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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治病 戈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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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柔幼时听过一只棕熊幼崽的嚎哭,它被迫目睹母亲死在眼前,哭得好可怜。
声音嘤咛,带着稚气的嘶哑。
哭得她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如此刻,维卡诺的哭泣。
虽然龙能化作人形,但哭声却不似人声,而是和记忆中的幼熊哭声不谋而合。
嘤嘤哭声,少年红着眼,时不时嚎一下,和受了委屈的幼崽没什么两样。
戈柔抚着维卡诺的脸颊,耐心地哄他不哭。
虽然哄了快半个夜晚,但维卡诺还是没能止住哭。
“维卡诺,你是要把自己哭死吗?”戈柔无奈地叹气,故意地捏他的脸颊肉,再用力一掐。
“维卡诺不要死,死了,就不能,和戈柔在一起。”龙少年说的话被哭声截成一段一段的,话尾,还因为哭得太厉害,打了个哭嗝。
戈柔郁闷地鼓起脸颊,早知道他会哭成这个鬼样子,她就不说那些肉麻的话了。
维卡诺本来就哭势不止,听到她许下的诺言后,先是愣了许久。
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塑,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曾眨动,但滚烫的泪水如决堤的河流,沉默地漫过河岸,不止息地滴落。
戈柔紧张地以为他是出了什么毛病,慌忙查看,却听到他的呜咽声迟来地响起。
“戈柔,喜欢,最喜欢戈柔。”
他一边哭着,一边说着自己的心意。
简直像是临死之人,再对他的爱人做最后的诀别一样。
戈柔自然不能明白,维卡诺内心中的纠结。
但再这么哭下去,问题还要不要解决了?晚上还睡不睡了?
戈柔选择不再纵容维卡诺,捏住维卡诺的脸,语气强硬地问:“维卡诺,想要吃掉我的感觉,在什么时候出现?”
维卡诺犹犹豫豫地说:“在,和戈柔,亲近的时候。”
“身体变得滚烫,尾巴不受控制,想要吃掉戈柔。”
戈柔敛目深思,不发一言。
这样子落在维卡诺眼中,让他的心莫名紧张起来。
各种各样的、得到过回应的担忧再一次涌上脑海,简直要将维卡诺淹没。
烦躁,烦躁,想喷火,想撕咬,想烧掉一切。
伴侣在想什么?要是能得知伴侣所有的想法该有多好?
维卡诺焰袋中的火焰在躁动。
但是,当伴侣的手掌抚摸着他的焰袋,诡异的躁动又得以平息。
可维卡诺知道,不是消失了,而是藏匿起来,在体内酝酿着,再以更加强烈的姿态卷土重来。
温热的唇在下一刻落在他的眼旁,戈柔亲走他的泪水。
“这样会难受吗?”
维卡诺摇摇头。
戈柔往下,“这样呢?”
维卡诺呼吸一滞。
“这样会难受吗?”
少女不知道,自己的发问带着天然的诱惑,就像火龙的火焰注定能焚烧一切,而她的发问也注定引出维卡诺最卑劣的情绪。
维卡诺摇摇头。
伴侣还会怎么做?
隐隐期待,但又隐隐担心。
那种狩猎感快要出来了吧?
“啊。”
维卡诺走神之间,忽的发出一声惊叫。
胸口的心脏跳得快极了,肌肉也忍不住紧绷,尾脊泛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蚂蚁在啃食。
维卡诺又愉悦又难受。
他看着戈柔,湿热的触感仿佛狗尾巴草划过,好痒。
“这样,难受吗?”
这不是天使的发问,而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每问一次,维卡诺就觉得自己在往下堕落,在靠近危险,即将去到失控的边缘。
沉溺伴侣的亲近,但又恐惧自己的失控。
维卡诺凝视着戈柔的眼眸,违心地说,“没有。”但其实他已经在不对劲了。
戈柔很是苦恼地咬唇,只是这样,维卡诺就觉得让她苦恼的自己是罪大恶极的存在。
在外掠夺黄金的火龙从不会因其他人类的哀嚎而自责自己的可恶,却在自己娇弱的人类伴侣为自己而苦恼时,认为自己坏得不该存在。
维卡诺咽咽口水。
滚动的喉结在此刻,被含住了。
只是含着,没有吮吸,然后往上。
戈柔坐在他的腿上,而戈柔的小腿搭在他的尾巴。
“回应我,维卡诺。”戈柔轻声说。
维卡诺无法忤逆,于是双手抚摸上少女漂亮的脊背,游走,游走,凭感觉游走。
不知道古怪的感觉什么时候来,或许已经来了。
维卡诺争分夺秒地享受着它到来之前的美好,快些,再快些,狼吞虎咽,像是饥渴的人终于遇见水源。
戈柔喘不过气,只能无助地捶打着维卡诺的肩膀,抗议着,让他松开。
很遗憾,抗议无效,这时的维卡诺,让戈柔感受了几分要被吃掉的害怕。
不可以。
戈柔用力咬破他的嘴唇,这才换来喘息的机会。
“在难受了,是吗?”
难受,的确好难。
压抑着想要吃掉伴侣的冲动,压抑着渴望噬咬伴侣的冲动。
维卡诺克制着自己,因过分压抑,声音都变了形。
“出来了。”
从他的肚子那里窜上来,是渴望狩猎的饥饿感。
想吃。好饿。
“戈柔,维卡诺不知道该怎么做?”
维卡诺呼吸重了,像是喘不过气,他的眼里也再次汇聚起眼泪。
戈柔对眼前的状况也是半懂不懂,但维卡诺已经陷入茫然,尚且懂些的戈柔自愿担当起了指引他的责任。
“我能治好维卡诺。”戈柔感受到他的异样,“维卡诺相信我。”
异类的伴侣被戈柔哄得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可是,肚子好饿,想吃掉戈柔,我控制不住。”
戈柔放缓语调安慰他:“相信我,维卡诺,是正常的。”
“因为,我的肚子也好饿。”
戈柔生涩的举动让维卡诺反应更加剧烈了。
“不要,戈柔,有奇怪的味道……”他要失控了,“戈柔,快离开维卡诺,我是危险的。”
话没说完,维卡诺的尾巴就缠住了戈柔,眼睛红得吓人。
“不能伤害戈柔。”他洗脑般的重复,可尾巴越缠越紧,在感受到少女柔嫩的肌肤,更是变本加厉。
然而,一截温热舔过,维卡诺的鳞片险些全部立起,刺伤戈柔。
“维卡诺,不是,危险的。”
维卡诺不知是冷静下来,还是被戈柔的举动怔住。
少女被他的尾巴缠绕,鳞片压在肌肤之上,稍稍起立,就割破了肌肤,渗出的鲜血顺着鳞片流进皮肤上。
戈柔的脸颊也被鳞片戳着,可她没有害怕的情绪,反而十分大胆地舔过,舔过尖利的边缘,明明舌头那样软,稍一不注意,就会出血。
“维卡诺,不是,危险的。”戈柔再次强调道,但她的心情不如表面平静,她能感受到,差一点就要完蛋,但还好她赌对了。
“维卡诺,相信我,我能治好维卡诺。”
尾巴松了下来,露出少女遍体鳞伤的身体,鲜血如同落梅。
戈柔全然不在意,她只是抚摸它。
“维卡诺,这不是饥饿,这是渴望。”戈柔循循善诱,“你不是真的要吃掉我。”
不是真的吃掉,那能怎么吃掉?维卡诺脑袋里溃不成军,乱成浆糊。
但阵阵快感袭来,他无师自通般的,跟随戈柔手中的动作。
摩挲,轻嘤。
好像得到了满足,但好像更饿了。
维卡诺再次流泪,“戈柔,维卡诺治不好了。”
少女像极了一位尽职尽责的医生,她安慰住病人的情绪,“维卡诺,会治好的。”
但医生第一次行医,也很紧张无措。
还不能这样。
她转而握起了他的手,手指修长而带着淡淡的茧。
“帮帮我,维卡诺。”
单纯的维卡诺听从她的引导,却感受了龙生最大的迷茫。
迷茫,但更饱了。
他应该是喜冷水澡,洗晕过去了,现在的一切是幻觉。
好不对劲,但似乎该这样做。
是这样吧。
“是这样的,好维卡诺。”
戈柔手中的生命之火骤然失控,白得晃眼。
维卡诺又感觉到异样。
戈柔扶着维卡诺。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吓得脸色都白了。
怎么会有两个?
病情恶化,就算是想要中止行医也晚了。
病人似乎自学成才,知道如何找到治疗方法。
戈柔觉得自己如同飘浮在水上,摇摇晃晃。
全世界都在摇晃。
沉甸甸,晃得好痛。
手指,好奇怪。
维卡诺怎么这样烫?
一瞬之间,医师被病人夺走了行医权。
戈柔倒下,他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全部视线。
感官只能聚焦手中。
她曾经被关在高阁上,为了杀死自己,选择偷偷磨薄黄金。
磨时会产生烫手的温度。
现在,也被磨得很烫,只是不是手。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临门一脚,戈柔意识也模糊,可以吗?
她忽的害怕起来。
“不要,维卡诺……”
她的求饶被堵在嘴里。
戈柔情不自禁地挺起身,却意外贴上了抵着的磨得发烫的黄金。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戈柔呼吸都错乱了。
不可以,停下,戈柔紧张地身体紧绷起来。
剑拔弩张之势就此崩塌。
黏腻的白落在戈柔的肚腹上,是不一样的白。
戈柔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就瞧见一脸要哭了的维卡诺。
神情委屈得像是即将大哭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