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落花长安

11、朋友

　　那之后，陆听晚开始找沈屿川比魔方。

　　第一次是他自己走过去的。

　　课间，他握着魔方站起来，走到最后一排。沈屿川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陆听晚站了两秒，开口：“你现在有空吗？”

　　沈屿川睁开眼，看着他。

　　“要不要比一下？”陆听晚问。

　　沈屿川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魔方，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教室后面空着的那张课桌旁，面对面站着。自己打乱，自己喊开始。

　　谁输谁赢不一定。有时候陆听晚快零点几秒，有时候沈屿川快。但每次放下魔方，抬起头，看见对面那个人也在看自己，陆听晚就觉得……

　　他说不上来。

　　就是挺好的。

　　后来就变成了这样——

　　“有空吗？”

　　“嗯。”

　　“比一下？”

　　“行。”

　　每天都有那么几次。课间、午休、放学后。陆听晚走过去，问一句，沈屿川就站起来。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问的话变短了。

　　“比？”

　　“嗯。”

　　再后来，连“嗯”都省了。

　　陆听晚走过去，沈屿川抬头看他一眼，就站起来。

　　有一阵子，陆听晚遇到不会的情况就去问。

　　“这个情况怎么解？”

　　沈屿川接过魔方，转给他看。

　　“懂了？”

　　“懂了。”

　　后来问得多了，陆听晚发现，那些“不会的情况”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是每天都有问题。后来是两三天一个。再后来是一周都想不出有什么要问的。

　　但他还是会走过去。

　　站在沈屿川桌边。

　　沈屿川抬头看他。

　　然后站起来。

　　再后来，有时候他还没走过去，只是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沈屿川就已经在看他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站起来，走到后面那张空课桌旁。

　　什么话都不用说。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们中间。两个人低着头，手指飞快地转。然后同时放下，抬起头，看对方一眼。

　　陆听晚有时候会想，这算不算朋友。

　　他没问过沈屿川，沈屿川也没说过。

　　但每次他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也在看他。

　　每次他站起来的时候，那个人也会站起来。

　　每次他们比完，那个人会看他一眼，嘴角动一下。

　　很小。

　　但陆听晚看见了。

　　他想，这应该就是朋友吧。

　　那年春天，教室里魔方的声音已经很少了。

　　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和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还是会有人站起来。

　　有时候是一个人先站起来，另一个人跟着站起来。

　　有时候是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往后走。

　　有时候什么都不用发生，就知道该过去了。

　　阳光落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低着头，转着，然后同时放下。

　　抬起头，看对方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