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残灯余焰 像一道一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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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坦然自若地站在魔物群中，没有看到江山岳的身影。
那个地方江山岳也走过，被传送阵传过来的却只有自己，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的预谋。
魔物知道了什么？
周围的魔物一瞬间就盯上了云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它们观望着，没有贸然上前。
但它们还记得，半年前云渺屠杀过它们的同族。魔物血眸迸射出慑人的光，暴躁地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恨意。
“滚。”云渺踏出一步，一步飞升境的灵气波动自脚下散开，逼得魔物频频退后。
“仙长何必动怒。”塔利尔坐在陡崖之上，看着云渺脸上的面具，眼神戏谑，带着肉眼可见的恶意：“仙长，你还是如以前一样，觉得自己见不得人吗？”
回应他的，是一道足够撕开天穹的白光剑影。
在塔利尔心有余悸的目光中，金光的战马迎面踏来，顷刻间将周围魔物头骨踩碎。
千军骑！
一想到这招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塔利尔心中忌惮更甚。他徒手掐住一只魔物的喉咙，不容违抗地命令道：“不准退，给我杀了他！”
面对如蝗虫般朝自己涌过来的魔物，云渺丝毫不惧，翻身骑上一匹金色战马，向魔物最薄弱的地方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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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呢？”九方戾眉心跳了一下，问庞兴。
“人皇陛下！”一个缥缈仙门弟子闯了进来，神色焦急道：“魔物突袭，已经闯过了 长生天……”
营帐外一阵兵荒马乱，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有人呼喊着：“保护陛下！”
“天灵阵西北方向的阵眼破了！”
“江师弟和董师弟人呢？那不是他们负责的吗？”
“嗷——”
士兵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魔、魔物！”
身披黑甲的九方戾掀开营帐，瞳孔骤然缩紧，声音发沉：“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魔物捶胸怒吼着，眼看着那尖锐锋利的爪子向士兵撕去，仙门弟子立马挡在最前面，一剑将魔爪挑飞出去，抽空吼道：“这里有我们，你们快带着人皇陛下离开！”
“是！”
可魔物们却像是早有预谋，快速越过那些仙门弟子，直奔九方戾而去。
庞兴被九方戾推开，回身看见自己站着的位置被魔物遮盖，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极度惶恐地失声喊着：“陛下！”
各仙门弟子刚解决完手头的魔物，一回头，顿时吓得面无全非，想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先皇刚过世半年，凡间人心动荡。如果九方戾此时丧命于魔物口中，这对凡人来说将会是又一次巨大的打击。
时间仿佛被拉长，所以的一切都跟着慢了下来。
直到那凶残的魔物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身躯不断溃散，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周遭出现的魔物歼灭。
九方戾利落地将手中的仙剑从魔物腹中拔出，挽剑甩去剑上沾染的污秽。
庞兴扑倒在他身边，脸上爬满泪痕，吓得说话都哆哆嗦嗦：“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九方戾沉声问道：“魔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检查出缘由？”
一名缥缈仙门的弟子上前，道：“陛下，营帐外被人布下了隐秘的传送阵，刚刚那些魔物就是通过传送阵过来的。”
九方戾敛眸沉思，云渺与他讲过，天灵阵作为守护阵法，为了防止有人破坏，其阵眼结构极为复杂，短时间内无法轻易破解。
如今不仅阵眼被破，盛国驻扎地居然还被人布下了传送阵。
他们居然在无知无觉中，被魔物渗透，九方戾顿觉毛骨悚然——人族中有奸细！
江山岳！
九方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若是往常，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云渺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今天却迟迟不见踪迹，难不成也是江山岳所为？
九方戾脸色顿时分外难看，他就知道只要碰上江家人就准没好事。
“可有办法摧毁传送阵？”
那弟子惭愧道：“暂时只能封锁，无法做到摧毁。若是小师叔在，应该有办法解决。”
九方戾沉默了一瞬，有些担心云渺。
“师兄！”
被封印的传送阵忽然亮起一道强光，一个黑影猝然从外面闯了进来，在众人举兵防备之时，那人身形模糊一瞬，悄无声息地出站在了九方戾身后。
那人唇角不自觉勾起，黑袍下一副胜券在握表情。
正当他伸出手，准备搭在九方戾肩上时，第六感预感到了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他被一股猛烈的灵力弹开，手上瞬间被灼烧出大片水泡。
握着那只因为受伤而刺痛的手，黑影怒火中烧地抬起头，斗篷却被人先一步挑开。
“是你……”九方戾看着那张不算陌生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元婴巅峰！”仙门弟子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充满邪气的少年，面色难看。
九方戾心里咯噔一下，要知道花知音派过来的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也才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对上元婴巅峰，毫无胜算。就算他手上有云渺赠的护国仙剑，也撑不了多久。
“真是好久不见，人皇陛下。”江浮遐完全没有身份暴露的恐慌，反而哂笑地看着九方戾，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阴毒：“您当初砍掉我一只手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九方戾沉默不语，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见识过九方城的惨样后，还敢来边境与魔物对抗？”江浮遐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剑，不屑道：“江云亦吗？呵，他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没工夫搭理你。”
九方戾心口不安乱跳着，面上却毫无波澜，他理所应当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倘若盛国百姓都没了，那么九方氏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这就是我敢来边境的原因。”
这不是江浮遐想要的答案，他想要的是九方戾匍匐在他脚边，狼狈地求着自己不要杀他。
这才是正确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仍然以一个皇族的身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目轻蔑之色。
江浮遐凭空唤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魔剑，阴翳道：“九方戾，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可以试试。”
以凡人之姿，对战修仙者，简直史无前例，周围一众仙门弟子和将士急忙上前，想要劝阻。
传送阵再度亮起，封印瞬间被撕裂，在一片骚动中，魔物巨大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朝周边的仙门弟子袭去。
一时间，九方戾孤立无援，但他知道他不能慌。
江浮遐明显是冲他来的，若是先一步自乱阵脚，不但无法稳住局势，还会让局势更加糟糕。
江浮遐森然笑道：“我最讨厌你这副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样子，简直令人憎恶到发吐。”
凌厉的剑锋相交，虽然没有灵力的加持，但凭着多年来的实战经验，九方戾刚开始还能与江浮遐打得有来有回。
直到后面江浮遐没了逗弄之心，明显地表现出不耐烦，九方戾被打得节节败退，不过一会儿身上便布满了血痕。
“你不是能吗！你不是最厉害了吗！为了那个狗屁不如的江云亦害得我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有家不能回！”江浮遐一脚踢在九方戾腹中，目光猩红，状态癫狂到隐隐有些走火入魔：“现在呢？”
“你还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九方戾连连倒退数步，把剑杵在地上，才堪堪站稳。只是江浮遐那一脚灌注了灵力，凡人哪里受得住，他胸间的肋骨瞬间断了几根，连呼吸都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喉间涌上血腥味，九方戾唇角溢出鲜血，抬头看江浮遐的目光却依旧平静。
这让江浮遐愈发恼火，恨不得一剑刺死九方戾。
可他向来不是个慷慨的人，怎会甘心就这么便宜了九方戾，让他死得这么干脆。
江浮遐拽过九方戾的脸，阴笑道：“还记得九方城是怎么死的了吗？”
九方戾瞳孔骤然紧缩，他当然记得。在许多个午夜，他都能梦到当时的场景，若不是有云渺在，他不知该如果挺过来。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江浮遐拿出了一颗泛着黑气的晶石。
虽然没有见过，但九方戾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魔种！
九方戾这些年的噩梦，都因它而起。盛国百姓的痛苦，都因它而来！
他恨极了这玩意儿，双目刹那间赤红。
“只要吃下它，九方戾，你就算骨头再硬好，也得跪下来求我给你解药！”
九方戾扭过头在江浮遐手上狠狠咬了一口，被甩出去后，箕踞而坐，晦气地吐出一口血沫。
他脸色的讥讽之色不减反增：“江浮遐，你永远都不可能有那个机会。”
“就算你跪下来求朕，朕也不会答应的。”
江浮遐想不明白九方戾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他气得发疯，吼道：“闭嘴！”
元婴巅峰的恐怖威压迎面碾来，九方戾下意识抬手，将仙剑挡在自己身前。
无形的保护罩隔绝一切危机，九方戾怔愣地看着手中泛着银光的剑。
江浮遐气炸了：“江云亦！”
江浮遐不留余力地冲击着保护罩，心里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可保护罩上崩裂的碎纹又让他欣喜若狂，所以只堪堪回了点身。
噗嗤——
金色的箭矢从江浮遐脊背穿过，若不是他提前偏过身子，等待他的将会是一箭穿心。
江浮遐扶着肩膀，疼得满头冷汗，回头阴冷地看着骑在马上的人。
即便那人脸上戴着半遮银色面具，江浮遐还是仅凭身形就认出了那是谁——江云亦！
云渺手中流光化为长线，刺啦一声再度凝出一支金色箭矢，没有丝毫犹豫地朝江浮遐心□□去。
江浮遐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咬牙躲过，痛恨塔利尔的无能。
江浮遐的离开，让九方戾狠狠松了一口气，但层出不穷的魔物，又让这口气提了起来。
他强撑着起身，手上的镇国仙剑蓦地消失，融入他胸口处，所有伤痛在一瞬间被抚平。
九方戾抬头看着马上的人，抓住了那只朝他伸过来的手。
“抓紧我。”见他平安无事，云渺放下心来，抬手一箭将传送阵击碎。
“好。”
九方戾回头向身后望去，只见无数金马如流星般自九天奔腾而下，马蹄踏过之处，魔物四散逃窜，响起一片欢呼雀跃。
九方戾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攥紧了手，眼底闪动着惊人的光。
他要快一点成长起来，直到下一次危机来临时能独当一面，不必再让阿云为自己受累。
营地被魔物摧毁得面无全非，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这里只有一个传送阵。
云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们找个安全的位置。”
有仙门弟子迟疑道：“这么多人，就算是用大型飞舟，一下子也运不走……”
“不用飞舟。”云渺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马群，道：“他们说愿意送我们一程。”
仙门弟子们的表情都有些怔忪，那些金马看着像灵力幻化出来的，没有意识。
可他们听云渺那温和的语气，却像是在与朋友交谈。
他们不懂，也没去深究。
云渺看马群的目光很奇怪，熟悉却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九方戾本能地收紧了抱着云渺的手。
到达安全的地方，金马一匹匹消失，云渺身下的那一匹却没有离去。
直到九方戾下马，云渺忽然道：“我已在此地布下了迷阵，你们稍作歇息，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九方戾拉住云渺抓着缰绳的手，触及他抿紧的唇和发白的脸色，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总有种错觉，觉得面前的人不再是无所不能的仙人，而是一道一晃就散的虚影。
“阿云，你受伤了吗？”
“没有，你不必担心我。”云渺笑了一下，好似在为他多余的担心感到无奈，认真解释道：“我在江浮遐身上种下的印记正在被人抹去。”
“我得快一些离开了……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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