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探》蘑菇要重命名

10、第九章 地铁幽灵01 新案件发生

　　两周后的清晨，心理研究所内，“最近感觉怎么样，睡得好吗？”徐卓问。
　　“还可以，虽然仍反复做梦。” 洛羽顿了顿，唇瓣微抿，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今天来，是有别的事情想咨询。”
　　徐卓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也不催促，起身倒了杯石榴汁提给他，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全然的耐心：“慢慢说，不急。”
　　洛羽的视线落在石榴汁因惯性产生的漩涡中，声音轻得像羽毛：“卓哥，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关照，掏心掏肺地把自己的事全都告诉你，但你却始终藏着秘密不肯对他说，这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朋友？”
　　徐卓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眉眼间的温柔掺了点打趣：“是秦警官吧？”
　　洛羽猛地抬眼，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顺着脖颈漫开一点，他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攥紧了杯身。从小到大，徐卓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也是唯一能坦诚相待的朋友，那些藏在心底的纠结和不安，也只有在徐卓面前，才敢说出口。
　　“小羽，你从来都是个太善良的孩子。” 徐卓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宽释，“你是不是和他说，等洛林的事情解决了，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洛羽又点了点头，睫毛轻轻颤动：“他答应了，之后再也没有追问过。”
　　“他都这么尊重你的心意了，你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徐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逼自己，到合适的时机，你自然会说的。”

　　与此同时，刑侦一队的办公室里，秦屹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屏幕上满是徐卓的资料。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鼠标划过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微蹙。网上能搜到的全是正面信息，学生时代便是年级第一的尖子生，研二就自主创业开了这家心理研究所，如今做得风生水起，口碑清一色的好评，手里还攥着两项心理学相关的专利；他又调了警局内部的系统，徐卓的档案干净得过分，别说违法犯罪记录，就连一条交通违规都没有。
　　秦屹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屏幕上徐卓的照片，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温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儒雅。他喉间低低嗤了一声，心里暗暗想着：“呵，真是个强劲的对手。”

　　正午的阳光最烈，老城区的一家家常面馆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脆响、食客的交谈声混着后厨的煮面声，热闹得很。突然，一声沉闷的闷响打破了所有喧嚣，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一名中年男子猛地扔下手中的筷子，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体佝偻成一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紧接着，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再也没了动静。
　　“啊 ——！”
　　一声尖锐的惊叫率先响起，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恐声在面馆里炸开，食客们纷纷离座，挤在墙边，眼神里满是惊惧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人甚至吓得腿软，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面馆老板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汤汁溅出来烫到了手也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和死者一样白。
　　直到有食客急声喊：“老板，快报警啊！” 他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劲，好不容易拨通了 110，声音都在发颤：“喂…… 警察同志，快来！我店里有人死了！”
　　接到报警后，刑侦一队的人很快赶到，拉警戒线的动作干脆利落，苏乾率先上前，抬手对着围聚的人群喊：“大家往后撤一撤，不要围观，不要触碰现场的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清亮，虽有些稚嫩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慢慢向后退去。苏乾蹲下身，简单检查了一下尸体，又转头看向面馆老板，老板此刻还魂不守舍，嘴唇哆嗦着：“警官，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不是店里的熟客，可能来过一次两次，我实在记不清了。我刚才一直在厨房煮面，听到外面吵才出来，什么都没看到啊。”
　　“我看到了！我看到他出事的样子了！”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他指着死者对面的座位，“我就坐在他对面吃饭，亲眼看到他突然捂着肚子，脸白得吓人，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时，鉴识科的人员已经开始现场勘查，一名技术员小心翼翼地从死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塑封的工牌，走到秦屹面前递过去：“秦队，找到了死者的证件。”
　　秦屹伸手接过，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城轨集团，轨道二部，驾驶员，吴飞。
　　张峻安凑过来，“看来是地铁驾驶员，我们现在要不要去了解情况？”
　　秦屹的目光扫过面馆里的洛羽，目光定定地落在死者身上，清秀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疑惑。他收回目光，对张峻安说：“等洛顾问结束，我们一起去。”
　　洛羽此刻正看着吴飞的灵魂，那道透明的身影安安静静地飘在尸体上方，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醒醒、醒醒。”洛羽轻声唤着，但对方依然没有反应。
　　“洛羽。”秦屹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洛羽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秦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死者身份确认了，城轨集团的地铁驾驶员，我们现在去城轨集团，一起吗？”
　　“好。” 洛羽点头，跟上了秦屹的脚步。

　　城轨集团的办公区窗明几净，人事经理早已在会议室等候，看到秦屹三人进来，连忙起身迎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警官同志，你们好，我已经把吴飞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 他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递到秦屹面前，“吴飞毕业就来我们集团了，算算时间，也有小20年了。”
　　秦屹翻开文件夹，指尖划过上面的任职记录，眉头微蹙：“20年，还是一线驾驶员，职位一点没变？”
　　人事经理脸上的笑淡了点，连忙摆了摆手，像是怕惹上麻烦：“警官，我可不是背后说死者坏话，实在是吴飞这个人，性格太不好了。我和他是同期生，当年一起进公司的大家，现在要么升到主管了，再不济也是个组长，就他，还是一线普通员工。他这人一点就炸，脾气暴躁得很，走在路上无意间被人撞一下，都能当场和人吵起来，好几次都吵到派出所去了。”
　　“品行这样，还能在公司干20年？” 张峻安翻看着资料，忍不住问道。
　　“他工作上倒是挑不出一点毛病，从来没有过任何失误。” 人事经理解释道，“而且地铁驾驶员都在驾驶室里，不用和乘客直接接触，倒也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他又没结婚，没家室拖累，加班、调班什么的都特别配合，公司这边也就一直留着他了。”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比如情绪格外激动，或者和人发生过冲突？” 秦屹合上文件夹，抬眼问道，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人事经理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这我还真不清楚，他平时和总部的人没什么交集，你们还是去轨道二部的办公室问问吧，那边的人跟他接触得多。” 说着，他打开手机，找出公司内部联络表，指着上面的一个地址，用手指放大，递到秦屹面前，“地址在这，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张峻安拿出手机，快速地拍了张照，对着人事经理点了点头：“麻烦了，谢谢配合。”

　　三人走出办公楼，张峻安手里捏着吴飞的资料，边走边感叹：“秦队，这吴飞的性格也太讨人嫌了，感觉恨他的人肯定不少，说不定就是仇杀。”
　　秦屹侧头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一丝佯装的生气，“你又犯毛病了，说了多少次，不要凭主观判断，一切讲证据。”
　　张峻安立马收起脸上的感慨，吐了吐舌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好的秦队，下次不会啦。”

　　轨道二部的办公区就在地铁场站内，何经理接到通知，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三人过来，连忙迎上去：“警官同志，先要看吴飞的物品是吧，里面请。”
　　一行人走到更衣室门口，何经理指着门口的一个铁皮柜子：“这就是吴飞的储物柜。办公室就我和文员小刘两个人，其他安检、调度、驾驶员都在一线线路上，平时没什么时间回办公室，私人物品都放在更衣室，办公室里倒是没有吴飞的个人物品。”
　　储物柜虽是带锁的，但锁具看起来有些老旧，锈迹斑斑，张峻安试了试，用一根细铁丝轻轻一撬，“咔哒” 一声就开了。柜子里物品很少，一侧挂着一身藏蓝色的地铁驾驶员工装，另一侧摆着两瓶维生素胶囊，一个印着城轨集团 logo 的水杯，还有几包水果糖，最底下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张峻安戴上手套，将这些东西一一装进证物袋，动作细致，又拿出试纸，在柜子的内壁、杯口、药瓶瓶口等位置仔细擦拭了几下，收集检材。
　　秦屹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储物柜里的东西，看似不经意地问何经理：“吴飞这个人平时在你们这边，口碑怎么样？”
　　何经理脸上的笑变得有些敷衍，打了个哈哈：“都是普通同事，也就点头之交，没什么深入接触，不太了解。”
　　显然，何经理是刻意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秦屹眉眼微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其他岗位的工作人员，我们需要逐一询问，麻烦何经理带个路。”
　　何经理脸上的笑意僵住，心里虽不情愿，却也不敢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好的好的，那我们先去办公室问问小刘吧。”
　　四人回到办公室，文员小刘正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整理文件，看到一行人进来，连忙站起身，她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性格文静，眉眼间带着一丝怯意，手指绞着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秦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放柔了点：“小刘，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吴飞的情况，你不用紧张，如实说就好。”
　　小刘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何经理，又快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吞吞吐吐地说：“吴飞…他不是个…好人。”
　　“发生过什么事吗？” 张峻安上前一步，问道，眼神里带着关切。
　　还没等小刘开口，何经理抢先一步打断，脸上堆着笑：“就是之前一点小误会，都解开了，吴飞当时也跟小刘道歉了。” 说罢，他狠狠瞪了小刘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小刘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小声应道：“嗯嗯，是的，就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秦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眼间闪过一丝冷意，没有再多问，只是对何经理说：“去安检处看看吧。”
　　安检处就在场站入口，三名安检员正坐在休息区，看到警察过来，都站起身。为了避免有人顾虑不敢说实话，秦屹看向何经理：“何经理，麻烦你帮忙代班一下，我们想和安检员单独聊聊，一个个来。”
　　何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行吧。”

　　第一个接受询问的是新人安检员小顾，他二十岁出头，性格直爽，看到何经理走了，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吴飞那人，真的太讨厌了，个子高，资历老，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经常对我们这些新来的员工指手画脚，说话夹枪带棒的，特别难听。”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语气里满是气愤：“他还特别爱和人吵架，你们也知道，驾驶员换班都要从离驾驶室最近的那个车厢门口进出嘛。有一次假期，人特别多，他打开驾驶室门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没注意，站在门口不小心绊了他一下，他当场就发火了，对着小男孩和孩子妈妈骂了一堆难听话，那话脏得很，孩子妈妈当场就投诉他了，结果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第二个接受询问的是安检员小容，她性格也比较直，说起吴飞，满脸鄙夷：“他不光脾气差，还特别好色。今年夏天的时候，小刘刚来没多久，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居然趁没人的时候，一把摸在小刘的肩上，想占便宜。小刘脾气也倔，当场就生气了，扬起手想打他，结果他力气大，反手抓住小刘的手腕，还出言不逊，说什么‘装什么清纯，爷爷我也是大学毕业，你这样的我20年前就泡过了’，说完还掐了掐小刘的脸。幸好何经理及时进来了，打了圆场，他才不情不愿地给小刘道了个歉。”
　　“那小刘之后有没有去总部投诉过吴飞？” 秦屹问道。
　　小容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吧，我们当时都以为她会去投诉，结果一直没看到公司出什么处罚通知，这事就这么压下去了。”
　　就在这时，张峻安从办公室走过来，凑到秦屹耳边，轻声汇报着。他刚才留在办公室，再次单独询问了小刘，事情和小容说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小刘当时确实去总部投诉了，只是接投诉的人事科长和何经理是朋友，直接把投诉压了下来，何经理还以提前转正为条件，让小刘保证再也不提这件事。
　　秦屹的脸色更沉了，点了点头，让张峻安继续询问第三个安检员小李。

　　小李看着三十多岁，性格干脆，不等张峻安提问，就直接开口，言简意赅：“我和吴飞吵过架，还给他下过泻药。”
　　这话一出，秦屹和张峻安都愣了一下。小李倒是坦然，摊了摊手：“反正你们早晚也会查出来，我直接主动交代了。我就是想让他难受难受，没想让他死，真的。”
　　“泻药下在哪里了？” 秦屹问道。
　　“下在他吃的保健品里了。” 小李说，“他平时总吃那种维生素胶囊，我就买了同款的胶囊，把泻药碾碎了，替换掉了胶囊里的药粉，和他的药换了八九个。我本来做了二十多个，结果他药瓶里没剩几粒了，就换了这么多。”
　　“什么时候换的？”
　　“一个月前。” 小李回答，“换完之后，他连续拉了三天肚子，还以为自己出去乱搞染病了，在休息室里骂骂咧咧的，别提多解气了。”
　　“你怎么知道他出去乱搞？” 张峻安问道。
　　“他都四十好几了，没结婚，私生活乱得很。” 小李撇了撇嘴，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还听说，总部有个领导的妻子，也被他搞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能是有人讨厌他，故意传的。我就培训的时候去过一次总部，对领导都不熟，你们要是想知道，不妨问问何经理。”

　　询问完小李，三人走出安检处，何经理正靠在墙上玩手机，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笑：“秦警官，这该问的都问了，没什么别的事了吧？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
　　秦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昨天吴飞有没有什么和以往不同的表现？”
　　何经理想了想，突然拍了拍脑袋：“对了，昨天上午工会的王强主任来了，还带了不少小蛋糕，分给我们部门的人吃，算是工会的员工关怀。吴飞昨天上午过来拿东西，也吃了蛋糕。”
　　“详细说说。” 秦屹的目光一凝。
　　“就是普通的员工关怀呗，没什么异常的。” 何经理解释道，“王主任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上次来带的是奶茶，这次是小蛋糕。不过昨天王主任不小心把奶油弄在了衣服上，去更衣室换了一件我们这边的备用工作服。”
　　“这个王强主任，平时多久来你们二部一次？”
　　“差不多一个月一次，固定的，来送点吃的，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需求。”
　　“好的，感谢配合。” 秦屹点了点头，带着张峻安和洛羽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