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探》蘑菇要重命名

13、第十二章 地铁幽灵04 线索指向王

　　“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这是我同事苏警官。” 张峻安语气客气，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您客气了，张警官，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他说着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两人面前，“这是王强的资料，他本来今天轮休，我刚联系过，正往这边赶，差不多 10 分钟后就能到。”
　　张峻安伸手接过档案袋，指尖划过牛皮纸的纹路，抽出里面的资料翻看起来，翻到学历那一页时，他眉峰微挑，抬眼看向人事经理：“王强和吴飞是同学啊？”
　　“可不是嘛，俩人都是国大的，一届但不同班，当年在学校里还挺有缘分，就是这份缘分，最后还闹了点小插曲。” 人事经理呷了口茶，语气带着点闲聊的随意，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旧事，“当年好像还喜欢过同一个女孩，最后那女孩是和吴飞在一起过一阵子，这都是吴飞私下喝完酒跟同事吹牛说的，真假倒也没人去深究。”
　　一旁的苏乾适时开口，“集团工会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人事经理闻言笑了笑，“其实就是为了保障员工的权益设立的，说直白点，算我们人事的对头，不过这话得加双引号的哈。工会总替员工争取福利，我们这边要把控成本，偶尔难免有分歧，但都是为了公司好。”
　　“那工会的人会经常去一线送关怀吗？” 张峻安翻着资料的手顿了顿，抬眼问道，指尖落在王强的工作履历上，工会主任的职位旁，标注着调岗时间，不过半年。
　　“去的，每个月一次，雷打不动。” 人事经理点点头，“主要就是送点水果、蛋糕这些零食，跟一线员工聊聊天，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诉求，都是些琐碎的事。”
　　张峻安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考勤记录那一页，密密麻麻的调休记录占满了半页纸，他皱了皱眉，指着那些记录问：“王强的考勤记录上，调休怎么这么多？”
　　“这是跟他的工作性质有关的。” 人事经理解释道，“一线员工的工作时间本来就和行政岗不一样，像检修组都是通宵上班，晚上作业，白天休息，王强之前在检修组待了很多年，调休自然就多了，就算调到工会，偶尔也会因为之前的工作衔接调休，都是正常流程。”
　　“看到他是机械专业出身，之前都做到监护工程部经理了，怎么突然调到工会了？” 张峻安继续翻着资料，语气平淡，却将人事经理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
　　“是他自己主动申请的，等了快半年呢，老工会主任退休了，他才调过来。” 人事经理叹了口气，“监护工程部就是我刚说的检修组的上级，那部门全是夜班，熬人得很，他说家里老婆抱怨得厉害，常年见不到人，实在没办法，才申请调去工会的，毕竟工会都是正常白班，能顾上家。”
　　苏乾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那这调岗，属于升职还是降职呀？”
　　人事经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惋惜：“职位等级是一样的，都是中层管理，但工会这地方，说实话集团里没人愿意去，属于边缘部门，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上升空间，往那里调，说白了就是等于放弃了后续的晋升机会，王强这也是为了家庭，牺牲不少。”
　　就在这时，“咚咚咚” 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几人的谈话。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个子中等，身形微胖，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想来是赶路跑得急了。他看到会议室里的两位警察，堆着歉意的笑：“让两位警官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实在不好意思。”
　　这人正是王强。
　　张峻安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来，语气依旧客气：“辛苦王主任休息天特意跑一趟，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没事，配合办案应该的。” 王强摆了摆手，走到椅子旁坐下，抬手拂去额头上的汗珠，指尖在桌沿擦了擦，将汗水蹭掉。
　　张峻安也坐回原位，身体微微后靠，目光直视着王强，开门见山：“你前天去二部送关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王强闻言微微思索，眉头轻蹙，像是在仔细回忆前天的场景，片刻后摇了摇头：“前天上午到的二部，一切都挺正常的，我们带了蛋糕和点心，大家分着吃了，也就是闲聊的时候，有人抱怨了几句加班多、休息少的问题，别的就没什么特殊的反馈了。”
　　“那你见到吴飞了吗？” 张峻安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紧紧盯着王强的眼睛，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见到了，怎么会不见呢。” 王强笑了笑，语气自然，“分蛋糕的时候，我还特意给了他一块巧克力味的，他那性子急，囫囵吞枣似的几口就吃完了，吃完就赶着去做交班准备了，忙得很。”
　　话音刚落，张峻安故意带着点试探：“你们俩当年可是情敌，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着他喜欢巧克力味。”
　　这话一出，王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警官你可别开玩笑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多少年了，早翻篇了。而且当年是我没追上，人家女孩选了吴飞。”
　　张峻安点点头，又问：“那在你眼里，吴飞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是个讲义气的人。” 王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倒是让张峻安和苏乾对视了一眼，张峻安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诧异：“哦？可我们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很多人都说他性格乖戾，脾气还特别暴躁。”
　　王强脸上露出些许诧异，像是没想到警察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话，他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过草率，容易让人起疑，连忙补充道：“嗨，你们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他脾气确实是暴躁了点，但人心不坏，当年在大学，有个校外的混混欺负我，是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帮我出头，把人打跑了。虽说他平时看着挺凶，但真的会为朋友撑腰。”
　　“这么说，你们俩是好朋友？” 张峻安追问道。
　　王强憨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成年人的无奈：“哈哈，大学的时候确实是，关系还不错。但成年人嘛，工作之后各忙各的，圈子也不一样了，慢慢的就疏远了，也就是在公司碰到了，打个招呼的交情。”
　　王强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看着十分真诚，眼神也坦荡，可张峻安的心里却敲起了警钟：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无论是他过于自然的回答，还是刻意表现出的释然，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他暗暗想着，得继续好查查这个人，从他的社会关系、近期行踪，一点都不能漏。

　　此时，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病床上，秦屹半靠在床头，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吊瓶里的液体正缓缓滴入血管。他拿着手机，开启视频连线，屏幕里映出张峻安、苏乾、俞凉、赵巍然等人的身影，“先说说尸体和物品的检测情况吧。”
　　视频那头的俞凉率先开口，语气冷静专业，“受害人体内检测出□□，经鉴定，这是导致他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体内毒素的含量推断，死者是在死前2个小时左右，将含有□□的物质服入体内的。”
　　蓖麻。站在病房窗边的洛羽，听到这两个字时，指尖微微蜷缩。原来那天吴飞的灵魂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的影响。刚去世之人的灵魂，还会延续着些许身体的状态，如今已经两天过去了，应该已经恢复了吧。
　　洛羽想着，拿出手机，给徐卓发了一条短信。
　　视频里，秦屹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看着俞凉，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延迟毒物发作吗？”
　　“目前在尸体和现场物品中，还没有发现任何能延迟毒物发作的特殊装置。” 俞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另外，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点，在死者体内，以及那个写着维生素的保健品胶囊中，都检测出了四氧化三铁。虽说中药里的磁石含有这个成分，但磁石一般都是煎药喝药汤，很少有人会把它磨成粉末，直接放在胶囊里。可以确定，这个保健品胶囊，是被别人换过的。”
　　“那就是在小李之后，还有人接触过吴飞的药，并且换了他的胶囊。” 张峻安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他捏着下巴，眉头紧锁，“这个磁石磨成的粉末，被人吃进体内，会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体内含量过多的话，轻度症状会引发结石，重度的话，会诱发胃癌。” 俞凉的语气依旧冷静，“还有，现场的糖果和水杯上，都没有检测出任何有毒物质，但死者的笔记本有点奇怪，上面有几枚半枚的指纹，推测是有人带着手套打开过这个笔记本。”
　　“笔记本里的内容我们看过了，也与何经理确认过，里面记的都是会议上的内容，没什么特殊的。” 张峻安补充道。
　　秦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床头，沉声道：“也许有人从笔记本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只是我们还没发现。社会关系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视频那头的苏乾往前倾了倾身子，拿起桌上的文件，说道：“吴飞的私生活比较混乱。他家住的小区是一梯三户，左右邻居都反映，经常看到不同的陌生女人去他家，深夜来早晨走的情况也不少。”
　　“我这边调取了吴飞的出行记录和酒店入住记录，他也多次出入各个酒店，而且每个酒店带的人都比较固定。” 赵巍然的声音响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和他同去酒店的这三个女人的信息，我都查到了，其中有一个值得重点关注，是王强的老婆。”
　　这话一出，视频里的几人都愣了一下，张峻安更是猛地坐直了身子，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和王强的对话，他沉声说道：“难怪我总觉得王强不对劲，他说那天给吴飞的是巧克力味的蛋糕，现在想来，这个蛋糕问题很大。正常情况下，随意给大家分发东西，谁会记得清清楚楚，谁拿了哪一块？除非他是刻意的。”
　　“面馆那边的排查结果出来了，没有异常。” 苏乾又说道，“吴飞那天去那家面馆吃饭，就是随机选择，没有提前预约，也没有人和他同行，面馆的老板和员工，都和吴飞没有任何矛盾。”
　　秦屹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视频里的每一个人，沉声道：“目前来看，报仇杀人的可能性最大，接下来，就以这个为线索展开调查，重点问话那些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与吴飞有过摩擦、矛盾的人，务必仔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说完，他挂断了视频，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洛羽转过身，看向秦屹，语气平淡：“我想出去一趟，找了个人来帮我照顾你。”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徐卓。
　　秦屹看到徐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眉头微挑：“怎么是你？”
　　徐卓走到病床旁，笑盈盈地看着秦屹，语气温和：“小羽拜托我的，我就过来了。他出去办点事，让我帮忙照看你一下，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洛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秦屹说了句：“那就麻烦学长了，我先走啦。” 说完，便快步走出了病房，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只剩下秦屹和徐卓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徐卓的目光落在秦屹左臂的纱布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缓缓说道：“幸好不是打的关键部位，不然我们的秦大队长，怕是要躺上好一阵子了。”
　　秦屹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点不满：“我这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麻烦你，你回去吧。”
　　“那可不行。” 徐卓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病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笑意盈盈，“可爱的学弟拜托我的事情，我肯定要尽心办好的。” 他顿了顿，看着秦屹，又问，“话说回来，你为啥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我记得，我们好像没什么过节吧。”
　　“我没有！” 秦屹梗着脖子，语气有些生硬，说着便不耐烦地转过身，背对着徐卓，不想和他对视。
　　徐卓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调侃：“小朋友可不能不诚实哦，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我可是心理医生，你眼底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秦屹的身体僵了一瞬，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转回身，直视着徐卓的眼睛，沉声道：“我觉得你在洛羽身边，就是有阴谋。”
　　这话一出，徐卓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浓：“那你呢？在小羽身边，有什么企图呢？”
　　“哪… 哪有！” 秦屹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有些结巴，“我们是搭档，我是刑侦一队的队长，他是队里的顾问，我们只是工作上的搭档！”
　　看着秦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徐卓突然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这样，是不会受小羽欢迎的。” 他看着秦屹，目光深邃，“他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经历了很多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他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身边的人受伤，所以一直刻意与人保持距离，不愿与人亲近。既然你已经确定了，你们是搭档，那就不要推开他，哪怕是在他推开你的时候。”
　　秦屹愣住了，他看着徐卓，心里满是疑惑。他不懂，徐卓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难道徐卓已经不想和洛羽做朋友了，想把他推给自己？他迟疑了片刻，问道：“那个，你依然是洛羽的朋友吧，他那么信任你。”
　　“当然是。” 徐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之后，他会更需要你的。你好好休息吧，能睡着就睡一下，这样身体恢复得快，他也不会这么担心你了。”
　　说完，徐卓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了起来，病房里只剩下翻书的轻响，以及吊瓶滴液的声音。
　　秦屹看着徐卓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你们这些文化人，还真的是走到哪都喜欢看书。只是他的心里，却因为徐卓的那番话，泛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