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和光光的恋爱日常》小树光光

2、出差归来 高铁晚

　　高铁晚点十七分钟。
　　小树拖着箱子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光光了。
　　他站在接站人群的最前面，没玩手机，就那么看着她出来的方向。看见她的瞬间，他抬了一下手，没挥，就是确认位置。
　　小树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晚点了。”
　　“知道。”光光伸手接过行李箱，“查了。”
　　“等多久了？”
　　“二十分钟。”他说，“走吧，车停得有点远。”
　　小树跟着他往外走。光光走在前面半步，行李箱拖在右手，左手往后伸了一下——没回头，就是手伸在那儿。
　　小树把手放进去。
　　他握紧。
　　从出站口到停车场，要走七八分钟。十二月的风，不大，但是硬，刮在脸上有点疼。
　　小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没说话。
　　光光也没说话。
　　走到一半，光光忽然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摘下自己的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把下半张脸都盖住。
　　“你……”
　　“我开车，不冷。”他已经重新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你高铁上空调热，出来容易着凉。”
　　小树没说话，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和一点点他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停车场到了。
　　光光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关上门，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启动，暖风打开。
　　小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灯光往后跑。
　　“饿吗？”
　　“不饿。”
　　“困吗？”
　　“还行。”
　　“那先回家。”光光打了一把方向盘，“热水器我出门前开了，回去就能洗。”
　　小树“嗯”了一声。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音响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某个爵士电台，钢琴慢慢悠悠地弹。
　　过了两个红绿灯，小树忽然开口：“光光。”
　　“嗯？”
　　“你查晚点的时候，还查什么了？”
　　光光顿了一下。
　　“天气。”他说，“明天要降温，多穿一件。”
　　“还有呢？”
　　“你上次说的那家想吃的店，明天开门，我订了位置。”
　　“还有呢？”
　　光光沉默了两秒。
　　“你生理期应该快到了，家里红糖还有，姜也有。”
　　小树没说话，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切进来，一道一道划过他的脸。
　　“光光。”
　　“嗯？”
　　“你好像什么都能想到。”
　　光光笑了一下：“也没有。”
　　“什么想不到？”
　　光光想了想：“你今晚想喝什么，没想到。”
　　小树愣了一下。
　　“我问你饿不饿，你说不饿。”他说，“但你想喝什么，我没问。”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热的就行。”
　　光光点点头，到下个路口，打了个转向灯，拐进一条小路。
　　“去哪儿？”
　　“买喝的。”
　　路边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光光把车停在门口，没熄火，开门下车。
　　小树隔着车窗，看他走进便利店，在货架前弯腰看饮料，拿起一罐，贴在脸上试了试温度，放下，又拿起另一罐。
　　和那天晚上一样。
　　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可以看很多次。
　　光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罐热奶茶，还有一包栗子。
　　上车，把奶茶塞给她，栗子放在扶手箱上。
　　“这家店的栗子还行，你尝尝。”
　　小树握着奶茶，手心慢慢暖起来。
　　“光光。”
　　“嗯？”
　　“你在公司也这样吗？”
　　“哪样？”
　　“就……什么都想到，什么都安排好。”
　　光光想了想：“看情况。项目的事会，人的事……”
　　他顿了顿。
　　“人的事，以前不太会。”
　　“现在呢？”
　　“现在，”他看着前面的路，“分人。”
　　小树没再问。
　　车继续开，暖风继续吹，奶茶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全身。
　　到家楼下，光光把车停好，去后备箱拿行李。小树站在单元门口等他，看他走过来，手里的箱子在水泥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进电梯，按楼层。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有点白，照得人脸没有血色。
　　小树看着他。
　　他也看着小树。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小树往前迈了一步，抱住他。
　　脸埋在他胸口，手揪着他大衣的两侧，整个人靠上去。
　　光光的手还拉着行李箱，愣了一下，然后松开箱子，环住她。
　　电梯在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5、6、7、8——
　　没人说话。
　　小树把脸埋得很深，呼吸全闷在他衣服里。光光一只手揽着她的背，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头发里，轻轻压着。
　　9、10、11——
　　小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充上电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光光笑了一声，胸口震了一下。
　　12、13、14——
　　“四天了。”他说。
　　“嗯。”
　　“每天充一次的话，还欠三次。”
　　小树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那今天要多充一会儿。”
　　电梯停了，门打开。
　　光光没动，小树也没动。
　　电梯门等了几秒，又关上了。
　　“光光。”
　　“嗯？”
　　“你按一下。”
　　光光腾出一只手，按了开门键。门重新打开，他拉着箱子，她挂在他身上，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挪出电梯。
　　挪到家门口，光光找钥匙开门，小树还抱着他不撒手。
　　“你这样我没法开门。”
　　“那你快一点。”
　　光光笑了一下，单手掏钥匙，开门，把箱子推进去，然后两个人一起挪进门，门在身后关上。
　　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把一切染成灰蓝色。
　　小树还抱着他，没动。
　　光光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小树说：“光光。”
　　“嗯？”
　　“你家还是我家？”
　　光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咱家。”
　　小树没说话，但手臂收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光光说：“还欠三次。”
　　“嗯。”
　　“今晚能还完吗？”
　　小树想了想：“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明天还订了那家店。”她说，“如果好吃，可能还能再欠。”
　　光光笑出声来。
　　他伸手，把玄关的灯打开。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小树眯了眯眼，然后仰头看他。
　　光光也低头看她。
　　“小树。”
　　“嗯？”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