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和光光的恋爱日常》小树光光

7、职场受挫日 周四，

　　周四，晚上七点四十。
　　光光到家的时候，客厅没开灯。
　　他换鞋的动作轻下来，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小树窝在那儿，毯子盖到下巴，手机扣在胸口，屏幕是黑的。
　　那个姿势，他太熟悉了。
　　不是睡着，是“不想动”。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
　　小树看着天花板，没转头。
　　光光也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等。
　　过了大概一分钟，小树开口了。
　　“今天被说了。”
　　“嗯。”
　　“项目没做好。”
　　“嗯。”
　　“老板说的时候，语气还行，但意思就是不行。”
　　“嗯。”
　　“我想了一天，想了十几个方案，哪个都不对。”
　　光光还是“嗯”。
　　小树终于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不问怎么了？”
　　光光看着她。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小树沉默了两秒，又把头转回去看天花板。
　　光光站起来，去厨房。
　　烧水，找杯子，翻出一盒她上次说好喝的蜜桃乌龙，拆开一包，放进杯子里，水烧开了，冲进去。
　　三分钟后，他端着杯子回来，放在茶几上，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小树看了一眼那杯茶，没动。
　　光光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翻开自己的书。
　　客厅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远远的。
　　过了很久，小树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摸到那杯茶，握了一会儿，端起来喝了一口。
　　光光从书后面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小树说：“光光。”
　　“嗯？”
　　“你今天公司怎么样？”
　　“还行。”
　　“没什么事？”
　　“没什么。”
　　小树沉默了一下。
　　“你不想问问我到底怎么了？”
　　光光把书合上，看着她。
　　“你想说吗？”
　　小树想了想。
　　“不太想。”
　　“那就不说。”
　　小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没笑也没哭，只是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后说：“光光，你过来。”
　　光光站起来，走过去。
　　小树掀开毯子一角，拍拍身边的沙发。
　　光光坐下。
　　小树靠过去，脸贴在他肩膀上，手揪住他衣服下摆。
　　“今天特别累。”
　　“知道。”
　　“脑子转了一天，什么也没转出来。”
　　“嗯。”
　　“然后老板还说不行。”
　　“嗯。”
　　“现在不想想了。”
　　光光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是上海的夜，对面楼里亮着灯，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和他们一样，窝在沙发里。
　　过了很久，小树说：“光光。”
　　“嗯？”
　　“你饿不饿？”
　　“还行。你呢？”
　　“不知道。”小树说，“嘴巴想吃，胃不想动。”
　　光光想了想。
　　“那做点简单的。”
　　“什么？”
　　“番茄鸡蛋面。”
　　小树沉默了两秒。
　　“可以。”
　　“那你等着。”
　　光光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她还窝在沙发上，但目光跟着他。
　　“怎么了？”
　　“没怎么。”小树说，“就是看看。”
　　光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进了厨房。
　　小树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开冰箱，拿鸡蛋，拿番茄，水龙头的声音，切菜的声音，锅放在灶上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那些声音比什么安慰的话都好听。
　　二十分钟后，光光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
　　小树已经坐起来了，毯子堆在腿上，看着那两碗面。
　　番茄切得很碎，鸡蛋炒得嫩嫩的，面上撒了一点葱花。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光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低头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小树忽然说：“光光。”
　　“嗯？”
　　“刚才在厨房的时候，你想什么了？”
　　光光愣了一下。
　　“想什么？”
　　“嗯。”
　　光光想了想。
　　“在想——面煮软一点，她今天不想嚼太硬的。”
　　小树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面，没说话。
　　吃完，小树主动把碗收进厨房。光光听见水龙头的声音，走过去看——她站在水池前洗碗。
　　“我来吧。”
　　“不用。”小树头也没回，“你做饭了。”
　　光光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
　　洗完了，小树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
　　“干嘛？”
　　“没干嘛。”小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就是想说——”
　　她顿了顿。
　　“今天本来很烦的。”
　　“知道。”
　　“现在没那么烦了。”
　　光光看着她，没说话。
　　小树往前迈了一步，抱住他。
　　脸贴在他胸口，手揪着他腰后面的衣服。
　　“光光。”
　　“嗯？”
　　“谢谢你的面。”
　　光光笑了一下，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客气。”
　　“还有。”
　　“嗯？”
　　“谢谢你没一直问。”
　　光光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窗外是上海的夜，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小树在他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