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手 哪怕只是作 ...
-
期末考，寒假，春节，然后一转眼，开学了。
初春的风吹进窗户，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操场边上的柳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远远看过去像一层雾。
新规还在实行。球场依旧只有体育课能去，手机依旧不能带，周蕊的口红依旧收在书包最底层。大家从一开始的抱怨，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麻木——该干嘛干嘛，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魔方也是。
刚开学那阵，教室里还有人在转。后来慢慢少了。有人觉得太难，有人觉得无聊，有人转了两周还是两分钟，干脆放弃。到了三月初，课间的时候，“咔咔咔”的声音已经很难听到了。
但陆听晚还在转。
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时候停的。他只知道，自己每天晚上还是会拿出那个魔方。
一个寒假过去，他背完了CFOP的一百多条公式。
寒假最后一天，他测了一次时——18秒6。
他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很久。
18秒。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三分钟。
想起那天下午，那个人十秒出头，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18秒，离十秒还差八秒。
但至少，可以站在他旁边了。
哪怕只是作为对手。
开学第二周，某个课间。
陆听晚拿着魔方在座位上转，徐野从前排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个。
“你还玩着呢？”徐野问。
“嗯。”
“我也在玩，”徐野说，“不过还是慢，一分钟左右。你呢？”
陆听晚犹豫了一下：“不到二十。”
徐野瞪大眼睛：“多少？”
“十八九。”
“卧槽，”徐野声音都变了，“你怎么练的？”
陆听晚没回答，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徐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笑了。
“沈屿川也还在玩，他好像十三四秒吧，”徐野说，“你要不要跟他比比？”
陆听晚手指顿了一下。
“比比？”
“对啊，你俩现在差不多可以比了，”徐野说着就往后排走，“沈屿川，过来！”
后排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陆听晚抬起头。
沈屿川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竞速魔方。他看了一眼陆听晚，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魔方。
“比？”他问。
陆听晚站起来。
“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张课桌。
徐野在旁边当裁判：“一人一个魔方，我打乱，我说开始你们就开始。谁先复原谁赢。”
他把两个魔方拿过去，快速打乱，然后放回两人面前。
“预备——开始！”
陆听晚低头，手指动起来。
一百多条公式在脑子里闪过，眼睛看到的情况，手自动找到对应的解法。他不知道自己转到哪一步了，只知道不能停，不能想，不能去看对面那个人。
转，转，转。
最后一层，最后一个公式。
他放下魔方。
“好了。”
抬起头，沈屿川也正好放下。
两个人同时看向徐野。
徐野愣了一下：“你们……同时？”
陆听晚看着沈屿川。
沈屿川也看着他。
“多少秒？”沈屿川问。
徐野看了一眼手机：“十五秒八，十五秒九——差不多同时。”
陆听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方。
十五秒八。
他从来没这么快过。
“可以。”沈屿川说。
陆听晚抬起头。
沈屿川看着他，表情还是那样淡，但嘴角动了一下。很小。
“练了多久？”他问。
“一个寒假。”
沈屿川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拿着魔方往回走。
陆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坐回座位上，把魔方往抽屉里一放，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身上。
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天晚上，陆听晚回到家，把魔方放在桌上。
他看着它，发了一会儿呆。
十五秒八。
他还是输了零点一秒。
但他想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不是因为输了赢了。
是因为那个人说“可以”。
是因为他们站在同一张桌子前，手里拿着同样的魔方，同时放下。
是因为那一刻，他们是对手。
哪怕只是对手。
他也开心。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站在他旁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