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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朋友聚会后 从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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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小树走在光光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说话。
光光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马路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光光转头看了她一眼。
“累？”
“嗯。”
“那打车？”
“不用，走走。”小树顿了顿，“脑子还在转，走一走能停下来。”
绿灯亮了。
光光伸出手，放进她大衣口袋里，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的，他手心热。
小树没看他，但手指动了动，扣进他指缝里。
又走了一段，小树忽然开口：“李薇和那个新来的男生，不对劲。”
光光愣了一下：“哪个新来的？”
“你不认识。就今天坐李薇旁边那个，戴眼镜的，话很少。”
“他怎么不对劲？”
“李薇给他倒了三次水。”小树说，“她自己杯子满的时候，顺手给他倒；别人说话的时候，顺手给他倒；后来她杯子空了自己没倒，先给他倒的。”
光光想了想：“可能是顺手？”
“第一次是顺手，第二次是习惯，第三次是下意识。”小树看着前面的路，“她喜欢他。”
光光笑了一声。
“笑什么？”
“笑你。”他说，“人家倒个水，你就能看出来喜欢。”
“你不信？”
“我信。”光光捏了捏她的手，“你接着说。”
小树就接着说。
“王昊今天喝多了，他平时不那样。他应该是工作上出什么事了，但他不想说。每次有人问‘最近怎么样’，他都顿一下才说‘还行’，那个顿，半秒，是调整表情用的。”
“还有周一一和她男朋友，他们吵架了。两个人一晚上没坐一起，没说话，但每隔十分钟，她男朋友就抬头找她一次，找到了就低头，也不过去。”
“还有……”
“小树。”
“嗯？”
“你累不累？”
小树沉默了两秒。
“累。”
“那还分析这么多？”
“忍不住。”她说，“脑子自己转，我管不住。”
光光没说话，只是把她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便利店，门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漫出来。
小树忽然停下脚步。
“想喝热的。”她说。
光光跟着停下：“进去买。”
“你帮我买。”
“行。喝什么？”
“热的就行。”
光光松开她的手，走进便利店。
小树站在门口，看着他在货架前弯腰看饮料，拿起一罐，看了看成分表，放下，又拿起另一罐。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不是那种“可以拍照”的好看，是那种“可以一直看下去”的好看。
光光最后拿了两罐红豆薏米奶茶，结账的时候还跟店员说了句什么。出来的时候，他把一罐贴在她脸上。
“热的。”
小树被烫得缩了一下，但没躲开，就让他那么贴着。
“说什么了？”
“嗯？”
“你跟店员说什么了？”
“问她哪个最热。”光光把罐子塞进她手里，“她说刚上的货，都热。”
小树握着那罐奶茶，手心慢慢暖起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光光。”
“嗯？”
“你刚才问我累不累。”
“嗯。”
“我现在不累了。”
光光转头看她。
她低着头喝奶茶，热气从罐口冒出来，糊在她眼镜片上。她也没擦，就那么眯着眼睛继续喝。
“眼镜花了。”
“嗯。”
“擦一擦？”
“等一会儿。”她说，“喝完这口。”
光光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眼镜摘下来，用自己毛衣下摆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架回她鼻梁上。
小树愣了一下。
“干嘛？”
“帮你擦。”
“哦。”
她继续喝奶茶，走了几步，忽然说：“光光。”
“嗯？”
“你刚才擦眼镜那个动作很有母性的光辉”
光光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夸吗？”
“是。”小树认真地点点头。
光光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那我以后多擦。”
“不用。”小树说，“我自己会擦。”
“那你刚才怎么不擦？”
小树想了想：“懒。”
光光笑出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关门的服装店，玻璃窗里还亮着灯，模特穿着新上的冬装，围巾搭得很随意。
小树看了一眼，忽然说：“那个围巾的颜色，像我昨天梦里那个。”
“哪个梦？”
“不记得了。”她说，“就记得那个颜色。”
光光也看了一眼。
姜黄色。
“喜欢？”
“嗯。”
“那改天来买。”
“不用。”小树已经收回目光，“梦里看一眼就够了。”
光光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走到小区门口，小树停下脚步。
“光光。”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陪我走。”她说，“还有，听我说话。”
光光看着她。
路灯下，她的脸被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奶茶的痕迹。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拇指把那点奶茶擦掉。
小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怎么老擦我？”
“不知道。”光光说，“可能今天特别想擦。”
小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今天也特别好看。
“光光。”
“嗯？”
“我感觉好幸福”，小树一头扎进光光怀里
光光看着她，笑了。
随后两个人走进小区，楼道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小树手里的奶茶，还剩最后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