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探》蘑菇要重命名

8、第七章 消失的男友07 犯罪手法已

　　六楼的理化实验室里，白色的实验台一尘不染，各种精密的仪器摆得整整齐齐，刘哥正戴着护目镜，拿着镊子夹着一个小小的零件，在洛羽面前演示。
　　刘哥是局里的理化检测专家，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手里的镊子稳如泰山。他看到洛羽进来，指了指实验台上的石英钟零件：“洛顾问，你来得正好，这东西我研究透了，大有门道。”
　　洛羽走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那些零件上，刘哥用镊子夹起那个从机芯里掉出来的黑色小东西：“首先，这个是微型湿度传感器，灵敏度高得吓人，能精准检测到0.1%RH的湿度变化，我查了一下，这是工业级的传感器，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他说着，把传感器靠近旁边的加湿器，打开加湿器，屏幕上的湿度数值开始上升，当数值达到85%RH时，传感器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紧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从传感器里弹了出来，闪着冷光。
　　洛羽的目光一凝，那钢针长度只有2mm，直径0.1mm，比绣花针还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钢针，会刺到哪里？”
　　“你看下这个石英钟的背板。” 刘哥示意洛羽拿起背板，洛羽伸手拿起，指尖拂过背板内侧的中心位置，那个凸起的触感依旧明显，比之前摸起来更清晰了。
　　“就是这里。” 刘哥用镊子指着背板的凸起处，“这个凸起不是开模的残次品，而是一个微型的气体储存舱，用钛合金做的，耐腐蚀，密封性能极强，体积大概5ml，里面原本应该装着3ml的有毒气体，现在已经空了。”
　　洛羽心里一惊，忙把背板放回实验台：“有毒气体？什么气体？”
　　“我检测了储存舱的内壁，提取到了微量的化学物质，结合你的描述和现场的情况，我推测是二硫化碳和氰化氢的混合气体。” 刘哥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东西剧毒，空气中浓度达到0.1%时，吸入5分钟就能致死，而且挥发性极强，常温下3天内就能完全挥发，不留任何痕迹，和空气混合后，常规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他说着，关上加湿器，把湿度传感器拿到热风机前，吹了一会儿，当湿度数值下降到60%RH 时，那根细钢针又“嗖” 的一下缩了回去，重新藏进传感器里，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还有，你看这个石英钟的底座和外壳。” 刘哥又拿起石英钟的底座，指着边缘的位置，“这里钻了很多微小的透气孔，直径只有0.5mm，肉眼根本看不见，就是用来感知室内湿度变化的，传感器的探针就藏在这些透气孔里，和外界连通。”
　　洛羽蹲下身，凑到灯光下看，果然在底座的雕花缝隙里，看到了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若不是刘哥指出来，他根本发现不了。
　　“我还原一下作案手法。” 刘哥说着，开始拼接石英钟的零件，“凶手在石英钟的背板里装了气体储存舱，注入混合有毒气体，用0.05mm 的薄铝箔密封舱口，外面再涂一层可降解的生物胶，遇水即溶。然后把湿度传感器和机芯连接，设置触发阈值为85%RH，当室内湿度达到这个数值，传感器就会启动机芯里的微型电机，带动细钢针刺破铝箔，生物胶遇水溶解，储存舱的舱口打开，有毒气体开始缓慢释放。”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种混合气体的平均密度是1.1g/L，略高于空气，释放后会缓慢下沉，聚集在距离地面70-80cm 的高度，正好是普通人的呼吸高度。而且气体挥发后，细钢针会缩回传感器，铝箔碎片会被机芯的齿轮碾碎，混进灰尘里，根本查不出来，这手法太精巧了，凶手肯定精通化学和机械。”
　　洛羽站在一旁，听着刘哥的讲解，脑子里瞬间闪过蒋茹的房间——那个突兀的家用加湿器，还有床头柜旁的水培绿萝，两者共同作用，让室内湿度持续升高，最终触发了机关。
　　就在这时，秦屹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逮捕令，看到洛羽正在拼接石英钟零件，走过去问：“怎么样，弄清楚了？”
　　洛羽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快速把石英钟拼好，然后按下加湿器的开关，指着屏幕上的湿度数值：“蒋茹的死，是这个石英钟里的有毒气体导致的，凶手利用湿度触发机关，释放二硫化碳和氰化氢的混合气体，剧毒且无残留。”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这个钢针刺破背板的储存舱，释放气体，蒋茹吸入后，30分钟内就会死亡，而且现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常规尸检都查不出来。”
　　秦屹看着他的演示，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摩挲着下巴：“看来制作这个装置的人，不仅精通化学和机械，还对蒋茹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知道她会用加湿器，会养绿萝，知道她的房间通风差，湿度会持续升高。”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点开郭嘉的资料：“郭嘉，28岁，无固定职业，欠了500万的海外高利贷，把贷款责任转移到了蒋茹身上，蒋茹就是他的女朋友，这个石英钟，就是他18号送给蒋茹的礼物。”
　　洛羽抬眼，眼里带着疑惑：“郭嘉？”
　　“对，就是蒋茹的神秘男友。” 秦屹把手机递给洛羽，“经侦科查到的，他就是凶手，现在我们已经申请了逮捕令，全城搜寻他。”
　　洛羽看着手机里郭嘉的照片，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和陈?实提供的照片一模一样，心里的疑惑却没消：“郭嘉只是个普通的高利贷借款人，他有能力制作这么精巧的机关吗？看起来不像是他能做到的。”
　　秦屹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手法太专业了，郭嘉背后肯定还有人，教他制作这个装置，甚至策划了这起谋杀案。”
　　他的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警笛声、喊叫声混在一起，秦屹的手机立刻响了，是苏乾打来的，语气急促又激动：“秦队！郭嘉自己跑到警局门口来了，疯疯癫癫的，想冲进来，我们三个警员都拦不住他！”
　　“什么？” 秦屹一愣，“把他带到4号审讯室，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秦屹看向洛羽：“我们走吧”
　　洛羽把拼好的石英钟抱起来，点了点头：“好。”

　　4号审讯室里，灯光惨白，郭嘉被拷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眼神迷离，嘴角流着口水，整个人都在不停扭动，像被注射了什么药物，看起来神志不清。
　　他穿着一身脏污的牛仔装，正是监控里的那套，鸭舌帽丢在一旁，额头上的疤痕清晰可见，看到秦屹和洛羽进来，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郭嘉，你认识蒋茹吗？” 秦屹坐在他对面，语气冰冷，拿出蒋茹的照片放在桌上。
　　郭嘉抬眼，看了一眼照片，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扭动。
　　“你去过如安小区1301室吗？那是蒋茹的住处。”
　　依旧没有反应。
　　“你欠了 500 万的海外高利贷，把贷款责任转移到蒋茹身上，让她背了712万的债，这事你还记得吗？” 秦屹又拿出文件，拍在桌上，文件上的签名清晰可见。
　　郭嘉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眨了眨眼，嘴里依旧嘟囔着听不懂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秦屹皱紧了眉头，刚想再问，洛羽突然走上前，把那个拼好的石英钟放在郭嘉面前的桌上，轻轻敲了敲钟面，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响。
　　就在石英钟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郭嘉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放大，布满了血丝，身体向后仰，想要挣脱手铐，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毒… 有毒… 钟… 钟里有毒…”
　　“这个石英钟，是你11月18号送给蒋茹的，对吧？” 秦屹抓住机会，厉声问道，“是你在钟里装了有毒气体，杀了蒋茹，对吧？”
　　郭嘉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吞吞吐吐地说：“我… 我杀的… 是我… 不是我… 是他… 是他让我做的…”
　　“他是谁？” 洛羽立刻追问，目光紧紧盯着郭嘉。
　　可郭嘉只是重复着 “是他让我做的”，眼神越来越涣散，没过多久，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医生！赶紧叫医生！” 秦屹大喊。
　　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后说郭嘉体内有微量的精神类药物，加上过度惊吓和疲劳，导致意识模糊，记忆受损，需要立刻送医院治疗。
　　秦屹看着被抬走的郭嘉，揉了揉眉心，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看来郭嘉只是个棋子，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洛羽站在审讯室里，看着桌上的石英钟，钟摆还在轻轻晃动，发出“滴答滴答” 的声响，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的脑海里闪过洛林的那封邮件，闪过那句“游戏开始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里浮现：洛林，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走出审讯室，洛羽的脸色很差，一言不发地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反复摩挲着石英钟的外壳。秦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先去吃点晚饭，郭嘉送医院了，等他醒了，就能问出背后的人是谁了。”
　　洛羽抬起头，摇了摇头：“不用了秦屹，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拿起外套，径直走出了警局，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秦屹看着他的背影，想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心里莫名的烦躁。

　　洛羽回到酒店，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滚烫的热水从头浇下，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不散心里的阴霾。
　　他靠在浴室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闪过郭嘉的话“是他让我做的”，闪过洛林狂放的笑声，闪过蒋茹的灵魂指向床头柜的样子。
　　如果这件事真是洛林做的，他为什么要选择郭嘉？郭嘉只是个普通的欠债者，看起来毫无利用价值。如果不是洛林做的，那他又在哪里？策划着什么？这场“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热水流了很久，洛羽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客厅里的灯光昏暗，洛羽刚想走到沙发旁，突然瞥见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衣人，全身裹在黑色的风衣里，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看不清脸。
　　洛羽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黑衣人却抬了抬手，示意他接通手机。
　　洛羽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亲爱的弟弟，对我给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是洛林！
　　洛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咬着牙：“哼，果然是你。”
　　“怎么，不体谅哥哥的良苦用心吗？” 洛林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你们刚开始找郭嘉，我就把他送到警局门口了，多体贴，省得你们到处找。”
　　“你到底为什么选择郭嘉？” 洛羽厉声问道，拳头攥得咯咯响。
　　“为了我的实验呀。” 洛林的语气带着疯狂，“你知道吗？父亲死后，就没人阻止我做实验了，哈哈哈哈！我要做的，是最完美的犯罪实验，而郭嘉，只是我众多实验品中的一个。”
　　“实验？” 洛羽的瞳孔骤缩，“你把人命当实验品？洛林，你疯了！”
　　“我疯了？” 洛林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是这个世界疯了！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明明自己也被这个家不公平对待，明明自己也承受着那些痛苦，却一直像个圣人一样，满嘴仁义道德，关心天下苍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我做实验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和你、和父亲一样，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洛林，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你想做什么，就冲我来！” 洛羽怒吼道，“牵扯这么多无辜的人干什么？蒋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她做错了什么？”
　　“无辜？” 洛林嗤笑一声，“这世上没有无辜的人，蒋茹为了钱，甘愿替郭嘉背债，她也有她的贪念，这就是她的报应。而郭嘉，为了活命，甘愿做我的棋子，杀了自己的女朋友，他也有他的懦弱，这也是他的报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刷卡的声音，洛林的笑声突然停了，语气变得玩味：“看来有人来打扰我们的谈话了，弟弟。这次就不带你走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玩游戏。”
　　他顿了顿，用法语说了一句：“On se reverra, mon petit frère.（我们会再见面的，亲爱的弟弟）”
　　电话被挂断，黑衣人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身上突然展开一副翼装飞行的翅膀，在洛羽反应过来之前，纵身一跃，从二十多层的酒店窗户跳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洛羽猛地冲过去，趴在窗边往下看，只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就消失了。他愤怒地把手机往窗户方向重重掷去，手机撞在玻璃上，碎成了两半，屏幕的光瞬间熄灭。
　　愤怒、自责、无力，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洛羽靠在窗边，缓缓滑坐在地上，红着眼睛，嘴里喃喃道：“是我，是我害死了蒋茹，如果我早点找到洛林，她就不会死了。”

　　“洛羽。”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秦屹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份水饺，看到坐在地上的洛羽，看到碎在地上的手机，看到打开的窗户，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洛羽面前，蹲下身，轻声问：“是他？洛林？”
　　洛羽抬起头，眼睛通红，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他说，他策划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是我害死了蒋茹。”
　　“错的不是你。” 秦屹的语气格外郑重，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洛林的疯狂，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替他的行为买单。”
　　他站起身，把洛羽扶起来，看了看打开的窗户，又看了看洛羽苍白的脸：“这里不安全了，今晚你跟我走，去我家。”
　　不等洛羽拒绝，秦屹快步走向主卧，打开衣柜，拿起一件最厚实的大衣，披在洛羽身上，然后伸出手，紧紧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说完，他揽着洛羽的肩膀，慢慢走出了酒店房间，夜色浓稠，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紧紧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