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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异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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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柔有些苦恼和一条龙成为伴侣,语言不通,思维也不同频。
自从那天维卡诺帮她换了衣服,维卡诺不知怎么了,变得很少主动和她亲密接触。
平时晚间睡觉,维卡诺会亲得她满脸口水才会安心入睡,但最近,他十分规矩克制地,只是躺在她身边,什么举动也无。
连洗澡时,他也不似之前那样,总想要和她一块儿,而是远远地躲在附近,只在她沐浴结束后,沉默地用生命之火包裹住她的手。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但又莫名的疏远。
戈柔有时突然去看维卡诺,会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被她发现后不好意思地掉过头。
戈柔将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边,该不会是那句话,让他又误会了什么。
有过上一次被疏远的经验,戈柔知道怎么解决。
晚上,当维卡诺沐浴结束回来,躺在戈柔身侧时,少女那双被生命之火包裹的双手忽的抱住维卡诺劲瘦的腰。
他身上还带着冰冷的湖水气息,戈柔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维卡诺似要挣扎,但戈柔用力一抱,怎么也不撒手。
听到少女的啜泣声,维卡诺当即不动了,“戈柔,不哭,不哭。”他拍着戈柔的后背。
不用戈柔说,维卡诺知道她为何而哭。
他对她的远离又让伴侣伤了心。
伴侣就该亲密无间。
亲吻、拥抱,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这才有利于伴侣的关系。
维卡诺也很想这样,可是他不敢。
怎么会对自己的伴侣生出狩猎的冲动?难道姐姐说的,人类和龙真不能在一起?
好久没有亲吻戈柔,好难受。
维卡诺依恋地蹭着怀中毛茸茸的脑袋,越蹭越憎恨自己的不对劲。
“维卡诺,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戈柔闷闷的委屈的声音响起,像是在维卡诺的胸口上扎了根刺。
怎么会讨厌?他喜欢得不得了。
恨不得时时刻刻和戈柔黏在一起,想将戈柔全身都舔个遍,全是他的味道。
“如果维卡诺讨厌我,我就离开吧……”
“不要,不要离开。”维卡诺抱住戈柔,像是担心她会消失,“戈柔不可以离开,我们是伴侣。”
“那为什么,维卡诺要远离我?”
维卡诺被问住了。
他实话实说,伴侣为此会不会真正害怕他而选择离开?
维卡诺不敢赌。
“因为……太喜欢了。”他说了似是而非的答案。
因为太喜欢,所以害怕会伤害。
因为太喜欢,所以不允许自己靠近。
“维卡诺撒谎。”怀中的伴侣像是看懂他的欲盖弥彰,猛然将他推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维卡诺并不是喜欢我,是变心了吗?”
“那这样我们就分开。”戈柔作势要起身。
她的手腕却被维卡诺抓住,一用力戈柔就倒在他胸膛上,脸蛋贴在健壮的肌肉,鼻尖满是从肌肤底下传来的好闻气息。
维卡诺用整个人将戈柔包裹着,手压着她的腰,下巴抵在戈柔的头上。
“不可以,我们已经,是伴侣,伴侣不能分开,到死。”
戈柔被他话语里的认真所触动,甚至感受到维卡诺胸膛之下,那颗因她而强烈跳动的心。
她更弄不明白了。
对于罪魁祸首,戈柔选择惩罚。
她张开嘴巴,牙齿咬在他的右胸上,先是用力一咬,微微破皮,尝出些许血腥味儿。
戈柔用力吮吸,直到尝不出血味儿才恋恋不舍地转战他处。
一声闷哼从维卡诺的喉咙中溢出,尾巴极为不适地扭动蜷曲。
戈柔稍微起身,唇离开了胸口,继而往上,如细雨般落在维卡诺的脖颈。
尤其到了喉结,戈柔只轻轻打着转儿。
再往上,就是维卡诺绯红的面颊,无措的神情,委屈而压抑的眼睛。
他像是在渴求,又像是在害怕。
戈柔捧着他的脸,从生命之火的外层,感受他皮肤的温度,触感。
她吻住了维卡诺的唇,笨拙地学着维卡诺曾经对她的做法。
像是巢穴之上的死火山形成的湖泊中的水渗透落下,回响在整个洞穴里。
明明这样渴求她,又为什么要远离?
戈柔享受着温存,想不明白维卡诺的想法,纵容自己先暂时沉溺在这久久未体验的温情中。
对方也热烈回应着她。
他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身体燃起一片燎原,火焰烧到了戈柔 也烧到了维卡诺。
即将失控时,维卡诺猛然将戈柔推开。
戈柔错愕地盯着维卡诺。
他气喘吁吁,嘴唇红到艳丽,像她见过的父王的妃子一样红。
但父王的妃子敢这样推开他吗?
戈柔怒视着维卡诺,他究竟是怎么了?
她起身,揉着发疼的手臂,正要起身靠近,她却被维卡诺的尾巴拦住了。
曾经,这条艳丽而冰冷的尾巴会紧紧缠住她,不让她离开半分。
但现在,却是为了阻止她的靠近。
戈柔凝视着维卡诺,后者却在害怕什么,躲开了她的视线。
戈柔叹息一声,刚要问个究竟,但听见了低声的啜泣。
她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四周,没有谁在。
是维卡诺哭了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维卡诺,你哭了吗?”
维卡诺没有回答,但戈柔听见啜泣被刻意地压低。
戈柔确定地抓住尾巴,她以为需要用些力气才能移开,但出乎意料的轻而易举。
尾巴移开,露出了藏匿在后的维卡诺的哭脸。
戈柔心中泛起异样的情绪,说不上是心疼,细细探究,她竟然有点儿兴奋。
此时此刻,她有些理解了之前维卡诺舔舐她的眼泪的行为。
现在,她也很想。
好漂亮,好乖,好渴。
戈柔也这样做了。
“如果你在推开我,我死也不会继续当你的伴侣。”
感受到维卡诺的抗拒,戈柔冷冷地抛出这样一句威胁。
算了,还是弄清楚他最近的异样究竟是为何最重要。
戈柔压制住别的心思,坐在维卡诺的腿上,不容他闪躲,直接了当得问:“为什么不粘着我,为什么要推开我?”
维卡诺躲开视线,被戈柔捧着脸扭了过来。
维卡诺干脆闭上眼。
“你闭眼,我死也不要和你当伴侣。”
就这一句话,维卡诺忽的哭出了声,他抱住戈柔,脸埋进了戈柔的胸口。
“不要,不要。”
戈柔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抚摸,“不要什么?”
“不要,维卡诺,不要戈柔死。”
戈柔像哄小时候养过的小狗那样,温声细语:“维卡诺不愿意靠近我,我很难过,难过得要死了,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远离我?我就不会死了。”
维卡诺抽抽搭搭,说话的语调也绕口,搅得戈柔脑袋里迷迷糊糊。
但仔细一听,戈柔听懂了他的话,“因为戈柔会死。”
这是什么悖论?
戈柔气笑了,他再不说实话,她就要被他气死了。
“维卡诺,不要糊弄我。”
胸口处,已经变成湿哒哒,是维卡诺的眼泪。
戈柔怎么也说不出更威胁的话。
“没有糊弄,戈柔。”维卡诺抬起头,似下定决心般,“因为,维卡诺变得奇怪了。”
奇怪?
戈柔上上下下打量了维卡诺,没看出维卡诺有什么不一样,是进入所谓的烦躁期了吗?
之前,他和精灵拿这个骗过她。
*
维卡诺凝视着眼前的伴侣,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从地狱被神赦免进入天堂,却又在下一秒,被无情地打入地狱。
如果说一开始,维卡诺能控制住自己想要亲近的心,可当伴侣愿意亲近他,他完全抵抗不住。
维卡诺不敢轻举妄动,在享受温情的同时也提心吊胆地,恐惧着它的出现。
就在他沉溺时,就在他松懈时,它又袭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伴侣身上的生命的水,缓缓渗透裙子,一点点濡湿他腿部的肌肤。
身体像是置身火海,好热。
火龙最不怕热,可是维卡诺却觉得这热快要焚烧死他,于是它趁虚而入。
想要咬住伴侣的脖子,想要将她吃进肚子里。
想要听见她的哭泣,还想要目睹她身上潺潺而来的红色河流,他想要一饮而尽。
最后将她揉碎。
太可怕的想法,维卡诺不能承受,就在尾巴即将缠住戈柔脆弱的脖子时,他再也不能耽于欲望,将戈柔用力一推。
维卡诺松了一口气,换来的却是伴侣的震惊与受伤。
那一刻,维卡诺想了很多,譬如离开戈柔,毕竟他竟然想吃掉戈柔。
但伴侣先他一步,说出了离开的请求。
维卡诺这才意识到,让戈柔离开,绝对不可能。
他做不到。
舍不得戈柔,做不到让她离开,可是有这样危险的伴侣,戈柔根本不可能幸福。
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维卡诺惊讶于他的哭泣,也羞愧被戈柔听见他的柔弱。
雌性最不喜欢脆弱的雄性,这会产生不安全感。
维卡诺压低了声音,不能被戈柔听见。
但下一瞬间,戈柔的手握上了他的尾巴。
本该抵抗,但尾巴暴露了他最真实的想法,很是顺从地挪开。
如果呢,戈柔能接受他的眼泪,那是否也能接受他的危险。
维卡诺不切实际地想。
尾巴后,伴侣的脸宁静得如同月光下安静绽放的白花,他的心也莫名平和下来。
可他的心绪却再次因为戈柔强硬的话语而波动。
死也不要和他当伴侣。
可是他会让戈柔有生命危险,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不甘心。
维卡诺不愿面对,但伴侣比他勇敢,追问着他见不得光的心思。
戈柔好温柔,为什么会对这样低劣的他这样温柔?
明明他自私,自私到即使自己会伤害戈柔却仍然不舍得放她离开,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不该这样温柔的,亲吻也好,纵容他埋在焰袋上哭泣,都不应该的。
“不要,不要,不要戈柔死。”
“不要糊弄我,维卡诺。”
他没有糊弄,他不想戈柔死。
是的,不能在一起也无妨,只要戈柔好好活着。
维卡诺想,他必须告诉戈柔真相,至于戈柔如何选择,他都听从。
于是维卡诺抬起头,“没有糊弄戈柔,因为,维卡诺变得奇怪了。”
对,说出来。
他看着戈柔担忧的目光,说话的一瞬间,悲伤的情绪将他击退。
原来悲伤是这样的感觉,原来他也会哭得停不下来,泪水如同夏天暴雨般落下,是他最讨厌的。
他说出自己藏匿多日的秘密,伴侣的脸色却愈加严肃。
是对这样无能的维卡诺的失望吗?还是在害怕维卡诺带来的危险?
戈柔能接受他吗?
是离开还是留下?
不行,即使戈柔愿意留下,他也要送她离开。
因为,“维卡诺最喜欢戈柔,不想戈柔死。”
因为,“维卡诺变得好奇怪,想吃掉戈柔。”
因为,“维卡诺不愿意伤害戈柔。”
所以,所以,“戈柔离开,维卡诺吧。”
说出这句话,心疼得像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维卡诺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清伴侣的身影了,就像他从此刻开始就在失去戈柔。
但是,脸颊上,落下了戈柔的抚摸。
伴侣没有逃走,而是抱住了他。
用她纤细的不堪一击的手臂,用她白皙而纤长的手指,让他的头随她的意愿低下。
维卡诺觉得戈柔手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就这样轻松地让他顺从。
“维卡诺,戈柔会视维卡诺唯一的伴侣,戈柔会永远陪伴在维卡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