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魔剑问天 “我已经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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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魔物特意送到冥渊的“种子”早在十几天前就被扶边月以雷霆手段镇压下来，限制在了一方小天地中。
妖族中不少人对扶边月没有彻底将那群人斩杀感到不解，域名舫也是，但他并不过多在意，在他看来，扶边月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们之间的信任是不需要理由的。
“师父，这段时间你去哪了？”域名舫扣住云渺的手腕。
“出了趟远门。”云渺见他拧着眉许久没能回神，在他额头上轻轻推了一把：“这段时间你修行得如何了？承了我的衣钵，以后可别给我丢人。”
域名舫呐呐点点头，目光有些空。
云渺不知域名舫为何突然情绪低落下来，转而对扶边月道：“那些人可还活着？他们既是‘种子’，也是良药。此计不成，都天之魔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你们身上也种下魔种的。”
扶边月低着头，眉眼在摇曳的烛光下明明暗暗。
人是她亲手关的，最清楚魔种病发时是何种残酷的自然也是她。那真是一场惨剧，如果有一天她变成那样，她觉得自己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可是……云渺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如果说前二十年有她替云渺压制，那后来的四十年里呢？
扶边月有些茫然，她想象不出来，也不愿意将那些糜烂的皮肉代入到自己亲近的人身上。
云渺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徐徐道：“我知道您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有些东西光防是防不住的，也许我们能比他先行一步，提前准备好解药。”
扶边月没有否定，算是认同了。
“我与都天之魔交过几次手……”
话音刚落，连一直发着呆的域名舫都惊住了。
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云渺自顾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扶边月：“这是我整理的有关都天之魔的卷籍，希望能给您提供微末的帮助。”
扶边月按按太阳穴，压住心底的烦躁。
云渺越是想跟她撇清关系，装不熟，她就越是恼火。但谁叫她之前跟人保证过……她就算再憋屈再后悔，也只得践行承诺。
扶边月一目十行地翻阅着，仿佛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到了云渺这四十年来的经历，她心中的复杂难以言喻，那团纠结于心口的郁气愈发沉重。
直到一个字目的出现，“魔剑问天……”
“都天之魔修的是炼体之术和梦魇之术，身如金刚，意如鬼魅，刀枪不入的同时，将人引入梦中，稍有失神就会被他夺取性命。”
世人皆知魔物的首领是都天之魔，但有关都天之魔的一切皆是真假难辨，因为那个人实在太狡猾太诡异了。
有人说他有三头六臂；有人说他能顶天立地，面目可憎到犹如地狱阎罗；也有人说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儒雅公子……直到如今，也没人能给出个准确答案。
云渺目光锐利：“但据我所知，他本人并没有操控梦魇的能力，之所以能修成是因为他手中的那柄魔剑，一柄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器——问天。”
扶边月怔然：“怪不得……”
人魔两族合作崩盘，扶边月当时还疑惑过，就算都天之魔再怎么算计，他一个人力抗三个同阶，也不可能同时杀死他们三个人。
但事实是，那三个一步飞升境在同一天殒命，且都死于都天之魔之手。
如果都天之魔本身就拥有一步飞升境的实力，再加上魔剑问天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扶边月想了想，如果当天她也在场，她也没把握能在对方手上讨到好处。
而正如她从前对云渺说过的，“若想飞升就要除掉所有同道之人”，不出意外的话，都天之魔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这种犹如猎物般被人盯上的感觉没人会喜欢，更何况是一向骄傲的妖王。
明知难敌，扶边月眼中锐气却未减半分。毕竟从来都只有她宰别人的份，还没有人，能把她当砧板上的鱼肉一样随意处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王还不曾怕过。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域名舫本就神经紧绷着，瞠着双目喊道：“月姐姐！”
“这么激动干什么，本王又不是傻子，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都不懂。”说到这，扶边月像是不吐不快，吐了就得说个痛快：“我又不像某些傻子，专干伤敌一万自损八万的事，真当自己是铁打的，非要把自己弄得个遍体鳞伤才好过，若不是……”
一抬眼，云渺正平静地看着她，扶边月猛地止住话头。
域名舫不明所以，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着：“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怎么说一半留一半的……那个傻子是谁？”
云渺：“……”
扶边月绷着脸，吁出一口气：“没谁，一边玩去。”
域名舫抗议地争辩着，说自己已经快一百岁了，没什么是不能知道的，扶边月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打发了。
等域名舫气愤地离开，她闭闭眼，又猛然睁开，“如果你打算用自己的血做解药，就不必再提了。”
“我已经牺牲过你一次，这在妖族是背弃之罪。当然，如果你想让我成为千古罪人的话，大可以继续胡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渺但凡有点良心，就该听点话，乖乖地，把身体养好。
云渺笑了，“不需要我的。但前提是有人能熬过魔种的磋磨。”
扶边月目光沉沉的，让人捉摸不透，“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云渺明白，他这话只要说出来，那些人挺不过去，扶边月也会想办法让他们挺过去。
而事实是，这一次云渺真的没有骗她。
不出所料的是，冥渊妖族突然爆发魔化病，但这是扶边月和云渺早有预料的，所以都在可控范围内，很快便被压制住了。
云渺能明显感受到都天之魔的不甘心——他开始动用问天了。
这是个极坏极坏的消息。
云渺却表现得很淡定，他看着那颗悬挂在冥渊上空的梦魇，犹如恶魔之口，不断张大嘴巴，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他说：“让我去吧……”
扶边月瞪了他一眼，斥道：“去什么去？你当我死了吗？”
扶边月总是这么严以待人，宽以待己，就比如这样的话她是绝对不允许云渺说的，哪怕不小心说出那个字，也能惹得这位妖王陛下急眼。
域名舫那段时间也觉得扶边月脾气越发大了，时常躲在他师父背后蛐蛐人，说完又会恍惚一下。
以前他都是与云哥说，云哥会很认真地听完，然后安慰他，说以后容易惹扶边月生气的事就叫他去，他不怕被骂。
域名舫其实从未将扶边月的“恶言恶语”放在心上过，他就是想叫云哥哄他。
他自小没了双亲，在遇到云哥之前，没人那么温柔地哄过他。
他贪恋那份温暖，便一直惦念着，念久了，脑子糊涂起来总会认错人。
于是在某次他师父突然晕倒时，域名舫喊了声“云哥”，但他师父醒来后只是疑惑地问他：“‘云哥’是谁？”
域名舫环住他的腰，撕心裂肺地哭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师父……”
此后，他再也没在云渺面前喊错过，云渺也就顺着他，假装忘记了那次试探。
魔种的威胁完全解除，冥渊的日子却并没有好起来。
都天之魔宛如一个疯子，千方百计地想要将这块土地占为己有，梦魇始终悬在妖族上空，悬在每一个妖族的脑袋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坠下来，砸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人族修士损失惨重，妖族独立难支，扶边月就算不说，但她焦头烂额的次数多了，就连域名舫这个身在局中，却被排除在外的人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月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撑不住了？”
扶边月抬眼看他，罕见了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胡思乱想什么，真以为我护不住你了？”
域名舫看着她爬满血丝的眼睛，说不出话来。他想说他已经出师了，能为妖族出一份力。
但在这种看似松弛实则紧绷的气氛里，他知道他不能说出口，不然扶边月真的就撑不住了。
他师父刚因为旧伤倒下，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逞能。
于是，域名舫也回了她一个毫无杂质的笑：“姐姐，我不怕死，我会永远跟着你的。”
哪怕下地狱，他们也会是一家人。
扶边月看着那双澄清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她忽然想问域名舫：为什么这几年不再在她耳边吵着要见云哥了？
是害怕一直惦念的云哥已经死在魔病之中了，还是其他的……
扶边月看着床榻上的人，这次旧病复发比上一次更加严重，这已经云渺昏迷的第五天了。他头上的白发更多了，占了一半。
扶边月抚着有些晕眩的头，再一次感受到了手足无措。
窗外的景色还是那么好，扶边月缓过神来却无暇欣赏。她站起身，听到一阵扑腾声。
白鸟飞了进来，嘴里叼着一封信。
扶边月打量着它，这白鸟本是她养的，修为不高，逃命一流。后来域名舫喜欢，扶边月就送给他了。兜兜转转，最后竟被那家伙献给了他师父。
云渺时常用它与外界传信，扶边月是知道的，最开始监视过，后来云渺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冥渊养病，她又太忙，便没再关注。
扶边月不明白，还有什么是需要一个躺在病榻上昏睡不醒的人来处理的。
她瞄了一眼云渺，见他没醒，心安理得地从白鸟口中夺过信。
打开，翻看……
只一眼，便皱起了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