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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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维卡诺。”
“我不能这样……我不要。”
戈柔在梦中不停地胡言乱语，肢体也愈加激烈。
“维卡诺，维卡诺……”
维卡诺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她，但都无所济事，她的情绪亢奋起来，又哭又笑，嘴里的呢喃他听不懂，到最后，她爆发出一声尖叫。
而维卡诺眼前，也闪过血腥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被关进狭窄的地方，折断羽翼，开膛剖腹。
这是……
维卡诺愣神间，戈柔掐住自己的脖子。
维卡诺当即制止，哪曾想，平时力气柔弱的伴侣在此时此刻力气大得吓人。
维卡诺怕自己用力伤到戈柔，只好边遏制她的动作边呼唤她。
“戈柔！”
他一摇晃，少女猛地睁开眼，惊恐地望着他。
维卡诺放低声音：“戈柔，不怕，维卡诺在。”他拍着戈柔的背脊，“不怕，不怕。”
戈柔眼中的惊惧一点点消散，泪水积蓄在眼眶，她猛然地抱住他，放声嚎哭。
“维卡诺！维卡诺！”
哭得撕心裂肺。
维卡诺自责不已，是他的冷落让伴侣这样不安吗？都怪他……
“戈柔放心，维卡诺，就在这里。”
他安慰着怀中哭嚎的少女，泪水挂在他胸膛上。
“维卡诺，不会再冷落戈柔了。”维卡诺将头埋在她的肩颈，紧紧与伴侣相贴，以期这样能给伴侣多一些安全感。
戈柔的哭泣很久才平静下来，她声音都嘶哑了。
维卡诺感受到外界天凉，看着怀中又沉睡过去的伴侣，他决定去取水回来，喂戈柔喝下。
只是离开时，少女的手臂不自觉地抓着他，维卡诺更舍不得离开。
磨蹭好一会儿，他从将戈柔的手温柔拿开，在她脸颊上一舔，维卡诺飞出巢穴。
没多久，感受到身边少人的戈柔再次惊醒，她坐起身，看向空荡荡的巢穴，手摸向身旁，还是温热的，离开不久。
戈柔的心稍微平静些，她躺了下去，合目竭力不再去想梦中的事情。
但现实中的事情也如梦境一样让她恐惧。
她转过身，侧躺着，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六芒星项链。
正出神，眼睛被隐藏在草堆之下的闪亮东西闪了一下。
是什么？
戈柔警惕地坐起身，撇开盖在上面的干草，那东西终于露出了自己全然的模样，叫戈柔心中一寒。
她昨天不是已经扔进湖中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戈柔好似被巨雷震晕在原地，好半天她才缓过来，手握紧黄金匕首，而后用力朝外一扔。
仿佛这样就能逃避。
「这把匕首是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那条龙。」
「当它沾血后，它能将死去的龙吸入刀身中，身体呈血色。」
「杀了它，臣会让公主与您的妈妈重逢。」
戈柔晃着脑袋，试图将黑国师蛊惑的话语摇出去。
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有妈妈的六芒星在，她怎么能轻率地相信黑国师？
下一刻，黄金匕首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像是在告诉她，你可以相信黑国师。
戈柔久久凝视着匕首，本紧锁的眉一点点儿松开，她握住刀柄。
小时候，她能为了所谓缥缈的幸福挺身而出，接受天使的赐福。
那现在，她也能。
戈柔眼中多了份坚定。
翅膀拍打的声音响起，猝不及防的，维卡诺落在她面前，龙眼睛牢牢锁定在她的手中。
他变成人形，手中捧着盛满水的荷叶，水压过荷叶，溅落在地：“戈柔，你要杀维卡诺吗？”
维卡诺看见戈柔缓缓站起身，金黄色的发丝垂落在胸口，隐于发丝之下的六芒星项链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
“国师大人，法阵已经准备妥当。”屠龙队队长进入帐中禀告。
“前两次的幻象入侵让那条龙无暇顾及东北面，已经削弱了部分结界，不知国师大人何时发令？”
黑国师抚摸着一根漂亮洁白的人骨，“不急，再等等，说不定那条龙自己就死了，我们不费一兵一卒。”
屠龙队队长一时语塞，便将一个笼子递过来，汇报另外一件事：“这是我们抓获的精灵，使用魔法气息追踪分析，他们和那条龙关系匪浅。”
黑国师接过笼子。
艾雷亚抱着昏迷不醒的萝拉和亚奇蜷缩在角落，忽而一双墨绿眼睛出现在眼前，吓得他瑟瑟发抖，但很快，他强撑着装出一副凶悍的模样。
却看那双墨绿眼眸弯弯，“等杀了那条龙，就放了他们。”
“是。”
待帐中安静下来，黑国师指节上的墨绿宝石戒指发烫。
他一挑眉，心绪进入戒中，透过六芒星项链，窥视着一切。
火龙正侧躺在地，似在沉睡，脆弱的脖子连同肚腹袒露着。
龙生性警惕，但对戈柔就这么放心吗？
咚咚咚。
是戈柔的心跳声，她胆小懦弱，让她杀一条龙的确很为难她。
但无妨，她向来敢为了自己的欲望做出让人惊讶的行为。
对，就是这样，刀尖对准龙的咽喉。
无需担心匕首刃短，伤不到龙的性命，那匕首已经被他涂了剧毒，即使是龙也难以短时间内复原。
很好，不愧是戈柔，像当初割下温莎堡国王的头颅那样干脆利落。
别抖，握紧匕首，不要害怕，它动不了的，不要害怕它骇人的眼睛。
转着刀，往下划，划开，直至肚腹，浸满鲜血，匕首喝够了血，就会将龙吸入。
黑国师兴奋地脖子上青筋乍起。
庞然大物消失在原地，留下一串哀鸣，视线中，匕首变成了血色，像是黄金本来的鲜血，真漂亮。
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他朝思暮想的龙，黑国师身体如被重击般止不住地颤栗。
他承受不住体内巨大的喜悦，缓缓跪在地，眷恋地抚摸着手中的人骨。
太好了，他可以复活她。
耳边传来戈柔和她相似的声音：“国师，如你所愿，我杀了龙。”
声音里的颤抖与虚弱，和她辞世那日像极了。
“寒，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
戈柔站在天池边，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水面偶尔有轻轻的涟漪泛起，弄皱她的倒影。
戈柔微笑，蹲下身，手指轻触水面，感受指腹处似鱼儿划过的触感。
“戈柔。”
不速之客很快就出现。
戈柔压抑住心中的厌恶，眨眨眼，她眼眶泛红。
“国师大人。”她转过身，眼中满是哀切与后怕，怯生生地不敢靠近。
黑国师难掩激动，素来毫无起伏的声音也有了波动，他情不自禁靠近戈柔，换来对方的后退。
戈柔走进水中，双手背在背后。
黑国师克制地收回脚步，“公主殿下，你这是……”
“水中有这条龙设下的魔法阵，我沉入水中，很快就会被那魔法阵摧毁，连同这匕首。”
黑国师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戈柔，何意？”
雾气从背后冒出，贴在草地上缓缓靠近。
“国师大人，收了你的法术，你快不过水下的魔法阵。”
黑国师不敢赌，只好依从。
戈柔这才将匕首拿到身前，红得娇艳欲滴，她笑得很悲伤。
“我选择了妈妈，杀了他。”
“但我不敢交给你，国师大人……寒，你曾欺骗过我。”
“你说会帮我复活妈妈，可是我不能赌，一旦将这匕首交给你，你真的能复活妈妈吗？你又真的会带我走吗？还是又将我送给哪个王国，重复我原来的命运。”
黑国师压住心中的躁动，不耐烦地安慰她：“公主，臣说过，会永随公主殿下。”
“可你连真身都未涉足此地！”戈柔高声喊破黑国师的违心。
风在对峙的二人中流转。
半晌，终是黑国师妥协。
他的身后出现一道漩涡，而漩涡之前的他化作浓浓的雾，被吸入漩涡。
最终，真正的黑国师踏入此地。
片刻，太阳光从云端泄落，照出黑国师的影子。
“公主殿下，臣带您回去，去见您的母妃。”
戈柔从水中走出，一步一步靠近黑国师。
黑国师感觉喉咙似乎被什么哽住，说不出话，眼睛也转不动，只能盯着她手中的匕首。
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日夜折磨他的夙愿将要实现。
眼前的少女，五官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她的模样，细眉弯弯，眼含悲悯，朝他招手。
「过来，孩子，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宫中的奴隶私逃是会被打死的，跟我来吧。」
越来越近了。
黑国师下意识上前，伸出手臂。
少女如风冲进他怀中，尖锐的黄金匕首插入他的胸膛，剧痛让黑国师陡然清醒。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寒，这是你教我的。”
身后漩涡猛然关闭，在被吸进黄金匕首中，黑国师看见，那本该死去的火龙从天池中缓缓飞出。
他真是大意了。
一声叹息随着匕首，共同砸在地面。
戈柔蹲下身，抚摸着匕首，近乎呢喃：“对不起，黑国师，我已经不需要你所构建的幸福。”
身后，维卡诺带着天池的潮湿水汽靠了过来。
“戈柔。”他用力蹭蹭，生命之火欢快地包裹住戈柔的双手，他紧随其后，撬开指间，与之十指相扣。
＊
瞧着戈柔没有任何犹豫地带着匕首靠近，维卡诺胸中涌出抑制不住的悲伤。
他有在好好对待伴侣，可是为什么，伴侣还是要杀他？
因为那个人类？
她终究还是想回到人类世界吗？
“戈柔，他是谁？”
戈柔却没有回答他。
维卡诺半边身体显出鳞片，威吓似的竖起。
“戈柔，停下。”
然而戈柔吃准了他的心思，脚步未因为他有片刻停顿。
面对生命威胁，本能告诉他，
维卡诺觉得该逃的，可是脚动不了。
他不相信戈柔会违背自己的誓言，可是距离越来越近了，戈柔眼中没有任何对他的不舍。
如果是这样，戈柔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想到这一点，维卡诺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是一条孤孤单单的龙，没有谁真挚地想要和他共同生活。
他自暴自弃地想，如果他乖乖地让戈柔杀掉，会不会就喜欢他？
「维卡诺。」
脑海中却浮现出伴侣的声音。
维卡诺眼睛一亮。
「拜托了，帮我做一场戏吧。」
维卡诺本死掉的心像是又活了过来。
他不明白伴侣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是戈柔的要求，他努力地配合，捏造幻境，操控幻境中的戈柔杀死他。
「戈柔，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在脑海中问，但其实他能感受到伴侣的心情，感受到戈柔很爱很爱他，不会伤害他。
但就是想问，想亲耳听见她的回答。
身旁的戈柔肯定也感受到他的心绪了。
她却沉默不语，只踮起脚尖，吻吻他的下巴。
「我很珍视维卡诺，所以一切要伤害维卡诺的因子，我都要消灭。」
幻境结束，六芒星项链的光芒消失。
戈柔拿起匕首，毫不迟疑地割开手掌，仍由匕首饮着鲜血，匕首的身体渐渐变红。
维卡诺当即夺走匕首，在自己的手掌上用力一划。
要用血该用他的血。
匕首很快红得更加妖艳了。
他献宝似的递给戈柔看，然而戈柔眼中闪着泪花，只是低下头，吻吻他手掌上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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