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听我心跳》子羊小姐

4、绿松石坠子

　　清晨的阳光洒落大地，暖融融的。袁莱起床对着镜子洗漱的时候发现整个人不像第一天起来那么疲惫。

　　下巴的痘痘消下去了，皮肤也隐隐白皙了一些透着浅粉，眼睛像清晨山涧的黑曜石蒙了一层浅雾，纯黑里面闪着盎然的生命力。

　　袁莱一边感叹早睡的魔力一边打开情绪波动值，她并不认为强制关机的早睡能有这种变化，更多的应该是波动值带来的身体的修护，也许今天不会在22：00昏睡，可能到22：30了，也许。

　　袁莱惊奇的发现情绪波动值已经到了3000，一小团红色的，一小团黄色的，一大团粉色的。想了想，这几个颜色应该是愤怒是疑惑是爱。看来昨天大家都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她也是。

　　于家人而言，你的一点退步，就会收获无与伦比多的真挚的爱。

　　吃了一口早餐，袁莱从继父手中接过学霸笔记还没有听清继父说什么，就匆忙拎起书包冲向学校。

　　嗯，早上一直起不来，今天早上动脑子，让本不富裕的时间又雪上加霜。

　　早读铃还没落音，袁莱风风火火的踩着点冲进教室，挤进了自己的位子。

　　进位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沈砚，“对不起对不起哈，不是故意的”袁莱喘着气侧过脸，一张明艳生机勃勃的脸在沈砚面前放大，狐狸眼因为剧烈运动微微发红。

　　随后沈砚发现她看着自己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嗯，有趣的现象。真不怪袁莱，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同桌不是白团子了，她大致看清同桌的五官，干净利落，锋利立体，狭长的双眸。

　　昨天产生的3000情绪值，在隐约看清沈砚之后，重归于0。

　　再多细节就看不清了，大概是300度近视的感觉。看着同桌开始紧皱的眉头，袁莱收回自己的目光，“真是名不虚传呀”袁莱喟叹道。

　　沈砚接受过倾慕，害羞，不好意思的目光，最近却总接受到齐刘海同桌“奇异”的目光，觉得莫名其妙。

　　她最近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

　　晚自习的时候，袁莱拿出学霸笔记，拿出A4白纸开始顺着笔记的思路从头整理高中的知识。

　　让杂乱变得有序是一件优美的事情，但是同时也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

　　她发现学霸不愧是学霸笔记不多但是条理性极强，当然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标记和题目，袁莱就拿便签先标记下来，记下对应的知识点预备等老师来了再问问。

　　沈砚突然发现前几天袁莱每每到了晚自习就愁容满面，了无生机，寸草不生，倒不是沈砚突然关注到了袁莱，而是她的叹息声太大太真诚了。

　　反倒是今天，整个人感觉是焕然一新，下笔丝滑，满面春风。

　　袁莱写东西大大咧咧的有时候偶尔会过了三八桌子线，只要不影响到沈砚，沈砚都不会多说什么。

　　沈砚瞥了一眼，看到了一本纸边泛黄的笔记，蓦然像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了正在攻坚克难的袁莱。

　　旁边开心快乐学习的袁莱，看到笔记上的一道题目突然卡壳停留了许久。

　　他们两个之前很少沟通，没有换芯子的袁莱不敢问沈砚，换了芯子的袁莱是不会问，就是都不知道问啥的那种不会。

　　袁莱突然看到沈砚用笔指了指第三行，“这里看这个处理方法，上面那行是错的。”

　　沈砚看到袁莱那恍然大悟的表情，嗯袁莱表达的更为夸张，应该叫做醍醐灌顶的样子，亮晶晶的黑眸中闪现着一副我就说这里不对的狡黠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同桌也不笨。

　　看到她自己的笔记中一个个留下的问号印记，看起来今天的也并没有那么顺利，也是在吭哧吭哧的努力。

　　想到了什么似的，真诚的看向袁莱说了句“你高一是失忆了么？”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袁莱看向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相信37度的体温下竟能说出这么冰冷的狗话。

　　袁莱顺着话头，敷衍到“嗯，你说的对，我暑假被车撞了，失忆了，你没事指点下小的。”袁莱一串小话想也没有就说出来了。

　　“可以。”沈砚不知被什么戳中了，笑着接过话头，像是守株待兔。

　　袁莱看着300度模糊的同桌，觉得其实同桌也好相处，磨着就行。

　　“真的？谢谢您，您一会儿下课给我讲几个地方呗，以后您有需要随时要我，除了上厕所啥脏活累活都交给小袁。”袁莱喜气洋洋的声音自沈砚耳边传来，像是怕他拒绝给他承诺了一串自己可以帮他做的杂活。

　　“袁莱，好好说话。”

　　沈砚看向袁莱叭叭保证的小嘴，发现袁莱眼里没有对异性的害羞，全是对自己聪明的欣赏。

　　沈砚牵了下嘴角，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袁莱之前是这样的么？

　　一点不客气，蹬鼻子上脸，给阳光灿烂？沈砚无解，沈砚困惑，沈砚无奈。

　　袁莱是真的开心，晚自习的时候老师都被好学生包围，不仅要排队轮到她的时候都要下课了，确实占用了她挺多的时间。

　　如果是身边这个年纪大佬愿意给她指点指点，那她分分钟可以节省下很多时间，那不是可以看更多，她想为了自己拿一个好分数。

　　晚自习一般20：30下课，同学们在学期初一般不会停留太久，留下的大多是那些勤奋学习成绩也不错的学生。

　　她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按照逻辑开始问沈砚，她倒是一点不紧张因为她看不清沈砚的长相隔绝了美色诱惑。沈砚看着她这些基础的问题，有些质疑自己早上的决定。

　　沈砚把草稿纸摊在两人中间开始极快速简洁地讲知识点逻辑。

　　沈砚确实讨厌别人打断自己，但是他发现袁莱总能机警的找到他说话的气口，极其自然的切换到自己的问题。

　　沈砚笔尖轻点题干，声音压的很低讲里面的关键步骤。

　　袁莱上辈子其实在车祸之后才明白，普通人拥有好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知识储备，才能对世界说不，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自由。

　　而在高中几乎直接指向了不仅要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而是在学习中找到自己的方向，花费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走向最好的地方，才有机会打开世界的门。

　　时间滴滴滴的走着，沈砚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平静，在和袁莱的对话中，他感受到了自己只有疾速飞驰在深夜街道才拥有的平静。

　　袁莱拥有广泛杂乱的知识储备和跳跃的逻辑思维能力，他们的沟通你来我往，真实而有趣。

　　半个多小时时间过去，袁莱看着时间又瞅瞅同桌，嗯，没有不开心，嘿嘿。

　　袁莱突然感受到：你以为跟着大佬混的小弟很快乐吗？小弟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上辈子袁莱在车祸后看了太多“杂”书，所以遇到眼熟的知识，她也总忍不住的问了出来，还好沈砚不在意这些，也会说出自己的理解。

　　袁莱发现自己很多时候会不自主的固执己见，有时候还会带着自己的情绪，沈砚明明生气，明明愤怒，明明想要回击，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困着自己。

　　又是一次讨论后，场景重现，沈砚眉头紧皱，周围泛着冷峻的气息。

　　“你生气了？”袁莱在大小声之后，发现沈砚没有紧锁，手指发白。

　　“开心要笑，不开心要叫，你骂我吧，我不还口。”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控制控制你的臭脾气！”沈砚还真叫了一声，恶狠狠的看着袁莱，看着她从生气到惊奇到眼里瞬间溢满笑意。

　　于是大家开始发现大众的暴躁学霸现在开始给一对一的同桌开小灶。

　　在同学们之间准备要开始流传一些早恋的传闻的时候，沈砚和袁莱互不相让各持己见的面红耳赤的“探讨”，让所有人的粉红泡泡戳破，如果不是在学习的话，大概应该是仇人把。

　　袁莱虽然行为上极为狗腿的接水带饭买东西，在袁莱视角这是交换知识的代价。

　　但是一旦涉及自己不认可的观点，她捍卫自己领土主权的战斗精神就上来了。

　　她讨厌自己之前的唯唯诺诺，仿佛退让会让她回到之前的难堪的状态，所以就会从一个懦弱的极端走向另一个极度捍卫自己观点的尖锐极端。

　　沈砚敏锐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发现袁莱在做一个机体精神的变革，这是一个勇敢但又危险的决定。

　　沈砚把卷子推过来，指尖点在一道解析几何上，“你的方法太慢了，考场上没有时间很重要”

　　“我的方法稳，做对最重要”袁莱把草稿纸转过去，“每一步都有依据。”

　　“对称性不是瞎猜的，是观察出来的，你只会硬算，考场上你根本来不及做到这里，你”

　　“我试过你的方法，猜定点，找对称，但我猜不准，我不相信自己一眼看出来的东西，活该给你垫背么？”袁莱眼里突然闪着强烈的攻击性，两边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你再给我大小声，做题就做题，你冲我发什么火？我活该受你的气？”沈砚气急反笑，只有双手慢慢握紧拳头，面上冷冰冰的笑容扩大，被气的不轻。

　　沈砚就这样发现袁莱的一些固执己见，看着袁莱那嗔怒亦动人的芙蓉面，每每没有办法时，就一言不发的起了身，推开教室后门去静静。

　　沈砚觉得自从和袁莱开始“吵架”后，他“骂人”的话都变多了，袁莱不让他心情好，他就不可能让袁莱这个崽子好过。

　　后来的相处中，沈砚发现袁莱聪明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开始进行情绪控制，他们对于知识的探讨逐渐开始大过于“争吵”。

　　沈砚不知道的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只要一个物体对另一个物体施加了力，受力物体反过来也会给施力增加一个力。

　　沈砚开始对袁莱大段输出表达自己的观点以及对峙袁莱的观点，沈砚不再把所有的压力情绪深埋心中。他开始表达他的情绪，梳理他的情绪，控制他的情绪。他的病情在好转，他也在由阴转晴。

　　袁莱知道自己正在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那些质疑让她回到被规训的过去，她下意识代入自己敏感的情绪去无差别攻击。

　　如果任由发展，在错误的环境下，谁都有可能成为自己曾经厌恶的模样，袁莱在心理学书上看到过这个叫做“路西法效应”。

　　袁莱在一次沈砚被气的七窍生烟摔门而去之后意识到，她不能这样。她在用自己所谓的自由驱逐帮助自己的朋友，这不对，她要开始管教自己的情绪。

　　袁莱发现脑中金色字体突然浮现，“控制”。

　　袁莱打开情绪波动值面板，发现颜色变得五花八门的，总值已经到了1万点，看来大部分是沈砚贡献的了。

　　这种情绪的失控连班主任都意识到了，从开始关注这对有没有早恋的苗头，到后面劝说两边讨论归讨论不要动手，再到最后提议要不要调整座位。

　　袁莱想，我们又没有动手，顶多是沈砚气急了出去静静。她意识到自己将垃圾情绪投在了沈砚身上，沈砚接住了但也没有放过她，对她也破口大骂，两位容貌姣好的人成了三班最大的战场。

　　连带着其他来问沈砚题目的人都变少了，生怕波及到自己，不过栀子还是冒着“炮火”来找她，这让袁莱很感动。

　　袁莱知道是自己的先开始的，她不想绕过这个问题，她要解决这个问题。

　　“对不起，老大。我之前经常无缘无故爆炸，老大对不住，气死你了，对不住。”课间，袁莱拿出自己买的绿松石坠子推到沈砚面前，小心翼翼诚恳地说。

　　“你还挺会买，绿色的。”沈砚喉结动了动，头也不抬，凉嗖嗖地说。然后用黑色水笔将石坠子从袁莱的桌子上划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原谅色嘛”袁莱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波光潋滟。

　　袁莱心里默默感慨砚子人真不错，每次被气的半死的时候她要是砚子自己都想动手揍人，砚子就是目光凌迟一下自己嘴里吐槽几句，然后出门安静呆着，好人好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