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探》蘑菇要重命名

9、第八章 消失的男友08 洛羽夜宿秦

　　车子行驶在陵港市的夜色中，街道两旁的路灯向后倒退，暖黄的光透过车窗洒在洛羽身上，他靠在副驾上，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低落。
　　秦屹开着车，余光时不时瞟向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车里的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连音乐都没开，生怕打扰到他。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楼下，秦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到了，我家。”
　　洛羽抬眼，看向窗外，这是一个八十年代的老小区，楼体斑驳，楼下种着梧桐树，落叶铺了一地，和远景酒店的奢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屹带着他走进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走一步响一下，秦屹熟门熟路地摸出钥匙，打开房门：“进来吧，有点小，别嫌弃。”
　　洛羽走进房间，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客厅的沙发是简单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现代画，餐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绿植，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健身器材，和秦屹大咧的性格截然不同。
　　“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屹说着，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洛羽。
　　洛羽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冰冷稍稍散去了些。
　　“啊，你别站着了。” 秦屹拽着他的手腕，把他引向卧室，“这边是卧室，你睡床，我睡沙发，沙发虽然小，但还挺舒服的。”
　　洛羽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简单却温馨的小房间，眼眶微微发热，声音沙哑：“秦屹，谢谢你。”
　　“没啥。” 秦屹站在他面前，右手摸着后脑勺，有些憨憨地笑，耳朵微微泛红，“人民警察为人民，更何况你是我的搭档。”
　　“你来找我，是郭嘉有什么新交代了吗？” 洛羽问。
　　“这个啊。” 秦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下午提前走了，我想着你可能没心情吃东西，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不行，所以和小苏他们吃完饺子，就给你打包了一份，结果到了酒店，按门铃没人应，电话也打不通，就找前台拿了万能房卡，没想到…”
　　他话说到一半，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洛羽，眼里带着心疼。
　　“饺子呢？” 洛羽问。
　　“哎，光顾着带你走了，忘在酒店房间玄关的架子上了。” 秦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家里只有泡面了，我给你煮个不辣的吧，加鸡蛋和午餐肉，保证好吃。”
　　洛羽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点了点头：“好。”
　　“那你先休息下，10 分钟搞定！” 秦屹说着，快步冲进厨房，很快就传来了烧水和切菜的声音。
　　洛羽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书桌正前方的墙上，贴着一些便签，零零散散地写着 “吃维生素”“关空调”“倒垃圾” 等日常小事，字迹苍劲有力，是秦屹的字。
　　书桌的左边架子上，摆着秦屹从警校到现在获得的荣誉证书和奖杯，有警校的优秀毕业生证书，有破案立功的奖状，还有射击比赛的奖杯，擦得一尘不染。
　　右边的架子上，摆着一些照片和军舰的模型，照片里，秦屹和四个年轻的男生并肩站在一起，穿着警校的制服，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应该是他警校的室友。还有一张照片，是秦屹和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的合影，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坐在秦屹的肩膀上，笑得格外开心。
　　洛羽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暖暖的，原来这个看似高冷硬朗的刑侦队长，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日记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洛羽回头，看到秦屹端着一碗泡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洛羽下意识地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面只有一些常备药，感冒药、退烧药、创可贴，一应俱全。
　　“哈哈，逗你的。” 秦屹把泡面放在书桌上，“现在谁还写日记呀，真想了解我的事，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面好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羽坐在书桌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泡面，汤汁浓郁，鸡蛋煎得金黄，午餐肉煎得焦香，味道竟然意外的好。
　　他吃了一口，突然停住了，抬起头，看向秦屹，眼神里带着歉意：“秦屹，对不起。”
　　秦屹愣了一下：“怎么了？好好的道什么歉？”
　　“关于我的事，关于洛林的事，我一直瞒着你，瞒着大家。” 洛羽的声音很轻，“等这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会慢慢和你说，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秦屹看着他，眼里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他走到洛羽面前，伸出右手：“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一直都在。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不管洛林有多疯狂，我都会陪着你，一起抓住他。那现在，我们是真正的搭档了吧，洛顾问？”
　　洛羽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手掌宽大，温暖而有力量，他抬起手，紧紧握住秦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嗯，搭档你好。”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一种承诺，跨越了身份的差距，跨越了性格的隔阂，在这个小小的卧室里，在昏黄的灯光下，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第二天是休息日，天刚蒙蒙亮，秦屹就醒了，或许是睡沙发的缘故，浑身酸酸痛痛的。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好，悄悄走出家门，去小区楼下的早餐店买早餐。
　　洛羽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落在床上，暖洋洋的。他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客厅，瞬间愣住了。
　　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早餐，有豆浆、油条、包子、烧麦，还有三明治、牛奶、煎蛋，中式西式一应俱全，秦屹正站在餐桌旁，把早餐从外卖盒里拿出来，粗糙地摆着盘子，看到他醒来，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醒啦？快过来吃早餐，昨晚的面太简陋了，今天给你补补，我买了很多类型，看看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就买什么。”
　　洛羽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早餐，心里暖暖的，拿起一杯牛奶，抿了一口，轻声问：“以后？”
　　秦屹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一丝急切：“酒店太不安全了，洛林既然能找到那里，就还会再去，你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互相有个照应。如果你觉得房子小，我明天就去问问中介，看看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房子，两室一厅的，不贵。”
　　他像怕洛羽拒绝似的，又补充道：“我房租便宜，水电也便宜，而且离警局近，走路十分钟就到，特别方便。”
　　洛羽看着他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秦屹，不用担心，洛林不会再用同样的方式来找我了，他喜欢玩游戏，不会做重复的事。而且酒店那边，现在应该正在装修，之后估计会有两个保安守在门口，24小时值班的那种，毕竟我是他现在唯一的血脉。”
　　秦屹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那好吧，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随叫随到。”
　　“好。” 洛羽点了点头，拿起一个灌汤包，咬了一小口，汁水却飙到桌子上，他赶紧拿起纸巾，像怕被秦屹发现似的慌忙擦拭着。
　　这一幕当然逃不过秦屹的眼睛，他故作没看到，心里就暗暗笑着，原来洛羽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阳光洒在坐在餐桌前的他们身上，带着秋日的暖意，小小的出租屋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而另一边，陵港市的一家网红咖啡厅里，张峻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是家里人介绍的相亲对象。
　　张峻安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平日里在队里侃侃而谈，面对嫌疑人时镇定自若，可一面对相亲对象，就变得笨嘴拙舌，连话都说不连贯。
　　女孩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得清秀，性格腼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沉默。
　　两人就这样坐了十分钟，谁都没先开口，只有咖啡厅里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终于，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听我姑妈说，你在警局上班？”
　　张峻安立刻回过神，坐直了身体，点了点头：“嗯，是的，在刑侦一队，就是个普通的小警员。”
　　“刑侦队呀，好厉害。” 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具体是做什么的呀？我看过一个民警的纪录片，特别有意思，能见证人类的多样性，就是短滩市拐角街派出所的那个，你看过吗？”
　　“纪录片？” 张峻安一脸疑惑，挠了挠头，他平时除了看动漫，就是看刑侦相关的专业书，哪里看过什么民警纪录片，“没看过，我平时不怎么看纪录片。”
　　“那个纪录片超好看的！” 女孩一下子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里面的警察都特别有趣，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邻居吵架、丢东西、小猫上树，特别好玩，一点都不吓人。”
　　张峻安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他摇了摇头，老实说：“哦，那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在刑侦科，处理的都是刑事案件，杀人、抢劫、贩毒，案子都有点血腥，和你看的那个纪录片，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想让女孩更了解他的工作，“有一次我跟着秦队去执行任务，围捕一个杀人犯，那家伙负隅顽抗，还持刀伤人，秦队当场开枪，一枪击中他的胸口，那犯罪分子在我眼前倒下去，脑浆溅了一地，就和这个咖啡上的拉花似的，红白相间的，特别瘆人。”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抖，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餐桌上，拿铁洒了一桌，精致的拉花被搅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峻安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想帮女孩擦衣服，却被女孩躲开了。
　　女孩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没、没关系，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猫把水龙头打开了，我得赶紧回去关，不然家里该被淹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不等张峻安反应，抓起包，快步跑出了咖啡厅，连头都没回，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
　　张峻安看着女孩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洒了一地的咖啡，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猫把水龙头打开了？这么巧吗？她的猫还会开水龙头？是通过脑电波告诉她的吗？”
　　他坐在原地，一脸委屈，心里嘀咕着：不就是说了个案子吗？至于这么害怕吗？刑侦队的工作，本来就是这样的呀。

　　“小伙子，第一次相亲，就这么吓唬人家女孩子，难怪会被甩。”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峻安回头，看到陈?实坐在他身后的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大师！” 张峻安看到他，立刻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站起身，走到陈?实对面坐下，“你怎么在这？好巧啊！”
　　“巧什么？” 陈?实放下咖啡杯，伸手，手刀轻轻敲了一下张峻安的脑袋，“不是你约我下午五点一起吃火锅的吗？我从山里过来，怕堵车，就早点过来了，搜到这附近就只有这家咖啡厅，想着进来打发下时间，没想到刚好看到你被相亲对象甩的精彩场面。”
　　“我才没有被甩！” 张峻安立刻红了脸，梗着脖子辩解，“我们都还没开始，怎么能叫被甩呢？就是她突然有急事，先走了而已！”
　　看着他脸颊通红、急着辩解的样子，陈?实觉得越发有趣，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哦？是吗？那她怎么连一句再见都没说，跑的比兔子还快？张警官，你该不会是第一次相亲吧？连怎么和女孩子聊天都不知道？”
　　“我才不是！” 张峻安更害羞了，耳朵都红透了，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猛喝了一大口，结果被冰咖啡呛到，咳嗽得满脸通红。
　　陈?实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慢点喝，没人和你抢。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还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屁孩。要不要哥哥教教你，怎么和女孩子聊天？保证一教就会，让你下次相亲不再被甩。”
　　“你才是小屁孩！” 张峻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瞪了陈?实一眼，却没反驳他没谈过恋爱的事实。
　　陈?实看着他傲娇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好了，不逗你了。说真的，你刚才和人家女孩子说那些血腥的案子，人家不害怕才怪。女孩子都喜欢听温柔的话，你倒好，上来就讲脑浆溅一地，谁受得了？”
　　张峻安低下头，抠了抠手指，有些委屈：“我就是想让她了解我的工作而已，刑侦队的工作本来就是这样的，总不能骗她吧。”
　　“了解工作可以，但要分场合。” 陈?实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不听话的小猫，“第一次相亲，就该聊点轻松的，比如兴趣爱好、喜欢的美食、想去的地方，谁让你一上来就讲案子的？你呀，就是个木头疙瘩，一点情商都没有。另外，我还很好奇，如果和刚刚的女孩子聊得很投缘，她约你晚饭，你是不是就会放我鸽子了？”
　　“怎么可能，和你先约好的，我肯定和你吃晚饭呀！”张峻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本正经地真有趣，陈?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既然提前遇到了，反正现在也没事，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个惊喜，保证让你开心。”
　　“惊喜？” 张峻安眼睛一亮，瞬间把相亲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像个好奇的孩子，“什么惊喜？去哪里？”他本来就是个心性单纯的人，很容易被新鲜的事物吸引，更何况是陈?实说的惊喜，他更是充满了期待。
　　“去了就知道了。” 陈?实卖了个关子，站起身，拿起包，“走，带你去开开眼界。”
　　张峻安立刻站起身，跟在陈?实身后，像个小尾巴，一脸兴奋：“好诶！陈大师，你可别骗我啊！”
　　“放心，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实回头，冲他笑了笑，眼里带着狡黠的光芒。
　　“好诶！”张峻安开心地回应着。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陈?实有点不解的问。
　　“因为休假呀，不工作的日子就会很开心；而且，能多活一天就要开心一天。”张峻安爽朗地回答道。
　　陈?实知道，对于刑警来说，是真的可能有去无回，“那一会送你份礼物让你更开心。”

　　两人来到商场三楼的谷子店，陈?实和店员说了什么，店员就把两大箱的东西从仓库拖了出来。
　　陈?实把剪刀递给张峻安，说“拆箱吧~”
　　张峻安熟练地划开纸箱的胶带，看到满满的都是自己正在追的番的谷子，很多大热款和隐藏款在海鲜市场都买不到！
　　“哇！”张峻安眼睛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地抱住陈?实，“谢谢陈大师！”
　　“那你写下家里的地址，一会让他们发快递送过去。”
　　“好！”张峻安开心地把家里的地址写在了便签上。
　　“话说陈大师你怎么办到的，很多现在想买都买不到诶”走出店，张峻安好奇的问。
　　“国内代理公司的老板是我发小，他帮忙弄得。”陈?实老实地回答着，但心里却暗想，你不应该问我怎么知道你喜欢这些的嘛，果然是没有恋爱神经的。
　　“哦，对了”张峻安右手握拳打在自己左手手心上，随即拿出手机一边查询一边说，“我得搜搜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米其林、黑珍珠之类的，火锅配不上这么好的礼物。”
　　“打住！”陈?实说着抢走张峻安的手机，“就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