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探》蘑菇要重命名

12、第十一章 地铁幽灵03

　　洛羽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夏天。
　　“这件事，是在我外婆的葬礼上发现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过岁月的尘埃。
　　那年，他七岁，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外婆走了，妈妈带着他去灵堂告别，刚踏进灵堂的门，他就看到一道透明的身影，轻飘飘地漂浮在灵位前面，一动不动。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身体僵硬得像石头。外公看到他这副模样，走过来，皱着眉问妈妈：“他怎么了？”
　　妈妈转过身，蹲下来，温柔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小羽，别怕，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洛羽伸手指着灵位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大声喊着：“鬼啊！那里有个鬼！”
　　外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对着妈妈怒吼：“野生的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把他带回去！”
　　“野生的？”
　　秦屹的声音打断了洛羽的回忆，他皱着眉，眼里满是疑惑。他知道远景集团是洛家的产业，洛羽是跟母姓，可无论如何，外公也不该用“野种”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外孙。
　　洛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眼，看着秦屹，缓缓开口，将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点点揭开。

　　“我妈妈20岁的时候，曾去南美洲做野生动物保护的志愿者。” 洛羽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有一次，为了救助一只被箭射伤的小鹿，她在森林里和大部队失联了。潮湿的雨林里突然下起了大雨，妈妈发着高烧，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木质的小床上，房间里摆满了红色的赛波花。”
　　“一个说着中文的年轻人走进房间，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原来，那个年轻人是当地一个犯罪组织头领的儿子，叫 López。他对妈妈很好，却始终不允许妈妈回国。妈妈被囚禁在那里的第四个月，发现自己怀孕了。妈妈也不知道那迷药，是López自己下的，还是他的父亲指使别人做的。”
　　秦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洛羽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量。
　　洛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继续说着：“因为有了我，妈妈以死相逼，一定要离开那里。不知道López答应了他父亲什么条件，最后，妈妈被顺利送回了国。可外公看到妈妈平安归来，没有丝毫惊喜，反而因为妈妈怀孕的事情大发雷霆。但妈妈是个非常虔诚的基督徒，她不顾外公的反对，执意把我生了下来。但未婚生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没有人愿意和洛家联姻，外公的生意也因此停滞了好几年。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外公讨厌我。”
　　洛羽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秦屹心疼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继续说。
　　“在我13岁的时候，妈妈遇到了继父，他是一个画家，不在乎妈妈的过去，对我也很好。他们相恋、结婚，两年后，有了妹妹。平静的生活过了三年，我以为一切都会这么平淡而幸福地走下去，可就在那时，发生了那起车祸，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秦屹的心里一沉，他看着洛羽，欲言又止：“你的妈妈……”
　　“是的。” 洛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我的妈妈和妹妹，都在那场车祸里去世了。而当时开车的人，是我。”
　　秦屹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洛羽一直不敢开车，原来那场车祸，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疤。
　　“所以，今天是你在那之后，第一次开车。”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抬起手，轻轻擦拭着洛羽眼角的泪珠。
　　洛羽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继续说着：“车祸后一个月，López从医院把我绑走了，带到了他在国内的据点。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他问我，能看到几个灵魂。我说，七个。他说，那你能力的时限就是七天了。说完，就把我关在了那个房间里。”
　　“你就一直和那么多鬼魂呆在一起？” 秦屹的心里揪得更紧了，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孩子，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和七个鬼魂相伴，那该是多么恐惧的事情。
　　“是的。” 洛羽的声音很轻，“而且，那些鬼魂，一天会少一个。后来我才知道，从七岁那年外婆的葬礼开始，他们就已经盯上我了。当年，López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爷爷，想强硬地把我带走，可能当时López还对妈妈有少许的感情，劝说爷爷，答应了让妈妈把我抚养到成年，只不过，他们会一直派人秘密监视在我身边。”
　　“而那场车祸，就是López要求手下去做的，目的就是斩断我的其他血亲，让我彻底成为他的人，为他所用。所以，从车祸那天起，他每天杀一个人，为了测试我能看到灵魂的最大时限，他的时限是三十天。”
　　“和那些灵魂相处了七天，我反而不害怕他们了，还一点点尝试着和他们交流。”
　　“七天后，我被带了出来，在他的办公室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洛林 —— 他是López和一个法国女人生的孩子。原来，妈妈能回国的条件，就是López娶那个女人。因为洛林是早产儿，所以比我大一个月，可他没有继承看到灵魂的能力，所以一直不受待见，尤其是在López知道我能看到灵魂之后。”
　　秦屹恍然大悟，眼里带着一丝了然：“所以，洛林一直和你作对，是因为嫉妒？而且他明明是外国人，为什么名字会和你这么像？”
　　“因为López一直和洛林说，在远方的中国，他有一个优秀的儿子。” 洛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洛林就一直把我视为强劲的对手，从7岁开始，他每年都会飞到国内，偷偷观察我。他自学了中文，还说，我这只小鸟，永远飞不出他的手心，所以，他给自己取名叫洛林。”
　　秦屹在心里暗暗想，这个洛林，还真是有点中二。他又问：“López就这么看着洛林杀你？他不管吗？”
　　“López两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现在，他的集团由洛林接手。” 洛羽的眼里带着一丝迷茫，“其实我一直很迷茫，López到底爱不爱妈妈。如果爱，为什么要亲手策划那场车祸，把她杀死；如果不爱，为什么又要救她，还为了让她回国，娶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
　　秦屹看着他迷茫的样子，故意用轻松的口吻宽慰道：“好啦，别想这些了，现在洛林已经现身了，他还被全球通缉，肯定很快就能落网的，不用怕。”
　　“我担心的不是我自己。” 洛羽突然提高了声音，眼里满是焦虑，“我担心的是我身边的人。我就像一个灾星一样，总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妈妈和妹妹的灵魂飘在我面前时，我有多绝望吗？”
　　秦屹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转过身体，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紧紧环抱住洛羽，将他拥进怀里，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洛羽，我在，我会一直在。”
　　洛羽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焦虑渐渐平复，可他的心底，却藏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念头：其实，我更怕，我遗传的那些基因，有一天会让我变得疯狂，变得和他们一样，双手沾满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