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脱胎换骨 “你可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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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哭了？”
九方戾偏过头，努力将自己庞大的身体缩在云渺怀里：“没有。”他嘴硬道：“我从五岁开始就不掉眼泪了。”
云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哑，软绵绵的，像在控诉：“你太重了，趴在我身上，我起不来。”
九方戾闭着眼睛，赖皮道：“那就不起来了。”
“成何体统。”
见九方戾装聋作哑，云渺揪了揪他的耳朵，又揉了揉，不亦乐乎地玩了起来，随后惊奇道：“耳朵好烫。”
九方戾脸上红彤彤的，像树上的冻柿子，他含羞带怯却又非常大胆地发出邀请：“我的心更烫，阿云要不要也摸一摸？”
说着，已经扯开了衣襟。
他身材好，宽肩厚背，全身的曲线流畅到完美无缺，非常具有吸引力。
东方既白，天光大亮。平常这个时候，九方戾已经上朝了。
云渺用衣衫盖住九方戾那双如烈焰般炽热的眼睛，丝毫不受他蛊惑，再度准备起身：“白日宣淫，有辱斯文。”
怎料又九方戾再度将他压了下来，尾音多了点软意，眉峰微蹙，眼尾泛着浅红，看着竟有几分委屈：“那就再让我多抱一会儿。”
云渺生无可恋，但他确实没有睡饱，想着浅眠一会儿，到最后却是真睡着了。
听到云渺平稳的呼吸声，九方戾不知为何感到很安心。
他瞅着云渺脖子上挂的玉佩，觉得有些熟悉，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怪异的亲切，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九方戾正嗅着云渺身上独有的香味，猝然睁大眼睛，这玉佩他曾在江云亦身上见过！
只是江云亦死后的一瞬间，玉佩便消失不见了。
九方戾伸手摩挲着玉佩，触感冰凉，肉眼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罢了，与其自己在这瞎琢磨，不如问阿云。
像是做过很多次一般，九方戾熟练地侧身伏在云渺旁边，静静等着他醒来。
盛国的雪季很长，也很大。雪花像鹅毛一样，哗啦啦往下掉，一晚上过去，就能封住山路。
风刮过树梢，啪嗒一捧雪从天上掉了下来。
“谁！”
士兵举剑朝来人砍去，却只砍到了虚影。边境士兵见多识广，立刻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反手防卫，却已经来不及了：“修、修士……”
那士兵首当其冲，被当场斩杀，死不瞑目。
眨眼间，虚影出现在了盛国士兵身后。
他身上气息全无，上半张脸隐没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刀削般的下颚，精致苍白，不似个活人，带着一股沉郁的死气。
“阁下，可知道九幽司？”
“知道……”来人轻蔑出声，声音听着很年轻，“那又怎样？”
“以我如今的修为，那群疯狗能奈我何？”
雪林四面八方响起一阵癫狂的笑声，血躯爆裂，血雨如天花乱坠，霎那间将这块洁白的雪地染成红色。
诡异的黑气四散开来，随着雨水流到地底，如毒蛇般钻入地底的井水中。
经过仙门符箓加持的水井发出微弱的金光，剧烈颤抖了一下，转眼间燃起青火，化为烟灰消失不见。
银霜之上，炊火旁一桶桶冰水被打了上来，在柴薪的烹烧下慢慢沸腾。
羊肉汤中蕴藏的热气是边境士兵为数不多的可以抵御刺骨冰寒的良药，却在此刻成了无形的毒药，深入骨髓，糜烂血肉和神经。
仅仅一夜过去，盛国边境全军覆没，沦为供魔物驱使的走尸。
无边炼狱如洪水般蔓延，一举向盛国内境推进。
听闻此消息，众仙门大震。
千年以来，在人族与魔物的对抗中，修仙者首当其冲。
为守护住身后的凡间净土，修仙者前仆后继，年纪轻轻葬身长生天。
为了这份和平，他们做出了巨大的努力，而如今这道防线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接二连三被魔物捅破，怎能不叫他们惊愕！
上仙门和小仙门立即通过回天镜召开大会，派遣弟子加固边境防守。
缥缈仙门，花掌门看着手中盛国人皇寄来的信件，顿时愁眉不展，又无可奈何。
花知音站在他身侧，道：“掌门，您为何不让小师叔靠近魔物？”
以云渺如今的修为，整个凡间和天上没有哪个地方是不能去的。花掌门却仍旧这么担心，只可能是云渺不可能碰某样东西。
凡间边境最多，而其他地方没有的东西，只有魔物。
花掌门：“你既已知晓此事，切不可声张。”
人心叵测，越重要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花知音目中划过一抹深色：“弟子有分寸。 ”
“这次我会亲自带队，不会让小师叔有插手的机会的。”
过了半响，花掌门长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知音，花氏一族后辈就剩你一人了。若实在解决不了的，切莫硬撑。”
他老了，见不得离别。
可有些事又不得不做，有些危险又不得不闯。他不可能永远拘着花知音，他得放手，让稚鸟学会成长。
花知音脸上多了些许暖色，她躬身道：“爷爷，我定会见机行事，完好无损地回来。”
盛国边境的情况很快被镇压下来，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九方戾头疼的了。
自想起前世的记忆，好像所有的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只要日子稍微好一点，那只藏在他背后的，无形的手就会给他当头一棒。
“传令下去，对阵亡士兵予以厚葬，赐其家属金银、田产以作抚恤，追封荣誉官职，于英烈祠祭祀，让其英灵得享千秋供奉。”
“是。”
待大臣们离开，云渺才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他一靠近，手腕便被九方戾抓在了手中。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闻到味了。”九方戾用鼻尖蹭着云渺的虎口，冕旒前沿的缨络垂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还有些痒。
云渺捧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九方戾闭着眼睛，带着说不出的眷恋：“阿云，只要你在身边，我好像就会觉得很安心。”
大殿里面静悄悄的，仿佛误入了无人之境。
“你要去边境了吗？ ”云渺再通透不过，不用九方戾说，就猜到了他的心思，非常平静地问他：“你不想让我去吗？”
“不想。”九方戾不是傻子，总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猜到个大概。
更何况，云渺并不擅长隐藏。
“我不能让你犯险。”
“可我本就是为你而来的。”
无论你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你去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以百年为期，做你背后的影子
做你身前最坚实的护盾，亦或者手中挥舞的利剑，
“……”
“你要相信我。”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委婉地表露着委屈，重重砸在心头，叩开九方戾心底的防线。
九方戾眼眶湿润，他沾染了坏习惯，变得容易心软，对云渺心软，无法说出任何拒绝他的话。
仅仅过去两天时间，边境再度传来噩耗。
凡间出现大规模由魔物引发的病变，普通药材无法解决，只能通过灵力排解。
一时之间，边境人手极度紧缺，不少仙门甚至将未出师的弟子派到前线。
临近边境，一股无形无色的灵气在天地之间铺散开，霎那间建起一道如天堑般的屏障，将诡异阻隔在外。
云渺：“天灵阵。”
九方戾：“那是什么？”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参加大型战争，很多东西不知道在所难免。
“一种在短时间内建起的保护结界，因为消耗巨大，所以只出现在大战之前。”
魔物三番五次的挑衅彻底惹恼了仙门，迎接它们的将会是血的教训。
这样的场面在千年来的争斗中并不多见，但每一次兴起，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战后的余痛会在人们心里留下几百年的创伤，那道伤疤会随着时间淡去，却永不会消失。
没有人希望如此。
他们曾尝试过探究魔物不惜一切也要摧毁人族的原因，渴望从中寻求一种可以达成两族和平局面的办法。
但后来，在同胞残缺不全的血淋淋的尸体前，那些求和的策略，如同带着异想天开意味的荒谬笑话，被人撕碎、践踏。
自那以后，人族便知道如果不在魔物咬断他们的骨头前粉碎它们的头颅，那么噩梦将永远盘旋在每个人心头。
直至老死，或者战死。
长生天外，大批魔物涌出地面。
它们自深渊而来，所过之境也成了深渊。
陡峭悬崖上，一个黑袍人悠闲地坐在边沿处，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如果有其他修仙者在这，一定会惊悚地发现这人竟拥有元婴巅峰的恐怖实力。
塔利尔自他身后走来，脸色虽有些苍白，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看着满目疮痍的地面，他讽刺地调侃着，语气中不乏对同类的欣赏：“江浮遐，你可真是天生的坏种。”
“哈哈哈哈哈。”黑袍下的江浮遐大笑出声，那双眼睛阴翳又冷厉，身上再看不见半分少年该有的活气：“坏种？我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他们不给，我就只好亲自来讨了。”
塔利尔咬着他的唇，诡异竖瞳中多了抹迷恋之色：“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愚蠢害死。”
江浮遐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不在乎。
比起灌顶所带来的痛苦，无法满足的贪欲，和自见到九方戾后命运带来的一系列的落差，更加让他难以忍受。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如一只狗一般，被九方戾踩在脚下的感觉。
那种感觉烧心挠肺，与手臂上那条丑陋的断痕一样，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江浮遐满目怨憎，他一定会，一定会将九方戾曾经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千百倍地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脱胎换骨
，还差 