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探》蘑菇要重命名

14、第十三章 地铁幽灵05 作案手法浮

　　洛羽走出医院，打了一辆车，直奔市局。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再见一见吴飞的灵魂，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找到一些案件的线索。
　　法医中心的走廊里，铺着洁白的地砖，墙壁也是清一色的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洛羽走到俞凉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他看向旁边的法医助手，语气客气：“请问俞法医在吗？”
　　助手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到洛羽，连忙站起身来，她知道洛羽是队里的顾问，俞凉平时也经常提起他。小姑娘脸上带着些许迟疑：“洛顾问，俞姐在楼上开会呢，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您是需要看什么报告吗？我可以帮您找。”
　　“不用麻烦了。” 洛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我想看一下吴飞的尸体。”
　　小姑娘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这… 洛顾问，我们已经对尸体进行解剖了，现在还没有完全缝合回去，样子有点… 有点吓人，您确定要看吗？”
　　“没事，我就看一眼，有件事情想确认，很快就好。” 洛羽的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很坚定。
　　小姑娘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跟我来吧。”
　　说着，小姑娘带着洛羽，穿过走廊，走进了其中一个解剖室。解剖室里的福尔马林味比外面更浓，即便是洛羽戴着两层口罩，那刺鼻的味道还是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强忍着不适，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尸体上，随即，他的右眼微微一眯——他看到了吴飞的灵魂，正漂浮在尸体旁，此刻的灵魂，已经完全苏醒，不再是前两天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洛羽的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可以和我到外面谈谈吗？”
　　吴飞的灵魂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随即缓缓向门口的方向飘去。
　　洛羽对着一旁的助手道了声谢：“谢谢你，我先走了。” 说完，便快步追着吴飞的灵魂，走出了解剖室。
　　走廊里，吴飞的灵魂漂浮在前方，洛羽跟在后面，他看着那道透明的灵魂，语气认真：“虽然你的身体在生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你依旧不应该被人私自审判，剥夺生命。和我一起回到二号线地铁那里吧，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些线索，找到杀死你的凶手。”
　　吴飞的灵魂顿了顿，像是点了点头，随即飘得更快了，朝着办公楼的出口飞去。

　　另一边，王强回到家里，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将手中的离婚证，狠狠甩在身旁的茶几上，发出“啪” 的一声响。离婚证的旅色封面，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王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他已经戒烟二十多年了，此刻拿起烟，动作不免有些生疏，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小柔，你在哪呢？现在过得好不好呀。”
　　思绪一下子飘回了二十多年前，那是他的大三时光，也是他这辈子，最难忘、也最痛苦的时光。
　　大三那年，在朋友的盛情邀请下，王强去参加了一个校园聚会。就在那个聚会上，他认识了小柔。那天的小柔，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短裙，长发披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小精灵一样，闯进了他的世界。那时的王强，还是个羞涩的少年，看着这样美好的小柔，只敢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不敢表白，只是一味地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以为，这份等待，终究会有结果，却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三个月后，他突然听到了小柔退学的消息，听说，是她的妈妈来到学校，强行把她接走的。王强像疯了一样，四处打听小柔的消息，从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的只言片语中，他一点点拼凑出了真相 —— 小柔被人□□了，而那个施暴者，不是别人，正是吴飞。
　　这个真相，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王强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
　　“真是可笑啊，二十年年前、二十年后，我爱过的人，都栽在你的手里。” 王强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狰狞的笑，低声喃喃着。
　　就在这时，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叮咚叮咚” 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寂静，也打断了王强的回忆。

　　他猛地回过神，掐灭了手中的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三名穿着警服的警察。王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抬手打开了门，脸上堆着些许疑惑的笑：“警官，有什么事吗？”
　　门口的苏乾看着王强，语气平淡：“王主任，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和你求证一下，方便进去说吗？”
　　“方便方便，三位请进来。” 王强侧身让开位置，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将三名警察请进了屋。
　　客厅里，几人坐下，苏乾看着王强，开门见山，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上，是吴飞和一个女人牵手进入酒店的画面，那个女人，正是王强的老婆。
　　“吴飞出轨你的妻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苏乾的目光紧紧盯着王强，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王强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却没有多看，只是抬手将沙发上的离婚证拿起来，放在了照片上面，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我知道的，一个多月前就发现了。这离婚证，刚领的，才过了冷静期。”
　　苏乾身旁的警员抬了抬眉，问道：“王主任，那你恨他吗？”
　　王强像是没听清一般，抬眼问道：“谁？”
　　“吴飞。” 警员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强轻笑一声，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点成年人的释然：“人都死了，说不上恨不恨了。小伙子看着很年轻，应该还没对象吧，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感情这东西，没了就没了，好聚好散就好，没必要揪着不放。”
　　“可我们查到，一个月前，在夜市，你和吴飞打了一架，而且还是吴飞占了上风。” 苏乾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王强。
　　王强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警察查得还真快。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点了点头：“是的，那天确实发生了口角。那是我知道妻子出轨的第二天，下班回家路过夜市，正巧看到他了，一时没忍住，就和他吵了几句。”
　　“您当时脸上都挂彩了，眼睛都被打青了，这可不像是简单的吵几句。” 苏乾看着王强，语气带着点质疑。
　　“吵架吵急了，动手也是难免的。” 王强摆了摆手，故作平静地说道，“都是些吵架的气话，没什么好说的，大概就是他说我不是个男人，我说他不配做个人之类的。”
　　“那在那之后，你们又见过面吗？”
　　“就是前几天，我去二部送关怀的时候见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王强的回答，滴水不漏。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苏乾站起身来，和两名警员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过身，看向王强，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王主任，建议你到医院检查下身体，吴飞携带HIV。”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王强的耳边炸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差点倒在沙发上，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啊？！”
　　看着王强这副反应，苏乾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转身，带着两名警员，离开了王强的家。

　　门被关上，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王强坐在沙发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苏乾的那句话—— 吴飞携带 HIV。
　　他喃喃自语，复盘着自己刚才的表现：“应该没有纰漏吧，我的诧异、震惊、坦然，这些情绪，应该都是到位的。”
　　只是，没人知道，刚才那副震惊的模样，有多少是装的，又有多少，是他真实的反应。
　　记忆，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个夜市，那个让他下定决心的夜晚。
　　那天，他看到吴飞，怒不可遏地冲上去和他理论，吴飞却一脸的嬉皮笑脸，丝毫没有愧疚之意。他看着王强，嘴里吐出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王强的心里：“老王啊，你都对不起你这个姓，我才是真正的隔壁老王。上学的时候，上了你心心念念的小柔，现在又上了你老婆，你知道小柔当时有多嫩吗？你知道你老婆有多骚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哈哈哈。”
　　吴飞一边说，一边猛喝了一口白酒，随即又看着王强，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你最近和你老婆做过吗？”
　　王强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吴飞看着他疑惑的表情，笑得更加猖狂，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老子有HIV，哈哈！”
　　那刺耳的笑声，那副超级贱的表情，让王强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挥着拳头，狠狠打在了吴飞的鼻子上，可吴飞比他高大，比他强壮，反手一拳，就打青了他的眼睛。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还是夜市的摊主和几个路过的客人，一起上前，才把他们拉开。
　　那天，王强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身体受了伤，心里更是被狠狠刺痛。
　　三天后，刚去医院做完HIV检测的王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却发现家门口放着一个陌生的小箱子。箱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这个可以帮助你。”
　　王强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弯腰，将箱子拿进了屋。他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两个物品，还有一张写着使用方法的卡片。
　　物品一：一个直径0.8mm的微颗粒，外层包裹着生物可降解的明胶薄膜，明胶内，混入了20%的铁磁粉末，还是纳米级的四氧化三铁。
　　物品二：一个带有远程控制开关的微型电磁线圈。
　　卡片上，清晰地写着使用方法：在地铁隧道内某段轨道下方，安装微型电磁线圈，开关开启后，线圈会产生强磁场，磁感应强度≥0.5T，这股磁场能穿透车厢和人体肠道，触发微颗粒内的铁磁粉末发生振动，从而导致明胶外层破裂，里面的□□释放出来，进入血液循环。毒素释放后，约90分钟，受害者会产生恶心、呕吐、呼吸困难等症状，最终死亡。
　　王强看着卡片上的字，心中满是震惊。他看着那个微颗粒，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自己真的要杀人吗？给这个东西的人，又是谁？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发了进来，发信人是未知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句：“王先生您好，您的检测结果为阳性，建议到我院再次做进一步检测与治疗。”
　　看到这条短信的那一刻，王强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愤怒和不甘，“自己老实了半辈子，小心翼翼地生活，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老子一定要做了吴飞这个混蛋，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那一刻，复仇的种子，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遮蔽了所有的理智。

　　洛羽带着吴飞的灵魂，来到了城轨集团的二部，走到何经理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走了进去，何经理和小刘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
　　洛羽在他们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吴飞的灵魂就漂浮在他的身旁，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他看着何经理，语气客气：“何经理，想问一下，吴飞出事前，驾驶的地铁车厢序列号是多少？”
　　“稍等洛警官，我马上查。” 何经理连忙点点头，打开了电脑里的内部系统，鼠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选定好吴飞的名字和出事的时间后，相关信息立刻展现在屏幕上，“是E019这辆。”
　　“那这辆车，今天什么时候出发呢？” 洛羽又问。
　　何经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调度信息，说道：“还有七站，差不多20分钟就能进站了。您是想坐一下这辆车吗？”
　　“是的，我想去驾驶室看看，方便吗？” 洛羽问道。
　　“方便方便，当然没问题。” 何经理连忙点头，“一会我带你过去，驾驶室需要从01车厢旁边的小门进入。”
　　“那我先去站台转转，一会在哪集合？”
　　“就在01车厢那里汇合吧。” 何经理说道。
　　“好的，麻烦你了。” 洛羽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站台，分别从两个安检口进入了两次，路过每一个安检员时，他都留意着吴飞的灵魂，可灵魂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既没有恐惧，也没有不适。
　　洛羽的心里充满了疑惑：明明从调查的结果来看，大家都很讨厌吴飞，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无辜的，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一定有线索被遗漏了。
　　他走到01车厢旁的椅子上坐下，看向身旁的吴飞的灵魂，轻声问道：“你在这里，没有任何恐惧或者不适感吗？”
　　灵魂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洛羽沉吟片刻，说道：“那我们就一直坐到终点，再去那家吴飞出事前去过的面馆，沿路你好好感受感受，看看能不能找到让你有反应的地方。”
　　吴飞的灵魂又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没过多久，何经理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小伙子看着憨厚老实，是一会要交接班的驾驶员。何经理拍了拍小赵的肩膀，说道：“小赵，洛警官需要在驾驶室里查找下线索，一会你带着洛警官，一起坐到这辆车到终点，洛警官有什么问题，你要知无不言。”
　　小赵憨憨地笑了笑，对着洛羽点了点头：“好的，洛警官。”
　　“麻烦你了。” 洛羽对着小赵笑了笑，跟在他身后，从01车厢旁的小门，走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的空间不大，各种按钮、仪表盘排列得整整齐齐，屏幕上显示着地铁的行驶信息、速度、站点等。洛羽站在一旁，扶着扶手，看着前方。
　　随着关门的提示音响起，以及站台广播的播报声，地铁缓缓启动，驶出站台，驶入了幽暗的隧道。
　　这是洛羽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乘坐地铁，前方只有黑漆漆的隧道，看不到尽头，隧道里的灯光一闪而过，在墙壁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耳边是地铁行驶的 “轰隆” 声，还有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让人心里莫名的感到压抑。
　　洛羽留意着身旁的吴飞的灵魂，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看来，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
　　地铁一路行驶，穿过了一站又一站，走过了22站，屏幕上显示，还有一站，就到终点了。
　　洛羽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失望：看来，在这辆车上，也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身旁的吴飞的灵魂，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般，灵魂疯狂地撞着驾驶室的玻璃，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也在微微扭曲，看起来十分难受。
　　洛羽的心脏猛地一沉，连忙看向小赵，大声问道：“还有多久进站？”
　　小赵被洛羽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看了一眼屏幕，说道：“还有1分钟左右，马上就到龙星站了。洛警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随口问问。” 洛羽摆了摆手，可他的手指，却因为焦虑，紧紧捏着，指节泛白。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隧道，心里暗道：就是这里，一定是这里有问题。
　　很快，灯光渐渐亮起，地铁缓缓驶入龙星站，停稳后，车门打开，来往的乘客上车下车，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而随着地铁驶入站台，吴飞的灵魂，也渐渐平稳了下来，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只是依旧显得有些虚弱。
　　洛羽站在驾驶室里，没有动。小赵看着他，疑惑地问道：“洛警官，您需要下去吗？”
　　“不用，我还是和你坐到终点吧。” 洛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他知道，问题一定出在龙星站和前一站汜水站之间的隧道里，那是吴飞的灵魂唯一出现剧烈反应的地方。
　　地铁再次启动，驶出龙星站，朝着终点站驶去，这一次，吴飞的灵魂又恢复了平静，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
　　地铁驶入终点站，车门打开，小赵熄了火，洛羽跟着他走出驾驶室，来到站台上，四下无人。洛羽看向身旁的吴飞的灵魂，沉声问道：“是不是只有龙星站和汜水站中间的那段隧道，让你感觉痛苦？”
　　灵魂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还带着一丝恐惧。
　　洛羽的心里有了答案，看来，问题果然出在那段隧道里。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