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和光光的恋爱日常》小树光光

6、回家前收拾行李 腊月二

　　腊月二十五，晚上八点。
　　小树站在卧室中间，盯着床上摊开的行李箱，已经十分钟了。
　　箱子里躺着几件叠好的衣服，旁边是分装好的护肤品，再旁边是一本她打算路上看的书——这些是已经放进去的。
　　床上还堆着另外三套衣服，两条裙子，一双凉拖，一双运动鞋，一个随身小包，充电宝，各种数据线，还有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
　　光光从客厅路过，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姿势他太熟悉了——双手叉腰，盯着箱子，一动不动，像在等箱子自己开口说话。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卡住了？”
　　“嗯。”
　　“想什么？”
　　小树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在想怎么带最少的东西，应付最多的情况。”
　　光光等她说下去。
　　“回去七天，要见亲戚，得穿得体一点，但不能太隆重，不然像特意打扮的。要跟爸妈去喝早茶，得穿舒服凉快的。要见同学，得稍微好看一点，但不能显得在上海混得多好，不然他们问收入。海口那个天气，白天能到二十多度，晚上又可能有点凉，得备一件薄外套……”
　　她顿了顿。
　　“还要留空间带特产回来。”
　　光光没说话，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东西。
　　他伸手，把那个小熊玩偶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确定要带？”
　　小树看了一眼。
　　“想带。”
　　光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小熊放在床头柜上。
　　“不带。”
　　小树愣了一下：“为什么？”
　　“它占地方。”他说，“而且你带回去也不会拿出来。每次出门都带着它，每次都在箱子里躺七天，再原样带回来。这次让它在家休息。”
　　小树沉默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光光又看了看床上的衣服，挑出两套叠法不对的，重新叠了一遍，放进行李箱。
　　“这件连衣裙，配那条薄围巾，可以见亲戚。这件T恤配牛仔裤，可以见同学。薄外套随身带着，飞机上也能用。凉拖和运动鞋都带，一双家里穿一双出门穿。”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往里放，动作很快，但每一样都放得很整齐。
　　小树就站在旁边看。
　　三分钟后，箱子合上了。
　　光光拉上拉链，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
　　小树低头看着那个整整齐齐的箱子，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
　　“怎么什么？”
　　“怎么这么快？”
　　光光想了想：“你刚才想的那一堆，我一边听一边就排完了。”
　　小树抬头看他。
　　“你听我说话了？”
　　“听了。”
　　“那么多，你都记得？”
　　“记得。”光光说，“得体但不隆重，凉快但得体，好看但不招问，薄外套，留空间带特产。”
　　小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光光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怎么，以为我没在听？”
　　“不是……”小树顿了顿，“就是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
　　光光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你脑子转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只听，是在想怎么帮你停下来。”
　　小树把脸埋在他胸口。
　　“光光。”
　　“嗯？”
　　“我刚才真的卡住了。”
　　“知道。”
　　“脑子里一堆东西，哪个都放不下，哪个又都不对。”
　　“知道。”
　　“然后你来了，三分钟就弄完了。”
　　光光笑了一声，胸口震了震。
　　“不是我快。”他说，“是你想得太细了。细到每个选项都有道理，就选不出来。”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
　　“真的？”
　　“真的。”光光把她抱紧了一点，“你那个脑子，有时候是挺累的，但不烦。”
　　小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光光。”
　　“嗯？”
　　“回去那天，你送我去机场吗？”
　　“送。”
　　“到了那边，你每天给我打电话吗？”
　　“打。”
　　“如果我妈问你，我怎么介绍你？”
　　光光低头看她。
　　“你想怎么介绍？”
　　小树想了想：“就说……是我男朋友？”
　　“那不就是吗？”
　　“可是……”她顿了顿，“万一她问很多问题呢？”
　　“那就答。”
　　“万一我不想答呢？”
　　光光沉默了两秒。
　　“那你就不用答。”他说，“你把电话给我，我来说。”
　　小树抬起头看他。
　　“你来说？”
　　“嗯。”
　　“说什么？”
　　光光想了想：“就说——阿姨你好，我是光光，小树的男朋友。她在上海挺好的，工作顺利，吃得饱穿得暖，就是有时候想家。我照顾她，您放心。”
　　小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让它热出来。
　　她只是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光光。”
　　“嗯？”
　　“我回去七天。”
　　“嗯。”
　　“到时候如果想抱抱你了，怎么办？”
　　光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那就打电话。”他说，“我在这边接着。”
　　窗外是上海冬天的夜，没有星星，但对面楼里亮着很多灯，一格一格的，像无数个别人的家。
　　过了很久，她说：“光光。”
　　“嗯？”
　　“特产带什么？”
　　“你想带什么？”
　　“蝴蝶酥？”她想了想，“还有条头糕？但那个好像放不久……”
　　“那就带蝴蝶酥。”光光说，“再带点别的能放的。”
　　“好。”
　　“给你爸妈带。”
　　“嗯。”
　　“给你自己也带一份。”
　　小树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回去了，万一想吃上海的味道呢。”
　　小树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她说：“光光。”
　　“嗯？”
　　“我回去七天。”
　　“嗯。”
　　“七天见不到你。”
　　“嗯。”
　　“你别太想我。”
　　光光低头看她，笑了。
　　“这个，”他说，“我可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