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打工养你呀！》大纲喂猫了

13、第 13 章

　　洒水车哼着小曲儿远去，留下一地潮湿的晨光。

　　童晓溪拉着辰夕悦躲到树后，松开手，才发现自己将她的手腕拽得通红。赶忙松手，不知为何心跳得好快，喘着气抬头看对方，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卷翘的睫毛染成淡金色，美得像油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刚刚你说要不要什么？”

　　辰夕悦看着她，张了张嘴，话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次被打断的表白，把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浇得透湿，统统退了回去。

　　“没什么，不重要。”她笑了笑，“饿了吧，走回家煮面你吃。”

　　童晓溪站在原地未动。她歪着脑袋，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在问，我们要不要做好朋友？”

　　脸颊泛着红润，眼神格外认真，激动地抓住她的双手，像只鼓起勇气伸出爪子探索世界的小猫。

　　“我可以，你愿意吗？”满眼期待，语气却带着不安。

　　辰夕悦愣神地看向她，那双杏仁大的眼睛，晶莹剔透，干净得不带一点杂念。
　　她问“要不要做好朋友”。
　　不是别的。

　　心里那丝刚刚燃起的情愫，又渐渐熄灭。
　　本该失落。
　　可眼前人一副认真诚恳的模样，她又能作何它想。
　　就这样也挺好。
　　至少，她在主动亲近自己。

　　辰夕悦低头，轻叹了一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眼神柔软地看向她，“当然愿意。你早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童晓溪一时怔住，随即笑颜展开。

　　她一头扑进辰夕悦怀里，“太好了！我终于有人类的好朋友了，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辰夕悦顺势将她的腰搂住，不舍得放她离开，“人类好朋友”这是什么奇怪的词。

　　童晓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退出来解释，却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了怀里，耳根红透，慌忙解释：“那个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朋友……”

　　辰夕悦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小小的身子揽得更紧了些：“没有朋友？”
　　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童晓溪枕在她的胸口上，听着她有些急促的心跳，语气平和缓慢：“我父母在我三岁时出意外去世了，我被奶奶抚养长大，从小性子闷，不敢与人说话。读书时一直都是班里的小透明，没人注意我，我也不与人亲近。”这确实是原主的身世，她并未撒谎。
　　“后来奶奶也走了，我更不爱出门了，就靠着网店接一些剪辑单养活自己。”

　　辰夕悦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她想起童晓溪说过自己的歌鼓励她活到了现在，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店里，身子干瘦，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时她以为只是位偶然逛到店里的普通客人。
　　再后来她以为是个认出自己的普通粉丝。
　　现在她才真实地认识到，眼前的小姑娘，是被自己歌声治愈的灵魂，她的过往比想象的更孤独。

　　“小溪。”伸手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童晓溪应声抬头看向她，眼眶湿润，满脸笑意。

　　“你现在有我了。”辰夕悦的眼眸里尽是爱怜，“最好的朋友。”

　　童晓溪用力点头，认真注视着她，心里有种想要搂住她脖子，蹭她脸颊的冲动。

　　晨光透过树枝，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回到家，辰夕悦让她先去洗个澡，自己钻进了厨房准备早餐。

　　热水冲下来时，童晓溪满脑子都是清晨的对话。
　　“最好的朋友”。
　　辰夕悦从最好的主人变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系统，我好开心。】
　　【宿主，我只想说，怪你太直。】
　　【你话里有话。】
　　【没有，本系统只会有话直说。】

　　不想搭理系统。
　　她捂住嘴，尽量忍住不笑出声来。

　　洗完澡出来，她一边擦头一边走去餐厅，却看见辰夕悦趴在餐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桌上摆着两碗鸡蛋面，冒着白气。

　　童晓溪放轻脚步，在她身旁蹲下。

　　头顶的射灯，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立体的五官罩上一层薄薄的柔光。她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想必她昨晚在家等了自己一夜，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回她的信息，天还没亮就熬好了焦糖奶茶，在写字楼下等自己。

　　心里涌起又酸又软的情绪，童晓溪忍不住想要蹭一蹭她脸颊的冲动，小猫们都是这样表达喜爱的。
　　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软的绒毛。

　　脸贴上脸，蹭一蹭，还和记忆中的一样，她的皮肤很暖，滑嫩柔软。

　　辰夕悦动了动，眉心微皱，嘴角轻轻上扬，像在做一场美梦。
　　“小橘别闹……”她低声呢喃，声音有些含糊，“痒。”

　　没给童晓溪反应的机会，对方闭着眼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自然地往面前带，像在抱一只猫。

　　她整个人僵住。
　　刚刚那一揽，迫使她俩的唇碰到了一起。这是不是人类说得接吻？以前两位女主人就常相拥而吻。
　　童晓溪的内心竟多了一分贪心，不想分开，还想再做点别的什么。
　　想舔一舔她的唇，想知道她的唇是不是和她的气息一样，都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可辰夕悦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唇贴着唇。
　　时间凝固了五秒。

　　“对、对不起！”辰夕悦猛地弹坐起来，椅子向后倾斜，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刚醒来，还没有弄清楚情况，本能地以为自己轻薄了小姑娘，脸红得neng滴出血来。

　　“不是，那个，我想叫你吃饭来着。”童晓溪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找着借口，“我没有蹭你的……”

　　辰夕悦愣愣地看着她，蹭？蹭什么？大脑还没重启成功，只觉得心跳得离谱得快。
　　“吃、吃面吧，不然坨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都红着脸低头吃面，不敢看对方。面很香，可谁也没尝出个滋味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童晓溪偷偷抬眼，发现辰夕悦也在偷看自己，两人视线相撞，又飞速移开。

　　“那个……”她先开口试图打破尴尬，“今天上午硬装做完，下午软装进场，我们一起去验收如何？”

　　辰夕悦没有抬头，假意吃面，耳尖的红润出卖了她的心虚：“一会儿我去就行，你在家补觉，你心脏不好，身体要紧。”

　　童晓溪停下手中的筷子，她怎么知道我心脏不好？

　　对面突然的安静，辰夕悦偷瞄了一眼，她看出了对方的错愕，“我看见了你吃的药，而且你提到过一次……所以……我去吧，熬夜了好好补个觉。”
　　她眼里都是真诚的关爱，她记得童晓溪说过，自己住过来以后如果她心梗，终于有人能帮忙打急救电话了。

　　童晓溪眼眶有些发热，她居然记得自己不经意说漏嘴的话，难道这就是好朋友之间的在乎吗？我以后也要对她说的话更上心一些。
　　“不行，”她摇摇头，“软装是我定的，发货留的我电话，我得去。”
　　“再说，你昨晚也没睡好吧，不要搞太累了。”

　　辰夕悦收回眼神，用吃面掩饰自己很想吻她的冲动，眼前的小姑娘实在太令人心动了，像一只懂事的流浪猫，让人又心疼又怜爱。
　　她吃了口面，一边咀嚼一边说：“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童晓溪笑得很灿烂，眼睛弯弯，“我们是合伙人，也是最好的朋友。”

　　辰夕悦心里又暖又酸，不知该如何接话。

　　吃完饭，童晓溪收拾碗筷，洗好出来，发现辰夕悦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毯子滑落在地毯上。

　　她轻步走过去，捡起毯子盖在她身上。
　　辰夕悦睡得很沉，童晓溪跪坐在地毯上，看了一会儿。
　　忽然想到了十几年前，自己还是小橘猫的时候，冬天最喜欢窝在她的怀里，那里总是暖暖的，飘着淡淡的奶味体香，软乎乎的很舒服。
　　有时是在沙发上，有时在床上，有时在练歌房的躺椅上。总之，躺在辰夕悦的怀里是全天下最安全、最幸福的一件事。

　　现在她是人了，想窝进她怀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好朋友依偎在一起睡，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童晓溪没多犹豫，轻轻掀开毯子一角，小心翼翼蜷进她的怀里。

　　背贴着她的胸口，像只小猫，卧在她怀中不大的空间里。
　　好暖，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困意很快涌上来，她闭上眼便睡了过去。

　　辰夕悦在童晓溪掀开被角那会儿，就醒了过来。
　　她迷迷瞪瞪的半睁眼，看见小姑娘蹑手蹑脚地蜷进自己怀里，像只大猫咪。头发扫过鼻尖，有点痒，差点没忍住喷嚏。

　　她强忍住呼吸，假意熟睡，纵容童晓溪躺进怀里。
　　小姑娘的心思真有趣，嘴上说做好朋友，行动上却总在试探，大胆越界。

　　怀里的人很快睡沉了，呼吸均匀，睫毛轻颤，嘴角勾着甜甜的笑意，像在做什么美梦。
　　她倒睡得很安心。

　　可苦了辰夕悦，她脑子乱成一锅粥，心跳加速已上了国道，身体僵硬甚至有点发麻。
　　想动一下，怕吵醒了怀中人，
　　更怕一动，这美梦般的一刻就会立即破碎。

　　好久没有与人这般亲近，被人这样温暖了。
　　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怀中的人，沉默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把人裹得更严实。
　　然后，放轻手上的动作，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
　　怕她掉下去，也贪婪她带来的温暖。
　　不舍得放开。

　　睡梦中的童晓溪顺着暖意，翻了个身，团着身子钻进她怀里，脸在她锁骨上，蹭了蹭，又心安地睡去。

　　辰夕悦愣了一下，单手圈住她的后背，将小小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些，嘴角压不住笑意。
　　偷偷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客厅的窗帘关得很严，房里很安静，暖气将屋子暖的温度刚刚好，空气里飘荡着沐浴露淡淡的奶香味，很适合睡个回笼觉。
　　爱丽丝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沙发背上，踩了两脚奶，发出低频的咕噜声，也渐渐睡去。

　　能这样一直躺着过一天也挺好。

　　两人是被爱丽丝踩醒的。
　　爱丽丝不知被什么惊醒，突然从沙发背上跳到辰夕悦身上，又一脚踩在童晓溪的脸上，跳下了沙发，钻进了书房。

　　童晓溪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往辰夕悦怀里钻了钻，“好朋友现在几点了？”

　　辰夕悦伸了个懒腰，抬眼看了下时钟，挠挠凌乱的头发，手还搭在她腰间，耳朵红得滴血：“快一点钟了，随便吃点吧，早点去店里，早点回来，如何？”

　　童晓溪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辰夕悦，两个人这么抱着合理吗？“那个，好朋友这样……”
　　她说不下去了。

　　辰夕悦看她羞涩的模样，宠溺地笑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可以呀，天冷，好朋友之间互相取暖，很正常。”

　　童晓溪仰头看向她，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辰夕悦笑着点头，心里默想，才怪，原始社会吗？

　　中午吃完饭，两人站在玄关准备出门，童晓溪瞪着她浑圆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辰夕悦：“我们可以挽着手出门吗？”

　　辰夕悦眯着眼睛，一脸狐疑：“什么？”

　　“挽手，像这样，”她比画着，“电视上闺蜜不是都这样吗？”

　　辰夕悦笑了，这小姑娘是拽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看着她那一脸认真样，令人哭笑不得。
　　“可以。”她把胳膊递了过去。

　　童晓溪立即挽上去，开心得像只刚吃完猫条的小猫，整个人都要挂到她身上了。

　　辰夕悦笑靥如花，心里美滋滋的。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围巾，“走，出发。”

　　店里已被收拾干净，一堆软装材料堆在门口，等着她们拆封布置。

　　两人合力收拾好门口的材料，童晓溪从后院拿出来一大桶白色涂料，又取出两把刷子，将比较大的那把放进了辰夕悦手上。
　　“来，我们一起刷大白。”

　　辰夕悦一脸茫然地看着那桶涂料：“这……我不会。”

　　“很简单，你随便刷，我来补。”她拿着较短的那把刷子，笑脸舒展，“我是学美术的，刷墙技术一流。”
　　“自己刷，省点人工，我们就当锻炼身体。”
　　童晓溪像会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两顶纸帽子，一顶戴在辰夕悦头上，一顶给自己戴上，又变出两个口罩，帮她戴好。
　　“准备就绪，开工吧！”

　　辰夕悦全程一言不发，默默看着她细致地做准备，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在盛开。

　　开始刷墙。
　　辰夕悦个子高，站在她身后，拿着长杆刷从高处往下刷。童晓溪站在前面，握着中杆补细节。

　　刷着刷着，辰夕悦发现这个姿势像从身后把小姑娘圈在怀里，头顶就在她下巴下方，洗发水香味时不时飘进她的鼻腔，撩得她心神不宁，却也不舍得后退。
　　她觉得这不是在刷墙，像一起装饰一个家，一个属于她们的家。

　　她们就这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阳光穿过落地窗，把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

　　“能把后院改成包间吗？这样就可以给团队玩剧本杀，增加收入。”童晓溪一边刷一边提出自己的想法。

　　辰夕悦没说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院子里还能加几张桌子，装饰成那种露营风，餐食我们可以加烧烤和火锅……”她越说越兴奋，“到时候你教我，我来烤……”

　　“小溪。”
　　辰夕悦突然开口。

　　童晓溪听出了她声音的异样，回头看她。
　　她低着头，刷子悬在墙上，声音很轻：“那我住哪儿呢？”

　　“住我们家呀。”童晓溪仰头望向辰夕悦，满眼疑惑。

　　辰夕悦心尖莫名一跳。

　　“我以为你已经决定和我同居了。”童晓溪歪着头，“好姐妹不应该跟家人一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

　　“再说，我们今天都一起睡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共享的吗？”她说得一脸认真，半分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的。

　　辰夕悦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什么叫“同居”，什么叫“一起睡过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童晓溪看她愣在原地不动，有些心慌：“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辰夕悦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家，童晓溪是要给自己一个家。
　　她放下刷子，一把抱住了怀里的人。

　　“辰夕悦？”
　　怀里的人被抱得突然，但也回抱了她。

　　隔着口罩，辰夕悦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童晓溪，你真是个傻丫头。”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是不算聪明，那你可保护好我了，抱紧点。”童晓溪不明所以，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辰夕悦被她逗笑，真是个让人又气又好笑的小姑娘。她把人松开了一些，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你，童晓溪。”

　　“谢我什么？”童晓溪眨眼，不解地回望她。

　　辰夕悦摇摇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窗外忽然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几个年轻女孩子站在落地窗外，挤成一团，用手挡着前额的光，使劲往里瞅。有人举着手机，看一看，又对着店里比画。

　　“博主说的是这里呀。”
　　“可是看不清呀，玻璃上有层膜。”
　　“里面是不是有人？”
　　“不知道呀！”

　　有个人敲了下落地窗，大声喊着：“有人吗？”

　　童晓溪心头一紧。
　　辰夕悦握住了她的手。

　　几个人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边走还边回头。

　　店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俩的呼吸声。

　　“小溪，视频你发了吗？”辰夕悦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脸一半没在阴影里，一半被阳光照射着，眼神里露出一丝焦虑不安。

　　童晓溪看着她，表情有些僵，“还没，怎么了？”

　　“嗯，没什么。我们继续刷墙吧。”她松开手，重新拿起长杆刷，“刷完我们去吃面，怎么样？”

　　童晓溪还面对着落地窗站着，看着那几个女生远去的身影，思考着什么。
　　猫咪的第六感，似乎在向她预警着什么，那个女生手机里一闪而过的颜色，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