩泽的手,服了服衣袖,问“有事?”
程恩泽看着赵怀安因皱眉而微微变得狭长的杏眼,因不满而微微嘟起的粉唇,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赵怀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程恩泽的答复,不耐地转身就走。
程恩泽快步追上去。因为比赵怀安大两岁,程恩泽个子也比他高,马上挡在了他面前。三皇子以为程恩泽要找赵怀安麻烦,拍了拍关翼示意他看。因为两人的动作很大,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程恩泽贴近赵怀安的耳侧说,“借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