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打工养你呀！》大纲喂猫了

8、第 8 章 童晓

　　童晓溪伴着走廊传来的说话声醒来。

　　不是激烈的争吵，是两个人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她适应了一会儿眼前光亮，顺着声响，侧头看向门口。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她看到了辰夕悦的背影，肩膀绷得紧紧的，对面站了位身穿制服的警官。

　　只听清了两人最后的对话。

　　“……后院也烧毁严重，你有临时住所吗？”

　　辰夕悦垂着头看着手里拽着的纸，沉默了几秒：“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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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辰夕悦没有可以暂住的地方，童晓溪收回了目光，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抓住了床单，辰夕悦的那句“还没想好”，听得她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母亲重病，高额违约金几乎花光了她当红那些年挣的所有积蓄，后来她卖了母亲的房子，买了现在这个老巷子里，带后院的小门面，开了间猫咪咖啡店。

　　店就是她的家，猫咪是她的家人，辰夕悦在这个世上，早已无依无靠。现在店子都烧了，她还能去哪里？

　　童晓溪盯着那盏白炽灯发呆，心里不断涌出阵阵酸楚。

　　“吱吖～”门被轻轻推开，辰夕悦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将手里的整改函折起来，揣进兜里。

　　走到床边，正要坐下，她突然愣住了，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童晓溪睁着她圆滚滚的大眼睛，与自己四目相对。

　　“小溪！你醒了？”她的声音发着抖，有些涩，昨天她坐在床边哭了一夜。

　　童晓溪看着她，忽闪忽闪着她的长睫毛，没开口说话，她不是不想讲，而是不知道当下该讲什么，“辰夕悦我好想你”有些过，“你好辰夕悦”有些生分，“我又回来了”会吓到她吧……只好瞅着她的眼睛，等辰夕悦先开口。

　　“唔～哐哐哐～”身后的窗户被夹着大雪的寒风，吹得抖得厉害，一丝丝寒意不知从哪个缝里钻了进来，扫过童晓溪的后脖颈，她忍不住将脖子缩进了被子里。

　　辰夕悦强咽了下口水，压住快要决堤而出的眼泪，本想去摸摸童晓溪脸的手，转而帮她掖紧了领口的被子。

　　“太好了，你醒了，别乱动，我去叫医生来。”她转身要走。

　　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衣角，“辰夕悦，别走。”

　　童晓溪的声音沙哑，很低沉，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去给你打杯热水，一会儿就回来。”辰夕悦很轻柔地拍了拍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微笑着看着她，笑得很真心，眼泪差点从眼角溢出来。

　　童晓溪收回手，很乖地点了点头。活动了下四肢，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等待辰夕悦回来的几分钟里，童晓溪想了好多，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好多遍。

　　“满口水，慢慢喝。”辰夕悦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水，稳稳放进童晓溪的手心里。

　　童晓溪捧着水杯，暖暖的温度穿过自己冰冷的手心，好舒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

　　唇角上挂着几滴水珠，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咧着嘴笑着看向辰夕悦，“好喝！”

　　“你是不是傻，白开水也说好喝。”辰夕悦被她可爱的样子萌化了心窝。这姑娘真的不是猫咪变的吗？也太可爱了吧，长得太犯规了。

　　脸颊有些发烫，别开脸，辰夕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她蓬松的大波浪。

　　“你给我喝得都好喝。”童晓溪握着水杯，一紧张将水杯捏瘪了，慌乱地找着法子将水杯捏圆，“那个……”

　　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刻意，才能保持住辰夕悦很在意的分寸感，“我……我刚醒来时，一不小心听到了你和警察的对话……”

　　“嗯……被罚款了，还得整顿一个月。”辰夕悦一脸无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示意童晓溪将纸杯递给自己。

　　“后院也烧了？”

　　“不严重，但短时间没法住人。”

　　“那你住哪儿？”

　　辰夕悦低头把玩着空纸杯，掩饰着心里的焦虑。

　　“先住奶茶店老板娘店里吧。猫猫们现在都暂住在她那儿呢。”

　　童晓溪有些失望，但她并不想放弃，深吸了一口气，垂放在身子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在给自己打气。

　　“南城的冬天冷，你不嫌弃的话，带着猫猫们来我家住。”她语速极快地一口气说完。

　　脸涨得通红，低着头看着被子，不敢看辰夕悦的眼睛，却竖着耳朵焦急地等待她的答复。

　　辰夕悦抬头看着童晓溪，她头压得很低，发丝挡住了半张脸，但很明显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嘴色发乌，唇干干地起了一层死皮。

　　“我……”

　　“我家虽然很旧，但是三室一厅，是奶奶去世后留给我的。”

　　“我……我一个人住。”

　　辰夕悦看着她，眼睛不可思议地慢慢睁大。

　　“你？是叫我去你家住？”

　　“嗯嗯。”童晓溪很认真地点着头。

　　“我们才刚认识……”

　　“24天，快一个月了。”童晓溪打断她，“已经很久了！”

　　“但是……”辰夕悦张嘴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毕竟猫猫们住在奶茶店里也不方便，住我家，猫和你都可以睡单独的房间。”童晓溪又一次伸出手抓住了辰夕悦的衣角。

　　又一阵狂风刮过，撞得窗户“哐当哐当”的直响，打破了房间原本因为沉默而安静下来的气氛。

　　辰夕悦握住童晓溪拉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握在手心里，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帮童晓溪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她眼眶红红地看向童晓溪，声音颤抖得厉害，“小溪。”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每天请我吃好吃的，给我做好喝的，我想报答你。”童晓溪看着她，心底软乎乎的。

　　“那是因为你每天在店里帮忙。”

　　“不是，我知道。”童晓溪向前欠身又想去抓辰夕悦的衣角，可又怕被她拒绝，她只有攥紧被子边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你会问我明天来吗，你的眼睛是真的期待我来。你会根据不同天气给我准备好喝的，会特意为我做好吃的晚餐，给我补身体，我知道，我都知道。”

　　童晓溪垂着头，声音越压越小，越说越心虚。

　　辰夕悦看着童晓溪，身体极轻地顿了一下，肩膀微微抖动。

　　“你对我那么好，我就是……想好好报答你。”童晓溪说话声音很小，小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我父母去世得早，前些年奶奶去世后，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辰夕悦再也抑制不住眼眶里的眼泪，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掉泪水，她想张嘴说些什么，可喉咙又像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童晓溪悄悄偷看辰夕悦，发现她在哭，心里慌得很，抽了床头的纸巾塞进她的手心里，“辰夕悦你别哭呀，你要不想住我家，就不住，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不哭好不好？”

　　辰夕悦摇着头，她那一头蓬松凌乱的卷发，随着晃荡开来。

　　“不是的，小溪。”

　　“你是同意了？”

　　辰夕悦沉默，想了一会儿，红着眼说：“我是怕。”

　　“怕什么？”

　　“怕我……伤害你。和我在一起的人，都会被我传染霉运。我刚害你……差点丢了性命……我怕和你一起住以后……”辰夕悦声音压得很低，“你会发现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就不愿意再和我做朋友了。”

　　童晓溪抬头看向她，“不会，真的不会。那都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怕倒霉，我的人生还能怎么倒霉，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上，猝死都没人知道……你住我家还能帮我打个急救电话……”

　　“童晓溪不要乱说，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辰夕悦有种想要捂住童晓溪嘴巴的冲动，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又突然顿住了，“你救了我的猫，我要代替它们报答你。”

　　“所以你答应了？”童晓溪一把握住了她悬在半空中的手，激动不已。

　　“嗯，我会付给你房租，可以吗？”辰夕悦被童晓溪握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着红润，在她掌心里的手不知该怎么抽出来。

　　“不用付房租。”童晓溪眼睛亮晶晶地，耳尖的红润仍未褪去，“你负责做饭如何？我不会做饭，总是吃不好。”

　　辰夕悦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脸颊泛红，心底涌出一股暖流，软绵绵的。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却被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得童晓溪精准地捕捉到了。

　　“好，一日三餐我全包。”

　　“真的？”童晓溪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嗯。”辰夕悦眼底映着童晓溪灿烂的笑容，眼底的阴霾被驱散开来。

　　童晓溪高兴得想要跳起来，肋骨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下意识地一声闷哼，弯下腰抚住胸口。

　　辰夕悦赶紧伸手扶住她，话语里满是焦虑：“别乱动，你身上有伤，快躺好。”

　　手触碰到她手臂的一瞬间，辰夕悦迟疑了零点一秒，却不像过去那样反感地缩回手。她小心扶着童晓溪，慢慢躺回被子里，动作轻缓细致，像捧着一块珍贵的璞玉。

　　童晓溪仰望着辰夕悦近在咫尺的面庞，高兴得合不拢嘴，眼角压成了两道月牙儿。

　　“我好开心，辰夕悦。谢谢你。”

　　“谢我？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辰夕悦轻柔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童晓溪想起系统的警告，将差点脱口而出的“人类”二字咽了回去，“朋友。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辰夕悦看她的眼神很温柔，眼眶又一次泛起红光，心里酸酸暖暖的。

　　“小溪。”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她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的语气。

　　童晓溪一愣，想起奶茶店老板娘说过的话，疑惑地问：“你不是不喜欢与人接触吗？”

　　“就是很想抱你一下。”辰夕悦眼神无比真挚地看向童晓溪。

　　童晓溪展开双臂，动作放得很慢，生怕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抱。”

　　辰夕悦俯下身，没有半点犹豫，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她的下巴轻轻抵着童晓溪的头顶，手心贴在她后背上，稳稳地托住她，又仔细避开她后背上的烧伤，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这是十年来，她第一次，毫无顾忌地抱一个人。

　　童晓溪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像有只小兔子在胸腔里乱窜。她把脸埋在辰夕悦的颈窝里，暖暖的奶呼呼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腔里，明明很想笑，声音却闷闷地带着哭腔：“谢谢你愿意和我住一起。”

　　辰夕悦没有回她，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憋屈和寂寞，在这个拥抱里揉碎、融化。

　　窗外的雪默默地越下越大，小小的窗台上已落下了厚厚的一层雪，似乎把漏风的地方都给封死了，冷风不再往房间里灌。

　　辰夕悦活了三十多年，历经了无数个飘雪的冬天，第一次觉得，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也可以这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