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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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城一战以来已经过了14年，经岁月变迁，天下演变为三家。东边的江国君主早逝，幼主年幼，外戚专政。西边的恭国氏族纷争，民族起义，朱门肉臭。而北边我们生活的国家，就是冀国了。”一位衣着朴素的小生牵着穿着红色棉衣幼女走在大街上。
天色尚早，但街市的两旁却已有商贩竖起了牌匾。小生大抵是来街上替夫人采购吃食的，但也许因冬日菜贵，菜篮中并不见许多新鲜瓜果。路过卖糖葫芦的店铺，小生却为幼女买了一串最漂亮的糖葫芦。
幼女一手牵手着小生，另一只手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走着，脸上笑颜如花：“爹，那你觉得我们冀国如何？”
“不如何。”小生逗笑地跟幼女说，“小糖儿，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这样可是要被那群仗势欺人的官员抓走的！”说着他举起双手，学着官员的样子，作势要抓她。
小糖儿依着他往前跑，不时回头看看小生扮的鬼脸，用袖子捂住嘴，发出轻铃般的笑声。却不小心踩到了积雪，撞向为宫里抬轿的轿夫，跌倒在地。
那被撞的轿夫立刻对小糖儿怒骂了起来：“你个不长眼睛，有娘生没娘养的！知不知道我们是哪里的人？你敢撞我？信不信我……”
后面的小生连忙跑上前来，将地上快要哭了的小糖儿抱起来，十分愤怒地打断他：“哪里来的？宫里来的就可以随便骂人，无故欺压平头百姓吗？我的夫人健在，我的姑娘也健全，你何出这样恶毒的言论？连你个轿父都如此，那我看着……”
这时轿中走出一位少年，看着十岁左右，身着相比起他青涩的面容有些庄重的白衣绸缎，说的话也有些老成：“行了行了，刘哥你也得饶人处且饶人。”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放入轿夫手中，“哥几个应该也累了，这点小钱你们就拿去吃吃酒。我看时候太学也快要上课了，咱们就快点回宫，你们也快点完成你们的差事，怎么样？”
刘轿夫拿了银子，才好像是施了很大的恩德一样，耀武扬威地舞动着他的眉毛说：“也是，我有公务在身，就放过你了。”小生见此，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却见少年看着他摇了摇头，想了想便也没多说什么了。
少年回到轿内，就听一道女声传来：“程少爷真是好仗义，进了京城才几日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程少爷，真是不熟悉的称呼，但至于之前的名字，应该不会有人再叫了。程恩泽心里想着，无视了女人含刀带棒的话语，坐回轿座。
女人名叫谢莞，是程府派来监视程恩泽的丫鬟。但这人貌似没当过丫鬟，不但不伺候他，还有事没事地骂他两句。虽说程恩泽来京城还没多久，之前也没有过侍从，但也能看出来程府本也没打算与他装装样子。而是明确地暗示他：你就是我程府控制的棋子。
程恩泽揉着眉心，叹了口气。昨夜因被先生罚抄，子时才睡。不自觉地，程恩泽闭上了眼睛。
不久，轿子到了宫门，被门禁官拦下：“是什么人，从哪来的，为什么进宫？”
刘轿夫连忙说：“诶！林御史，是程少爷进宫做伴读。”
林璟珩叉着腰，仰头高声对轿中嗔怒道：“怎么的，是程少爷就可以不下轿检查了吗？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时程恩泽从轿中探出头来，看着林璟珩扬着眉头，别过头去不看他，就知道林璟珩不是真的生气，连忙下轿来到林璟珩身前哄道：“哪敢呐！林哥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贪睡的很，刚刚趁着在轿上的时间补觉呢！你看，这是我的牙牌，可不能再取笑我了。”
林璟珩哼了一声，接过程恩泽的牙牌，递给身后的葛秋，让他登记来访名单。
林璟珩年方二九，却已经是新一代年轻人的佼佼者，成为了殿中侍御史，主管宫中礼仪等事物。听说来年就能升为侍御史，风头无量。
至于程恩泽和林璟珩是怎么认识的…当时林璟珩正在宫中巡查，路过太学，便遇到了在池塘边罚站的程恩泽。
林璟珩觉得有趣，想知道是哪家小子刚进太学就被罚站，于是走近了些。结果发现这小子竟在掰馒头喂鲫鱼！
林璟珩还未发现这讲究规矩的宫中有过这样的人，于是偷偷走到程恩泽身旁发出“呵！”地一声吓了程恩泽一大跳。连程恩泽手中还未掰完的馒头也掉进了水里，引得鱼儿疯抢。从此林璟珩就与程恩泽称为了好友。
“对了，林哥你怎么在这里查牙牌。这活还轮不到你来干吧？”程恩泽问道。
“嘿……别说了。”林璟珩捂住眼睛，欲哭无泪，“每月抽查工作。其他长辈的人都可以身体不适推脱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只能我们年轻的轮着做。这月又轮到我了。”
程恩泽装作沉重的拍了拍林璟珩的肩膀：“是啊，林哥你这么潇洒帅气，在这站一天，回去不知道有多少婚书求贴在府中等着了。若是你不答应人家，所不定还要被骂负心汉。”说到这里，程恩泽摇摇头，“害，真是吃力不讨好。”
林璟珩笑骂着打了程恩泽一下。这时葛秋拿着牙牌走了出来：“陈少爷，你的牙牌。”
程恩泽接过牙牌，道：“多谢葛兄。”
林璟珩道：“好了，不和你闹了，也快到太学开课的时间了。你快点赶去太学吧。”
程恩泽与是道别了二人，吩咐谢莞不要再添乱，回家等候，方步行赶往太学。
冀国的皇宫是前梁朝将冀王封至冀州时，便建起的。到今天已经有了100来年的时间了。虽说中间有几番修葺，但红墙金瓦间却自然流露出历史的沧桑与厚重。
冬季的皇宫不似春夏般繁华，却也能在墙角寻到两三点腊梅的芳彩。
宫女和小厮在宫中快步行走，不敢高声语，手上拿的莫不是什么绫罗绸缎，美酒玉器的珍品。
来上早朝或是处理公务的大臣三三两两，谈论的不是昨夜的美人佳肴，就是沈州的雪灾。
行到太学，程恩泽见四下鸦雀无声，便慢慢移至门口，把着门框，探出个脑袋，观察屋内。
皇子们都是一起上读书的。所以学堂中还有长公主，大皇子和三皇子以及他们的伴读。
先入目的是坐在右边最前面的长公主和正在给她喂柑橘伴读。
长公主名为赵怀乐，与太子同属已逝的元贵妃膝下。长公主长得像今上，眉眼如墨重彩，豆蔻年华，已经出落得十分漂亮。但长公主似乎看不起别人一样，平时不屑与除自己伴读吴萦以外的人说话。
吴萦是御史大夫小女儿。大夫本人就十分墨守成规，教出来的闺女也是十足的大家闺秀模样，让人们心生怜爱。平日里公主王子们争斗都会有意避着她。当然，也有人是怕吴萦被欺负，回家后让自己父亲参他们一本。
坐在右后方的大皇子和他的伴读都在看着自己的功课，看到程恩泽后与他点头示意。
大皇子是端昭仪膝下的孩子，今年12，名为赵怀德。虽说大皇子每日都安分守己，儒雅随和，但程恩泽觉得，大皇子并不如看起来那般和善，而是蛰伏着等待出击的野狼。
大皇子的伴读黄循是寒门子弟。家中叔伯是地方的九品芝麻官，但因其幼年的一篇文章《黄金藤》传至京城，深得皇上喜爱。最终被大皇子选中作为伴读。使得皇上对大皇子赞赏有加。而如今再看当时名动京城的黄少郎却俨然称为了大皇子的影子，不自觉时甚至会忽视他。
程恩泽确认了先生不在，于是来到左边的前面坐了下来。刚坐下，程恩泽就感到自己的衣领被扯了一下，回头看去，发现是三皇子。
三皇子名为赵怀海，生在嫔妃中年纪最小的娴妃身下，自己年纪也最小，才8岁，性子很为跳脱：“恩泽恩泽，听说我父王最近被黄河水患头疼得睡不了觉。前两天怕百姓生活艰苦刚派下赈灾粮，今日又将所有官员叫过去议事了。”三皇子朝讲台努了努嘴，“你看，连我们只会念经的白发秃驴都被叫走了。”
三皇子的伴读关翼是禁军主帅的嫡长子，此时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懒散地卷着头发：“你还敢叫他白发秃驴。你也不怕……”
“关翼！你敢叫我白毛秃驴！做没做样，没大没小，目无尊长！你给我出去站着！”不只会讲经还会罚学生站的章洪涛走了进来。
关翼被吓得突然坐直，无措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三皇子。但想到就算是三皇子说的，也要自己挨罚后又无奈的指回自己：“好的，先生。”于是，关翼好像行尸走肉一般飘到了门外。
章洪涛又环视了课室一拳，盯着吴萦收起了柑橘，黄循默默藏起了《礼记》中夹着的小人书，三皇子正了正衣冠，最后眼神落在了程恩泽身旁没有人的座位。
程恩泽主动站起来，对章洪涛说：“对不起先生，我还没有将太子找回来。我这就出去。”
程恩泽熟练地走出课室，原想与安慰一下关翼，但看到他又生龙活虎地在冰面上打起了陀螺，又放下心来，踱步到自己还没观察过的一树白梅前站定，开始每日例行的罚站。
这一树的梅花开在学堂后面，平时不易被人察觉。程恩泽是顺着花香走来的，一转角就看到了这树高大的将要出墙的白梅。
程恩泽闻着清雅幽远的梅花香，心中一片宁静，刚想吟风雅地一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缺不想一人从墙上翻越而来，抬脚劈向程恩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