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和光光的恋爱日常》小树光光

8、小树感冒 周二下

　　周二下午，光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周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小树。
　　她上班时间很少打电话，一般都是发消息。
　　他按掉，回了条微信：在开会，怎么了？
　　那边没回。
　　过了五分钟，又震了：没事。
　　光光看着那两个字，皱了皱眉。
　　他回：真的？
　　那边又没回。
　　光光想了想，给她的leader发了条消息：王哥，小树今天在公司吗？
　　那边回得很快：请病假了，说感冒。
　　光光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正在讲PPT的同事，站起来，走到会议室角落，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回到座位，给HRBP发了条消息，又给项目组发了一条，收拾电脑，起身出门。
　　四十分钟后，他推开家门。
　　客厅没人，卧室门关着。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小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脸红红的，眼睛闭着。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一盒已经拆开的感冒药，还有一个体温计。
　　光光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
　　小树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你怎么回来了？”
　　“你发烧了。”
　　“低烧。”她的声音哑哑的，“三十七度八。”
　　光光没说话，去卫生间拧了条冷毛巾，回来搭在她额头上。
　　小树没动，就让他弄。
　　“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
　　“面包。”
　　光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小树听见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锅放在灶上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光端着碗进来。
　　“起来，喝粥。”
　　小树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光光把碗递给她——白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撒了一点肉松。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光光坐在床边，看着她喝。
　　“药吃了吗？”
　　“嗯。”
　　“什么时候吃的？”
　　“早上。”
　　光光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晚上睡前再吃一次。”
　　“嗯。”
　　小树喝了几口，放下碗，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
　　“你发烧了。”
　　“低烧。”
　　“那也是烧。”
　　小树沉默了两秒。
　　“会开完了吗？”
　　“没。”
　　“那你……”
　　“不重要。”
　　小树看着他，没说话。
　　光光伸手，把她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拿下来，翻了个面，重新搭上去。
　　“喝完再睡。”
　　小树低头，继续喝粥。
　　喝完，光光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她躺下，把被子盖好。
　　“睡吧。”
　　小树缩在被子里，看着他。
　　“你呢？”
　　“我在这儿。”
　　“你不用回公司吗？”
　　光光没说话，只是把椅子拉过来，在床边坐下。
　　小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让它热出来。
　　她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他的手。
　　光光反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睡吧。”他说。
　　小树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孩跑过的声音，远远的。
　　光光就那么坐着，一只手被她拉着，另一只手看手机，把消息一条一条回掉。
　　过了一会儿，小树的呼吸变得绵长。
　　他低头看她——睡着了，脸还是红红的，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梦什么。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又坐了很久。
　　天黑下来的时候，小树醒了。
　　睁开眼睛，光光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已经黑了。
　　“光光。”
　　“醒了？”
　　“嗯。”
　　光光放下手机，伸手探她额头——没那么烫了。
　　“好点？”
　　“嗯。”
　　“饿不饿？”
　　小树想了想。
　　“有点。”
　　光光站起来，往外走。
　　“等着。”
　　小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见厨房灯打开的声音，锅放在灶上的声音。
　　她缩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原来被人照顾是这种感觉”的笑。
　　光光端着一碗新的粥进来的时候，小树已经坐起来了。
　　他把碗递给她，在床边坐下。
　　小树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说：“光光。”
　　“嗯？”
　　“你今天本来要开什么会？”
　　“季度复盘。”
　　“重要吗？”
　　“重要。”
　　“那你还回来？”
　　光光看了她一眼。
　　“你重要。”
　　小树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继续低头喝粥。
　　喝完，光光接过碗，放在一边。
　　“还烧吗？”
　　“应该不烧了。”
　　光光拿过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她。
　　小树夹在腋下，等着。
　　五分钟后，拿出来看——三十七度一。
　　“退了。”光光说。
　　“嗯。”
　　光光把体温计收起来，回头看她。
　　小树靠在床头，看着他。
　　“光光。”
　　“嗯？”
　　“你今天回来，公司那边没事吗？”
　　“有事。”
　　“那怎么办？”
　　光光想了想。
　　“明天去处理。”
　　“能处理完吗？”
　　“能。”
　　小树沉默了两秒。
　　“那如果处理不完呢？”
　　光光看着她。
　　“那就再处理一天。”
　　小树没说话，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光光握住。
　　“光光。”
　　“嗯？”
　　“谢谢你回来。”
　　光光笑了一下。
　　“不客气。”
　　“还有。”
　　“嗯？”
　　小树想了想，说：“下次如果我再发烧，你别回来了。”
　　光光愣了一下。
　　“为什么？”
　　“太远了。”小树说，“四十分钟，浪费油。”
　　光光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如果还烧呢？”
　　“那就……”小树想了想，“打个电话就行。”
　　“打电话能退烧吗？”
　　小树没说话，只是把他手握紧了一点。
　　窗外是上海的夜，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光光在床边坐着，手被她拉着。
　　过了很久，小树说：“光光。”
　　“嗯？”
　　“你今天吃饭了吗？”
　　光光愣了一下。
　　“……忘了。”
　　小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那现在去吃。”
　　“不急。”
　　“急。”小树拉着他的手不放，“你吃完了，再来陪我。”
　　光光看着她，笑了。
　　“行。”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还靠在床头，目光跟着他。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光光点点头，出去了。
　　小树缩回被子里，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感冒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